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溪荷想通了之后,语气明显好上不少:“赵郎,之前是妾身小看你了。”
床下,何书墨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绷住。
看来徐溪荷之前跟着老赵,结结实实过了一段苦日子。
“赵世材”道:“夫人,你我夫妇一体,我这也是为了你和徐州徐氏着想。你想,妖妃在京城兴风作浪,我老师代表的可不止是他自己,还有陛下,以及燕王的意思。陛下年纪太大了,行事多有不便,故而不能亲自出山……”
床铺之下,何书墨瞬间抓住关键词燕王!
四大藩王各自为政,赵小添却特别提及燕王大名,这大概率说明他乃燕王部下,否则不会特别拿燕王出来当做说服徐氏的信用背书。
换句话说,楚帝夺舍的藩王,很可能就是燕王!
这对何书墨来说,既是好消息,又是坏消息。
好消息在于,他大概抓住了楚帝的跟脚。
坏消息是,燕王战力乃藩王之最,是最难对付的一个。
不过,事情真有那么简单吗?
何书墨感觉眼下的一切太过顺利,顺利到他都开始自我怀疑的地步。
床上,“赵世材”开始给徐溪荷灌输他的想法。
床下,何书墨对薇宝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古薇薇早就想走了。
床下地方不大,她与何书墨挤在一起,不能说话,不敢用力呼吸,十分难受。
很快,潜龙观小情侣便出现在卧房之外。
何书墨似乎有什么感应,下意识往旁边,也就是赵府卧房背阴的墙根处看了一眼。他恍惚间看到一个白衣赛雪的美丽背影,但不到一个瞬间,那美丽背影便消失不见了。
“出去吗?”古薇薇低声问道。
“撤,去吃宵夜!”
“好。”
……
京城某处深夜面摊上,何书墨点了两份加肉加面的面条。
古薇薇早就饿了,迫不及待低头大吃。
但何书墨的思绪,仍旧停留在赵府的事情上面。
今天收获颇丰,他已经明白了刑部大牢案的前因后果,找到了杀害赵世材的凶手,甚至还意外知道了燕王及其党羽下一步动作。
可是,他要怎么阻止下一个“地下行宫计划”产生效果呢?
保护魏王,别让他死?还是联系徐家,用娘娘的名义拉扯徐家?亦或者率队北上,直取燕王首级,物理层面击杀楚帝项修?
“再不吃面要坨了。”
古薇薇害怕某人糟蹋粮食,于是提醒他道。
“哦。马上吃。”
何书墨用筷子抄起一段面条,整个塞入嘴里。
他今晚也没吃饭,不过之前思虑太多,忘记还要吃饭这回事了。面条入嘴开胃以后,顿觉肚子饥饿,于是食指大动,三下五除二便将一整碗面塞进肚中。
感受着肚子里暖洋洋的食物,何书墨忍不住伸了个舒爽的懒腰。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了?”
“先不想变量太多,太遥远的事情。专注眼下,把税银被劫案给顺顺当当解决掉。”
古薇薇听说了一些内情,于是问道:“你准备去捉那个假扮赵世材的人?”
“不行,他暂时还不能动。”
“主犯不归案,你要如何了结?”
“谁说一定要把案子查清,才算了结此事?等后日上朝,我一个查案的主力称病不出面,主打一个互不得罪,这同样代表着一种态度。如今的京城,还能对刑部大牢动手脚的势力,除了贵妃,便只剩赵世材等魏党。我连魏党也不攀咬,而是直接装死,看似什么都没说,也没站在魏王一边,可聪明人都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魏党官员利用此事借题发挥,想来能抵消掉一部分项景损失的名望。”
古薇薇蹙着眉头,一脸不爽道:“你们玩政治的,都是谜语人,烦死了。”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后面的天师袍。
“我回去了。”
“吃饱了吗,我再买两个包子给你带回去?”
“不用。”
薇宝说罢,消失在原地。
何书墨从怀中摸出了半块碎银,结清了面条的消费,然后低调用着轻功,往何府而去。
崔玄微目送男子回到房中。
她轻轻松了口气。
某人一连两日连轴转,把她都累到了。
不过……
“燕王居然也掺和进来了吗?幸好本座没听鲁青书的一面之词,说什么魏王必将登基的大话。不过,假如魏王坐不上那个位置,又有谁能代替楚帝坐稳江山?本座急需的玄真一品传承,又该怎么重现世间?”
