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仙 第63节

  绵长呼吸一段段配合着胸腔和腹部起伏。

  悉悉索索声音传来,飞禽走兽安静地围坐成一圈。

  树梢、石缝,山涧草木之丛传来细微律动,原来是草木山石成型的精灵分享着波动的月华灵光。

  隐约间可以看到乳白色的光芒浮现,接着白光闪烁黄金玉石之色,无数光点在黑暗中汇聚成一条潺潺小溪。

  小溪似乎是一条主脉衍生出的支流,尽管只是一条小溪也让山中的飞禽走兽、草木精灵受用无穷。

  练至最后一式,陆寻长出一口清气放松身形。

  孙申颔首道:“东南局势吃紧,我和都堂应该不会久留。”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秘籍:“这本猿形拳谱你拿着,里面还有药酒的泡制之法。”

  陆寻没有多矫情地接过拳谱。

  “练功就是一个持之以恒的事。”

  “坚持,会有收获。”

  ……

  五更。

  陆寻带着灰宝返回厢房。

  畜院真不是人能待的地方,发酵的高温也就罢了,那股混合气味儿呛的人眼泪都要掉下来。

  灰宝连连干呕,说什么也不愿意回畜院。正好陆寻也不打算回去,他虽没有洁癖但也不想住牲畜窝里。

  刚一进门,陆寻有些惊讶小成竟坐在院里。

  “吱吱。”

  灰宝跳上石着借力爬上小成的肩膀。

  小成噌地从座椅上站起来。

  星眸之中满是惊讶。

  概因踏入厢房院落的不是黑猫,而是七尺有余的赤面青牙皓首白躯的大妖怪,金瞳犹如两团火眼。

  若是换了寻常人只怕瞧上一眼就吓得瘫软,连喊声也只能憋在喉咙,变成咳咳嘶哑。成言却只是惊讶之后就恭敬地行叉手礼叫了一声:“猫叔。”

  陆寻走近石桌将肉食和喝剩下的半葫芦酒一并放下。

  “戏水。”

  随手搓晨露成水,沾了沾写在案上。

  为何不睡?

  “五更的梆声锣声把我惊醒。”成言眼中的诧异之色久久不曾褪去。

  哪怕他知道眼前的大妖怪是猫叔,仍感觉心脏在砰砰地跳,气血涌动起来让他紧绷着。这是身躯在本能反应,不受他控制。

  “眼看周兄和吴兄都没有回来,猫叔你和灰宝也不知道哪儿去,我就起身到……”

  “成兄,你在和谁说话。”

  起来放水的吕鹤推开房门:“是周兄他们回来了?”

  成言大惊失色,可不能让吕鹤看到猫叔。

  他赶紧起身就要为之遮掩一二,却见到刚才高大的妖怪已经消失,石凳上倒是多了一只黑猫。

  黑猫人畜无害地喵了一声。

  成言会心一笑,回头道:“昂,我是问吕兄要不一块儿吃点?”

  “吃?”

  “在下恐无福消受。”

  吕鹤连连摆手想拒绝。

  书院的伙食不错,一日三餐顶顶的。

  他不是大胃王,对练武兴致缺缺,只想着早一点读出法力,不过闻到香味儿,肚皮还是不争气的咕噜叫起来,脸一红,在成言的邀请下坐了下来。

  点上油灯,分下几个器具和酒盅。

  两人一猫一老鼠享用起冷肉。

  吕鹤用匕首切下一大块,在器皿里分食:“这是野猪肉吧?”

  “正是。”

  得到老猫授意的成言点头,颇有些意外地问:“吕兄一口就吃出来。”

  吕鹤有感而发:“当年跟老钗儿进山,猎过一头小的,至今回味。”

  “好酒!”

