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漆黑的心相烈日迎风暴涨,顷刻间便与涂山齐平,与那白色的巨猿本相虚影分庭抗礼!
许宣的心相微微低头,平视着眼前那暴怒的猿猴幻影,露出一道比对方更加桀骜、更加嚣张的眼神。
“区区人族的手下败将……”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带着碾碎万古的狂傲:
“不!要!太!放!肆!”
狂暴的声浪瞬间压过了无支祁先前的咆哮,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狂热、更加霸道的意志洪流,席卷了涂山每一个角落!
不等那猴子彻底暴怒,许宣的意志之力已如决堤江河般从心神涌出。
将自己三年来的无数高光时刻经过“精心剪辑”后化作一道道璀璨而霸道的意念碎片,狠狠打入无支祁的脑海之中!
让看!
让看清什么才叫真正的无法无天!
什么才叫真正的无敌之路!
“三年坐忘破禅关,剑折罗汉证孤虔!”
“酆都卷秩惊阎殿,云梦波平镇恶澜!”
“帝冕崩冠掴紫气,九州踏碎蔑虚玄!”
“轰开劫海八千浪,倒转天纲掌作天!”
区区三载,我已翻天覆地!从郭北县起步便已是当代传奇!
你一个被禹王镇在井底万千年的老古董,跟我狂什么劲!
若我早生几千年,说不定当年淮水之畔擒你的人就是我!
最终,两道磅礴的意志之力在半空中轰然对撞,彼此碾碎、湮灭,逸散的能量竟将天穹上厚重的乌云都撕裂开来,清晰地划分为两片!
许宣那与山齐平的心相之力缓缓收敛,所有异象尽数归于体内,仿佛从未出现。
而对面的白毛猴子那双熔金般的眼眸中原本的怒火已被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炽烈的战意所取代!
这人族……这人族……够劲啊!
它最初只是来找禹王的麻烦,随后是宣泄对人族积压万古的怒火,而现在它是真正地、纯粹地想要和眼前这个嚣张到极致的人族小子,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
而且是现在!立刻!马上!
只是许宣却压根懒得配合它的急性子。
打打打,我现在拿头跟你打啊?
气魄上虽能不输分毫,但真实实力的差距依旧明明白白摆在那里,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当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认怂是绝对不可能的,域外天魔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所以……
“你得排队!”许宣一摆手,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无支祁那狰狞的表情瞬间一滞,明显有点懵逼:“……???”
“我有一场蜀山斗剑,赌的是人间正道魁首的飞升气运,已经打了三次,最后一次定然要和那厮分个生死。”
“还有一场佛门断法传承之劫,要和佛门迦叶尊者做过一场。各有一次杀身之仇,不得不报。”
“还有一场情劫,另一方是天人极限的白蛇帝君,若不解决无法在飞升之时寻到不朽金性,我欠她实多,不得不还。”
“最后可能会有一场战争,与当世皇朝有关,大概率战火会遍布九州人间。”
还有很多小劫难都不值得说出来,所以咱们之间的死斗还是得往后排队。
许宣这缓兵之计,用得实在太硬核了。
硬核到就连无支祁这般上古凶神,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破绽。
它甚至下意识地开始担心。
这么够劲这么能惹事的对手,可别还没轮到自己,就先被别人给打死了吧?!
只是拖得久了,无支祁显然也不愿意。
它本就是盖世大妖魔,何曾遵守过什么人间的规矩?
此刻自然越发急躁,熔金般的双目之中,战意几乎凝成实质,周身妖气翻涌,淮水在其脚下再次开始不安地咆哮。
许宣目中同样火光四射,周身气息虽不及对方浩瀚,却自有一股绝不后退的桀骜。
摆明了就是“打起来我也一点不虚”的架势。
眼看气氛再次剑拔弩张,恰好这时.
“咳咳。”一直旁观的禹王化身站了出来,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笑容,“我来说句公道话。”
好了,终于有个最不公道的人站出来主持“公道”了。
这位爱笑老哥能在上古时期干成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自然不可能是个纯粹的莽夫。
说话的艺术也是懂上一点的,不然当年在涂山会盟诸侯时也不会有那么好的效果。
大意就是你们二位,一个是上古时期连我都不得不郑重对待的淮水霸主,一个是当代人族最具潜力的新晋战神。
那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存在,岂能像那些未开化的小妖小怪一般,说撕扯就撕扯,平白失了格调?
