摄政妖妃的赤胆忠臣 第610节

  鲁青书思忖片刻,便不琢磨了。

  “无论动我因果的人是妖妃还是师兄,这魏王的命,我鲁青书是改定了。将地上的竹签收拾好,待我与殿下不日入京!”

  ……

  京城,王潜府上。

  何书墨打出了身份牌,使用崔、厉两家都可能被楚帝断绝传承的共情战术,试图拉扯崔玄微。

  然而崔玄微却完全不上当。

  这位绝代风华的漂亮女道,浅浅地喝了一口茶水,不急不忙地说:“何书墨,厉元淑入京六年,还能代表江左厉家吗?”

  何书墨:“……”

  崔玄微浅浅一笑,原本清雅出尘的模样,顿时有些媚意横生。这点“媚意”其实不多,准确来讲,应该称为“韵味”或者“女人味”,但因为崔玄微的穿着和气质,这种“美丽韵味”和她的人设定位非常反差,乃至到了“媚意横生”的程度。

  崔家贵女道:

  “本座与她是一类人。甚至她比本座走得更远,更加坚定。江左厉氏不会左右她的判断,她已经不属于厉氏,或者任何一支五姓势力了。若她是令沅,或者谢家那个妹妹,本座倒是能相信三分。可她是厉元淑,大楚的贵妃娘娘。本座可以交易,但无法相信她。”

  何书墨插了一句嘴:“我说一句公道话,咱们贵妃娘娘,和传言有点不大一样。她人其实不错的,对手下很好,是可以信任的。”

  “不错,很是忠心。”

  崔玄微罕见地夸奖了一句。

  何书墨发现,他在明确表达自己对于淑宝的忠诚之后,崔玄微非但没有怀疑,或者敌视、鄙夷他,反倒用眸子一直盯着他瞧。看她那眼神,在观察、审视之中,似乎还有一些“赞许”和“欣赏”?

  她不会想把我挖去姜国吧?

  某位妖妃忠臣没由来地想着。

  “虽然你误了本座的事情,但毕竟替本座照顾宁儿许多,此物送你。”

  崔玄微玉手一挥,一块质地不错的玉佩,便从她的袖口飞到何书墨的手上。

  此玉佩微微温热,近乎体温。同时芳香四溢,质地轻透,灵气充裕,乃是上乘之物。

  “这是……”

  “内涵本座道法,可以趋吉避凶。”

  “多谢国师姐姐。那我却之不恭了。”何书墨坦然收下,丝毫不作假。

  这玉佩别说气运道法之类的用途,直接卖了估计都得值几千两银子,不要白不要。

  崔玄微轻轻笑了笑,道:“不是白送你的。收下此物,把宁儿还本座。”

  “那算了。玉佩还是还给国师姐姐吧。小嫡女讨人喜欢,可不是金银财宝能换去的。”

  何书墨嘴上说还玉佩,实际手都不往怀里伸。摆明了一副崔玄宁我要了,玉佩我也要了的态度。

  崔玄微见状,先是一愣,随后想起某人之前欺负云庐女先生的模样,忽然一切都释怀了。

  “玄宁本座会带走的。”崔玄微说。

  “不是今日。”何书墨毫不示弱。

  崔玄微没有生气,反而再次颔首:“怪不得你会是她的近臣。这种话语,在你之前,本座以为只有她能说得出来。霸王道脉,合该如此。”

  “话说到这个份上,何书墨本座便给你交一个底。”

  崔玄微徐徐起身,她身上代表出尘、纯洁、干净的白色道袍,此时却因为她本人过于完美丰腴的身材,反而隐隐约约展露出一个浑圆饱满、曲线曼妙、凹凸有致的美人儿。

  崔家贵女玉手交错,放在小腹前方,同时款款挪步,道:“本座来京,只为玄真一品传承而来。魏王说传承在他手上,本座便去找他要。后来又说,传承到了潜龙观,那本座便去潜龙观一看究竟。”

  何书墨:“姐姐去过潜龙观了?”