  成言饮一盅,顿觉神清气爽,气血翻涌游走隐约间捕捉到什么。

  双腿直立站着抱酒盅的灰宝也喝下半盅,知道是好东西的它忙又喝完剩下的,眨巴着黑豆亮眼看向酒葫芦。

  “再给你满上。”成言笑着又给灰宝倒了一盅。

  ……

  少顷。

  醉醺醺的两人勾肩搭背跌过院落门槛。

  周长才打了个酒隔儿,嘟囔道:“接着压,爷还有银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

  成言上前扶住两人把银票塞回周长才的口袋,说道:“这是从哪儿回来,一身的酒气……”不仅有酒气,还有胭脂水粉的香味儿。

  吴阿贵眼神迷离的哈哈笑着:“成兄,你没去后山真是一大遗憾,你不知道,那里甚是繁华。”

  即将栽歪下去的时候,成言眼疾手快把人拉起来。

  两人就这么被匆匆架到床铺上。

  吕鹤摇头道:“恐怕早晨的跑山他们无法参加。”

  “莫说是跑山,上午学堂能不能起来都是个问题。”成言接过话茬。

  用爪子勾着酒盅的老猫眯着金瞳。

  他怎么闻着两人身上味儿有点不对,酒、汗臭与脂粉中混着淡淡的腥味儿。

  陆寻没有继续追索,能在书院生存的精怪应该都是懂些规矩的。

  黑猫仰头打了个长长地哈欠。

  他得眯一会儿。

  再是铁打的身躯也需要睡觉,不然紧绷的精神很容易崩溃。

  黑猫就着青黑裙甲在房内趴了个窝,灰宝倚靠在老猫的肚皮,粗壮的猫尾巴蜷回来盖在灰宝身上。

第61章 动心忍性

  小成在院中锤炼基础。

  一把厚铁剑耍得虎虎生风,滚烫的汗珠从皮下渗出,筋肉震颤将汗水震散,书院师兄到门口才慢慢收劲。

  “好本事!”

  书院的师兄拍手叫好,赞叹道:“师弟如此年纪就有这般武艺,大有可为啊!”

  成言抓起葫芦瓢洗了洗脸,用汗巾擦拭道:“师兄谬赞了。”

  郑师兄笑着说道:“师弟是和那位一起来的吧?”

  “哪位?”

  成言有些意外。

  “与山长相熟的紫髯老者。”郑师兄看成言的神情发现对方好像并不知道,于是解释道:“昨日傍晚五大院长联合发布了一则招贤纳士的榜,如果觉得读不下去,或是想要在东南之地谋个一官半职的,都可以报名参加。”

  成言回过味儿来,早不颁布晚不颁布,偏偏在这个时候颁布,若说和紫髯老者没关系谁也不信。

  郑师兄神秘兮兮地问道:“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还请师兄赐教。”

  “我听院长称对方为都堂。”

  郑师兄压低声音:“师弟一行与都堂一块儿抵达,难道就没有听到什么音信儿?”

  成言摇头,将如何相遇解释了一番。

  他们这群人确实和都堂没有关系。

  “原来如此。”

  郑师兄原本有些殷切的神情顿时浮现失落,他还以为能有关系可攀,没想到还真的就是因缘际会。

  倒是也没有冷落成言,他看成言这一身武艺不简单,要是再勤学苦练一番,说不定很快可以炼出真气,亦或是读出法力。

  人一旦修出法力就有了选择的余地。

  甭管是科考还是留在书院教书,都不会泯然众矣。

  “起床,跑山!”

  郑师兄对众人都算客气。

  哪怕一看就知道周长才和吴阿贵昨夜去后山也没点破。

  去归去,绝不能缺勤。

  否则夫子怪罪下来,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就这样把周长才和吴阿贵从被窝里拽出来。

  上午。

  程夫子也把这个消息带给众人。

  夫子于学堂内踱步道:“值此建功立业之机,有不想继续等下去,觉得可以先立军功的可以报名参加,读出法力,炼出真气者最佳,精通术数、骑射者次之,觉得武艺过人,考校之后也可入伍。”

  说话的同时,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去:“依我观之,诸位乃是我所带最差一班,还是莫去枉送性命吧。”

  底下一阵喧哗。

  桌案旁的黑猫陆寻恍然,怪不得孙申说不会久留。

  原来是到书院征兵。

  当然,他们肯定不是大头兵,能读出法力,炼出真气怎么也是入品的。

  晌午放学。

  程夫子单独留成言一问:“山长让我问一句,愿不愿去东南?”

  “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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