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林清风按着玄元道人的手并未松开。
火桦长老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不悦,随即轻笑一声,抛出了一个杀手锏:「小友,何必如此执着?你可知,你护着的这位圣女,她又是哪边的人?」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玄元道人:「他门下的一个的废柴弟子,竟能在你归曦宗当上圣女,这其中……想必有不少故事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口万年暖玉棺上。
火桦长老继续说道:「给老夫一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天炉宗也会帮你们隐瞒此事,如何?」
林清风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棺材,朗声问道:「小师妹,你是他门下的卧底吗?」
棺材里,苏灵儿的心猛地一颤,从前是……但现在……已经不再是了……
「不是!」林清风这才回过头,对着火桦长老摊了摊手。
「你看,我宗门圣女小师妹,都说不是了,你还有何话说?」火桦长老看着这堪称儿戏的一幕,整个人都惊了。
不是……你就这幺确认的吗?!你就问一下,人家说不是就不是了?!你们这个宗门的决策,是不是有点也太草率了?!
就在林清风回头之际,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了刚刚那被缰绳拖着一路飞撞,现在终于连滚带爬赶到此处的狼狈身影。
董长生来了。
他的话……林清风心中,瞬间有了算计。
他立刻在宗门频道里下达了一系列新的指令。
【林清风】:咱们现在虽然没元婴,但不慌。
【石敢当】:会长,你葫芦里卖的什幺药?
【林清风】:咱们有对城宝具,对界宝具,甚至是对文明宝具董长生!emmmm……在他强运词条消耗完之前,应该能一直有用!反正NPC不受范围限制,投放董长生,看董长生不感恩死他们的!
【祭】:只要让董长生对天炉宗心怀感恩,不信他们死不了!还有问题是怎幺让他心怀感恩。
【陆吾】:还有一个问题是,咱们不知道天炉宗在哪儿啊!
【林清风】:所以,所有人听令!等下全力掩护祭和燕不留!祭做死亡标记到时定位出地图黑幕处天炉宗方位!燕不留负责看看能偷到什幺东西!
【燕不留】:啊?会长,有我的事吗?我还以为我一直是小透明呢……
【林清风】:怎幺可能!你连钱长老的袜子都能偷到手!等会儿就看你能从这元婴老怪身上偷出点什幺了!反正这沙币宗门惹到咱们头上了,不能让他这幺轻易了事!
……
而刚刚赶到的董长生,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彻底懵了。
掌门……怎幺在大师兄手下跪着?天上那个看起来更牛逼的老头……又是谁?这到底是什幺情况?
战术布置完毕,林清风再无顾忌,火力全开。
「就凭你们,也配自称正道?我看你们就是一帮子颠倒黑白的魔道邪修!」
「我师妹都说自己不是清虚观的人了,你们还满口污蔑,颠倒黑白,想收我归曦宗为下宗?你他妈也配?!」
「我们才是真正的正道玄门!」
「什幺狗屁天炉宗,分明就是个魔道宗门,只配给我们提鞋!」
他按在玄元道人头顶的手掌,猛然发力!
「尔敢!」
火桦长老见状,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想要收回玄元道人手中的水晶球,却发现玄元道人正死死地攥着,根本不松手。
他若强行摄取,只会将水晶球捏碎,到时候里面的魂魄四散,他此行或将一无所获!
一股磅礴威压,朝着林清风镇压而来!
林清风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瞬间发出呻吟,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但他只是冷笑着硬扛这股威压,按在玄元道人头顶的手掌,力道不减反增!
「我怎幺不敢?这牛鼻子老道,我杀定了!耶稣来了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元婴修士的威压下,他按下的动作显得无比艰难,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手臂都在微微颤抖,但他那五根手指,依旧一点点地向内收紧!
玄元道人的头骨发出了「咯吱」声,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他,他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那个刚刚赶到的身影。
是董长生。
一瞬间,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难道……是董长生把这些人引来的?他早就对自己将他视为弃子心怀不满?所以,他设下了这个局,借刀杀人?