  崔玄微没有回答,继续道:“现在,你又说潜龙观里不一定有……那么这便说明,玄真的一品传承,有可能真的会消失于世间了。一如当年的霸王道脉。”

  何书墨很快get到崔贵女的话外之音。

  崔玄微虽然强调玄真道脉的一品传承没了,但这可不代表她会就此放弃。因为从道脉发展演变的角度来讲,任何现存的道脉,都不应该是孤立存在的。

  比如明确从霸王道脉发展改进出来的帝王道脉。

  再比如儒家道脉和晋阳王氏言灵道脉之间的关系。

  或者陇右李氏百炼道脉,与千机宗千机道脉之间的相似之处。

  玄真道脉同样不是一个“孤本”。

  它脱胎于道祖理念的一个分支派系,它的近亲包括“龙虎山正一道脉”“上清山全真道脉”等等。甚至与几百年前,在道观混日子,然后悟剑开宗的谢家先祖所创的“绝剑道脉”也是远亲。

  何书墨惊讶道:“如果实在找不到玄真的一品传承,国师姐姐便准备学贵妃娘娘借阅帝王道脉的案例,与龙虎山或者上清山交换利益,换取观摩近亲道脉传承的机会,进而补全玄真道脉的一品通路?”

  “这是最后的法子。”

  崔玄微没否认何书墨的说法。她显然是准备这么做的。

  “可我听说,龙虎山和上清山,都是出世的清修之地,和潜龙观差不多。不愿意插手俗世变迁。何况从二百多年前算起,崔家历经数代家主,也没有人能从龙虎山和上清山搞到传承方法,国师姐姐怎么保证这两家人愿意配合?交出道脉传承这种核心利益?”

  崔玄微侧身站在何书墨面前。

  她身形挺拔如松,面色淡泊平常,除了没有淑宝那种华美贵气以外,倒是真的很像女子帝王。

  这位姜国政变的获胜者,显然把一切都算准了包括那些出世的道脉势力。

  “道祖奉行无为之法,故而我道家派系繁多,其中俗世派系里,以本座所在的崔家玄真道脉为首。而出世派系中,则呈现正一、全真彼此僵持,互为双雄的局面。”

  “此番崔家玄真失去一品传承,已经事实上没有争夺道家第一的能力。因此,道祖以后的第一道脉之争,便落在龙虎山和上清山之间。”

  “本座可以扶持……”

  崔玄微话没说完,何书墨猛地站了起来。

  忙不迭地道:“姐姐准备帮助一位藩王,等藩王登基称帝之后,通过让朝廷推行国教,来获取龙虎山或者上清山其中一派的支持……龙虎山和上清山虽然是出世派系,但国教一事名利巨大,是名在当代,利在千秋之大事,而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让姐姐看一眼传承内容……”

  “不错。”

  崔玄微目光坚定:“我已是崔家数百年来,道脉天赋第一人。玄真传承断绝之事,必须在我的手上得到解决!现在的崔家已经没法继续等几百年,等下一个天生道体的出现了。”

  姿容绝美的漂亮道姑上前一步,用灵韵透亮的美眸直视男人的眼睛。

  “何书墨,你若愿意助我,我可以用道心起誓,姜国的官位、爵位、名誉、美人,尽你所用,尽你挑选。厉元淑无论给你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双份。”

  崔玄微说得相当正式。

  而且“以道心起誓”,着实把诚信和含金量这两方面都拉满了。

  但何书墨却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稀罕。我就稀罕淑宝的龙凤胎。你真心要拉拢我,还不如直接说许我两对龙凤胎呢。这我真能考虑考虑。

  在心里开过玩笑之后,何书墨正色道:

  “国师姐姐,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你说。”

  “是这样,咱们先不讨论,你准备帮哪位藩王的事情。我就是说,道脉本身就是人编写出来的,既然以前的人能写出来,没道理现在的人写不出来。”

  “没那么简单。”崔玄微摇了摇头:“道脉最初的编写,是自上而下的,而非自下而上的。但修行是完全相反的过程。修行是通过自下而上的修炼,进而理解道祖关于‘道途’的观点。我以二品的水准去补全一品传承,无异于雾里看花。”

  崔玄微说罢,又举了淑宝的例子:“就算是厉元淑,不也需要帝王道脉的一品传承作为参考,才能反证出自己的道路?若她现在编写一个新的道脉,哪怕编写到一品,仍然远比她当初参悟霸王道脉一品传承来得简单。”