崔玄微轻皱黛眉。
忽然,她想到了何书墨。
她的一品传承,如今只有两个法子获得。一个是找老天师要,因为当初老天师去过崔家族地,大概率见过传承本体。另一个,便是拥立新君,立下汗马功劳,并且在新朝之后,以国教的位置,吸引玄真道脉的近亲道脉交换一品传承给她参考。
目前来看,第二个方案时间上会拖得很久,起码得接近十年。
她耗不起那么久。
十年,足够姜国南方的拜火教,一路北上占据西沂。到了那时,拜火教一家独大,崔家几代人在姜国经营的玄真分支便相当于烟消云散。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玄真道脉绝不会亡。”
崔玄微玉手攥紧,暗暗发誓。
……
次日一早,何书墨先去谢府接棠宝和肥猫金虎出来玩。
谢家贵女怀抱狸奴,桃花美眸幽怨地盯着身旁的男人。
“哥哥又要进宫?”
“昨晚发现了燕王的势力,害怕他们搞事,当然得进宫告诉你厉姐姐啊。”何书墨摸了摸棠宝的脑袋,安慰道:“不会很久,中午吃饭前肯定出来。”
“哦,那我和金虎一起等哥哥就是了。”
金虎从谢家贵女的怀抱里挣扎出来,跳到何书墨的腿上,伸了个懒腰,重新盘着身子趴下。
何书墨看着黏人的女孩和猫,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他抱着棠宝的纤腰,低头亲了一口好妹妹的脸蛋儿。弄得她俏脸娇红,轻咬唇瓣,坐立难安。
何书墨道:“对了,谢晚松闭关晋升的事情我还没和你厉姐姐商量呢。今天顺便把这事和她说了。最近京城局势紧张,小剑仙得找个合适的时间晋升才是。”
何书墨嘴上说着谢晚松,心里想的却是自己修为的事情。
老实说,他这段时间时常巩固修为,淑宝应该没道理再继续卡他,不让他晋升三品了吧?
请假条
今日晚睡早起,状态不佳,灵感无多,写不出来,故请假。
第527章 淑宝:你不一样(5k,感谢sfqk大佬的盟主)
在某人躲在车厢里,与谢家贵女卿卿我我的时候。
阿升的马车后方,安静地伫立着一个清冷脱俗的身影。
对于某色胚频频占棠宝便宜的行为,崔玄微已经见怪不怪了。真正令崔玄微感到惊讶的事情,是某色胚居然又大摇大摆进宫面圣了。
崔玄微俏立在卫尉寺外,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内,亲眼目睹某位朝廷三品官员德不配位,玩忽职守,来到衙门之后基本上什么都不做,把事情推到谢家贵女头上,然后毫无顾忌拍拍屁股便往皇宫里走。
“他进宫怎的如此随意?莫非他能随时随地见到厉元淑吗?就算是楚帝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崔玄微还没把某人的行为往那方面想。
毕竟“妖妃”之名实在太盛,人人都知她喜怒无常,果决狠辣,没人觉得堂堂妖妃竟会自降身份,便宜一个比她还要小三四岁的毛头小子。
……
玉霄宫,养心殿。
何书墨今天没有嘻嘻哈哈,而是第一时间向淑宝同步了赵小添死亡案的最新进展。
这让习惯某人做派的贵妃娘娘颇感意外。
不过,简单交流几句话之后,厉元淑便迅速严肃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赵小添没死,死的人其实是赵世材?”
“不错。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我可以为这个结果负责。姐姐要是不信,我家里还有一件从赵府偷来的里衣,材质工艺与狱中死者的里衣一模一样,亦可作为死者是赵世材的侧面证据。”
厉元淑自然相信面前这个男人。
但她黛眉轻蹙,凤眸沉静,一时间久久无言。
末了,她才开口,道:“何书墨……”
“啊?我在。”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什么?是楚帝针对赵世材的动机吗?关于这一点,我觉得是和徐州……”
淑宝轻轻摇了摇头,道:“本宫说的不对,不是这里。而是‘赵小添’出现的时机。”
“赵小添出现的时机?”
何书墨微微一愣,心说赵小添难道不是一个“易容道脉”的高手所变的吗?那他出现的时机有什么问题?
但随后,何大人很快意识到,淑宝所谓的“时机”,应该是指“赵小添出现在刑部大牢”的时间。
因为理论上讲,赵小添是魏王从魏国带过来的囚犯,也就是魏王“抓住”并且“送来”京城的人。换句话说,如果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赵小添入京应该代表的是魏王的利益,他事实上是一块成就魏王功名的垫脚石。
不管是魏王本人也好,还是魏国国师鲁青书也好,他们都没道理放一个自己控制不住的手下,担当“魏王垫脚石”这么重要的任务。
可现在,“赵小添”串通徐溪荷,试图影响徐州徐氏的行为,已经不能叫叛变了,而是直接在挖魏王最重要的立身根基了。
此“赵小添”,绝不是魏王和鲁青书安排的最初的“赵小添”。
所以,不止“赵世材”被掉包了,就连最初的“赵小添”也被掉包了。
而淑宝嘴里“赵小添出现的时机”,便是想问“赵小添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楚帝手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