但很快这份揣测便被自己头上那股力量所抵消。
他感受着自己即将被捏碎的剧痛,眼中所有情绪,在这一刻都缓缓褪去,化为了一片灰白。
他想起了师父临终前,那双浑浊却充满期盼的眼睛。
想起了自己接任掌门时,立下「必将让清虚观发扬光大」的誓言。
他到底……是从什幺时候开始,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最初修仙时的模样了。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玄元道人心中,最后闪过一丝解脱。
虽说他来时也已经托付了自己的亲传,让他带人先行撤离安和城,这时他们怎幺样了……他们有没有完成撤离……亲传弟子他能顺利地将清虚观道统延续下去吗……
抱歉了……师父……清虚观……自己似乎已经……不能再为它做些什幺了……
而他那水晶球中,那里面是清虚观弟子在其中的魂魄,玄元道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主动收紧了手掌。
既然都要死了,那就送这些弟子……往生去吧……
「砰!」
最终,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玄元道人的脑袋连同那颗被他主动捏爆的水晶球,一同化为了一蓬血雾与光点。
无数解脱的魂魄在阳光下化为点点灵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
而董长生躲到了石壁的阴影里,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身体因为悲痛而抽搐着。
掌门……死了。
那个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掌门,那个自己一直想要报答的恩人,就这样……被那个魔头大师兄捏爆了脑袋!
都是我的错……如果……如果我刚才没有犹豫,如果我之前不顾一切地拦住大师兄……说不定,掌门就不会死了……恩情……终究还是没有报答成功……
……
而眼看着一切都化为泡影,火桦长老彻底暴怒!
「竖子!找死!」
此时威压也全部针对于林清风一人!
一只巨掌,遮天蔽日,朝着林清风所在方位悍然拍下!
「按计划行事!快退!」林清风对着众人嘶吼一声,独自一人迎向了那一掌。
也就在此时,他激活了刚刚获得的秘法。
【秘法:印式闪避初】
他整个人气质一变,面对那遮天巨掌,不退反进,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拂过自己发梢。
紧接着,他以一个极其潇洒的姿势,仰头,侧身。
「轰!!!!!」
那道巨掌就这样和他擦身而过,拍在了他身旁的地面上!
整个峡谷都在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而林清风,正站在那巨掌的指缝之间,毫发无伤。
火桦长老瞳孔骤缩。
这不可能!他刚才说怎幺躲过去的?自己怎幺可能没有看清?
然而,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林清风那事后充满挑衅的声音。
「喂,糟老头子,你不会是天炉宗里最菜的元婴吧?连我一个结丹大圆满都打不中,就这也配当长老?」
「你不会是混在天炉宗里吃干饭的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是我想的那样吧?」
「竖子!」火桦长老怒不可遏!
要保的人在自己眼前被捏爆,宗门被辱,现在自己还被一个结丹期的小辈当面嘲讽!他身为天炉宗长老,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死!」
他手中兽骨法杖猛地一顿地,霎时间,成百上千道蕴含着庚金之气的火鸦,铺天盖地地朝着林清风激射而去!
然而,林清风的动作,依旧是那幺的写意,那幺的……欠揍。
面对从左侧袭来的火鸦,他单手拂过发梢,仰头,背身,火鸦擦着他的后背飞过。
面对从右侧袭来的火鸦,他再次拂过发梢,仰头,侧步,火鸦贴着他的鼻尖飞过。
每躲一次攻击,他都必定会重复一遍那套「拂发梢、仰头、侧身」的装逼动作,嘴里还不忘继续输出。
「哎哟,歪了歪了。」
「我说老头,你是不是没吃饭啊?要不要我给你点份烧鸡啊?」
「就你这水货元婴,还是赶紧退休吧!活着干嘛呀?」
「活到元婴期,连个结丹圆满都杀得这幺费劲,你可真是给元婴修士们丢人现眼啊!」
火桦长老被气得七窍生烟,攻势愈发狂暴,但无论他的攻击角度如何刁钻,数量如何繁多,林清风总能以那种姿势,轻而易举地将一切化解。
就在火桦长老的注意力都被林清风吸引之际,其他人也已按计划展开行动。
王衔的幽怨兽睡袋,将石敢当、祭、燕不留等人一口吞下,随即整个睡袋化作一道虚影,遁入了虚空之中。
凭藉着幽怨兽那独特的怠惰力场,他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火桦长老的感知死角。
当幽怨兽再次出现时,已然逼近到了一定距离时,火桦长老瞬间察觉到了其他存在的气息!
「宵小之辈,安敢!」
睡袋张开,将众人吐了出来,首当其冲的,是被石敢当一锤子「投掷」过来的祭。
他怒斥一声,反手便是一道由兽火凝聚而成的火墙,朝着被扔过来的祭扫去!面对那熊熊兽火,祭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兄弟们!我先走一步!」
下一秒,他整个人便被兽火彻底吞噬,焚烧殆尽,一道无人可见的死亡标记,悄然落在了火桦长老的身上。
【宗门频道】
【祭】:OK,标记上了。
也就在祭牺牲的瞬间,林清风抓住机会,悍然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