  “还真是,她编写横推道脉的时候,仿若信手拈来。”

  何书墨看着崔玄微,心道崔姐姐不愧是天生道体,确实是真有水平,就是玄真道脉拖了她后腿,不然兴许早两年就已经成就一品修为了。

  “自创道脉的关键,原来是高屋建瓴,从一个更高的视角,从一品往下思考问题。怪不得谢家先祖当初领悟到‘绝情绝念’的更深一层含义之后,整个绝剑道脉骤然升华一个等级,帮助九江谢氏跻身五姓之一。”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何书墨,你还要拦住本座,不让本座带走崔玄宁吗?”

  崔玄微稍稍往议事厅出口走了两步,她方才想拉拢某人,故而靠近了他一些,如今反应过来,觉得孤男寡女不大妥当。

  何书墨无奈道:“我的国师姐姐,不是我想拦你,是宁儿妹妹不想跟你走。她若想跟你走,我一个外人哪有说话的份?”

  崔玄微道:“宁儿只是个孩子。说话做不得数。”

  何书墨一脸严肃,反驳道:“不小了,崔忱兄弟带她来京城,就是为了相亲来的。”

  崔玄微面露狐疑神色:“她和谁相亲?”

  某人十分心虚,不打自招:“宁儿妹妹只是个孩子。我何书墨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一直拿她当亲妹妹看待。”

  似乎被某人前倨后恭的反差样子逗到了。

  崔玄微浑身轻松,菀儿一笑:“你既然承认她是孩子,那就该把她还给我。”

  “国师姐姐不帮藩王,我就把宁儿还给姐姐。”

  男人此话一出,崔玄微并不意外。

  她道:“帮藩王是大义,救玄宁是私情。本座分得清。”

  “国师姐姐这是要大义灭亲?”

  “可以大义灭亲。不过,她不出手,以你和令沅的实力,还不至于将本座逼到大义灭亲的地步。本座不过是看你言之有理,说话好听,陪你聊聊罢了。时间差不多了,把宁儿叫来吧。”

  “国师姐姐就没考虑过,贵妃娘娘也可以帮你确立国教吗?”何书墨道。

  “皇帝可以,可她终究只是个贵妃。”

  “女子帝王也不行吗?”

  女子帝王四个字,令崔玄微诧异侧眸。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楚国历史上,不缺摄政的太后、丞相,但唯独没有一位天下归心,名正言顺的女子帝王。

  “是你疯了,还是她疯了?”

  其实从这里,何书墨便能看出崔玄微和淑宝之间的区别。

  虽然崔家贵女一样漂亮,一样有气质,一样有极为不俗的修行天赋,但淑宝为什么是永远的神,就是因为她有野心,她敢叛逆。她不同于所有的保守、乖顺、期望相夫教子,家庭和睦的五姓贵女,她是一位真正的,彻头彻尾的摄政妖妃!

  ……

  因为何书墨承认崔玄宁是个“孩子”。

  所以,崔玄微终究是把妹妹带回向府了。

  不过,崔玄微承认会多让妹妹多留在京城一段时间,不然崔玄宁没那么容易跟她回去。

  回家的马车上,崔家姐妹相对而坐,气氛一般。

  早慧的宁儿知道不能和姐姐把关系闹僵,于是主动搭话道:“姐姐,玄真传承究竟怎么样了?”

  崔家贵女微笑着看向小妹,简略说清了崔家目前的情况。她语气温柔,只有姐姐的姿态,没有国师的架子。

  俗话说长姐如母,崔玄微对小妹的感情,某种程度上和湘宝对沅宝的感情差不多。

  崔玄宁没进宫拜见过贵妃娘娘,因此她对贵妃娘娘没什么特殊感情。

  但崔家小嫡女很喜欢何书墨,当然她也很喜欢姐姐崔玄微。

  何书墨和姐姐明明是她最喜欢的两个人,两件快乐的事情重合在一起,他们为什么会一见面就针锋相对呢?

  这不是崔玄宁希望的关系。

  “姐姐,何哥哥之前教过我一个小法术,他对道法有很深的研究。等会下车了,我给你表演一下。”

  “好。”

  崔玄微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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