不如……
“十年?”禹王试探着开口,试图给个宽松的期限。
“吼!”猴子当场呲出獠牙,周身妖力爆涌,显然一刻都等不了。
“咳咳,”禹王从善如流地改口,“十年确实是太久了,我觉得五年……”
猴子直接炸毛,虚抬手臂,脚下淮水轰然卷起巨浪,化作一根巨棍的雏形!
“三年……”禹王的声音似乎都弱了几分。
猴子狂暴的气势微微一滞,熔金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迟疑,但随即又被更加坚定的战意取代。
这个时间,似乎触及了它能接受的底线,但还不够!
“一年!”许宣猛地踏前一步,抢在禹王再次开口前,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就一年之后!地点就在淮水!”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无支祁的双眼,发出了最直接的挑战:
“要么你打死我,要么我打死你!”
“敢不敢,猴子!”
许宣和禹王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一年就是对方能接受的最后底线,也是己方能争取到的最佳结果。
于是果断主动出击,用最嚣张的姿态发出挑衅,堵死对方再讨价还价的可能。
无支祁在这番连消带打、步步紧逼的语言攻势下,气势竟真的被压住了一瞬。
从十年被砍到一年,这个期限虽然依旧难熬,但似乎……并非不能接受。
既然已经验证了这个对手确有令人兴奋的“含金量”,又约好了时间地点,它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那庞大的幻影冷哼一声,转身便欲融入淮水离去。
只是走之前,仍不忘回头咆哮着纠正:
“是无支祁!!!”
禹王和许宣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语气无比自然地回应:
“哦,猴子。”
“吼!!!!!!”
暴怒的咆哮声震彻淮水,最终那巨大的身影还是带着满腔的憋闷,轰然消散于波林之中。
第921章 终于圆满了
等到那白毛猴子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淮水之中,禹王化身才收起那副信心满满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猛地转过头,满脸惊疑不定地看向许宣。
“一年之后你能打得过无支祁?”
这小子三年时间就从一介凡人走到如今能与上古妖君气魄对轰的地步,还打赢了那么多场看似不可能的恶仗……
说不定……他真是什么人族万年不出的……
而许宣却依旧是那副狂拽酷霸,仿佛刚才定下一年之约只是约了场下午茶般的表情,十分干脆甚至有点酷地吐出两个字:
“不能。”
禹王化身的表情瞬间一,差点没维持住香火愿力的稳定。
这后辈……还挺幽默。
不能那你刚才还装得跟真的一样?!
那气势那眼神那“一年后打死你”的宣言,连都快信了。
许宣也是一脸无奈,摊手道:“老哥,刚才那情况您也看到了。那猴子摆明了以势压人,咱老许要是刚出道那会儿,说不定还能忍气吞声让它三分。可现在……这毕竟不是三年前了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禹王无法理解但觉得莫名很厉害的信念感。
您懂不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对我们这种人的精神影响力?
三年之期已到……
总之甭管它无支祁是公猴子还是母猴子,在我这儿都没卵用!
说弄,就必须想办法弄!
“再说,”许宣的神色认真了些,指向山下广阔的淮水平原,“这混账猴子拿捏着淮水两岸这么多生灵的命脉,不想个办法彻底解决问题,难道真等着它一发疯就水淹千里?”
禹王化身闻言,沉默片刻,那由香火凝聚的面容上也显出一丝郑重。
最终点了点头,沉声道:“既然如此……一年后你与它开战之时,只要老哥我这具化身还未消散,定会想尽办法,助你一臂之力!”
这话听着是有些晦气,却也是个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
许宣当初戴着禹王傩面,在洛阳城头出尽了风头,一巴掌掴散了帝冕紫气。
第二年人虽未至,却依旧把老皇帝吓得够呛,自己蹲在小黑屋里不敢露面。
这等“丰功伟绩”被人间朝廷记恨,进而报复到禹王庙宇头上,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人间皇朝既能以天子之名敕封山川神灵,自然也有权柄断绝民间对“前朝”圣王的香火祭祀。
当那道禁止民间聚集祭祀禹王乃至三皇五帝的旨意颁下,除了家中私祭,一切公开的、规模性的朝拜都被强行中止。
这对于依靠众生愿力存续的香火之身而言,无疑是釜底抽薪。
人族先祖的力量若失去了后辈的集体铭记与祭祀,便会如无根之木,力量急剧衰退消散。
所以禹王化身才会说出“只要我这具化身还未消散”这样的话,并非矫情,而是道出了一个冰冷的现实。
不过,这位人族圣皇化身本身倒似乎并不十分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