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真人法身又看了看呆若木鸡的两个童子，笑了笑，旋即又祭出了金刚圈，光华再盛，却是复刻当年太上老爷拿来砸猴哥脑袋的法子了。
只不过，威能更大一点。
这一次，金刚圈是往那些失了兵器、正自惶惶的群妖阵中砸去。
圈子到处，指哪打哪，那些妖怪们但凡被这光圈照定，挨着一下，便是筋断骨折，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而巡佑的仙家们经过了初始的震惊，也开始爆发出元帅万胜的呼声，随着陵真人掐着金刚圈的动作，他们也未曾停顿。
将这些失了兵刃的妖怪们尽数擒拿。
不过片刻功夫，这平顶山外围的妖氛为之一清，只余下遍地呻吟的妖躯与仙家们收缴俘虏的呼喝声。
这宝贝都落到了陵真人手中，且能用出来。
青牛精，金银童子自然也知晓大势已去，自然也就束手就擒了。
其中最惨的还是百目蜈蚣精，他那些眼睛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也是宝贝，这金刚圈一轮下去，他都损失了一大半的眼睛，伤重得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至此，除了还在天外与许天师缠斗的六耳猕猴。
平顶山的这一窝妖怪，算是彻底平定。
第284章 天阙虚空，真假猴王
“老实点，不许动~”
类似的声音散在战场各处，但杨戬等仙家都已经聚拢在了陵真人法身附近。
将金银童子，蜘蛛精，百眼蜈蚣，青牛精等大妖彻底镇压之后，确保短时间翻不起水花了，他们决定一同去围剿那个六耳猕猴了。
他们此时都已经打到了九重天上。
杨戬笑道：“不愧是猴子，弄出的阵仗就是大。”
“天命之人的族群，自然也是有得天独厚的气运的。”陵真人法身笑道，“走吧，我等也一同去看看，帮我那师兄出出气。”
说罢，这一行仙家便各展神通，驾云的驾云，御风的御风，也有用着遁光，浩浩荡荡，直往那九重天更高层的虚空深处而去。
步入上方法界，穿过罡风，浩浩渺渺，直抵到了九重天外的一处虚空之中。
果然，根据许天师所留的气息讯号，那妖猴就在此处。
这里已经是天庭中极其僻静的地方了，虚空之上什么也没有，平常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仙家在此处游荡。
毕竟这一块地怕是连名字都没有，就是一处虚空荒域，都已经快穿透界外，触到星辰之外的混沌了。
可待钟陵等仙家过来时，却看见这里已经黑压压的围了许多人马，旌旗招展，刀枪林立。
数不过来的天兵天将排成阵势，托塔李天王，魔家四天王也在其间，统领这些兵将，乃至雷部众神都肃立一旁，更有钟陵许久未见的真武大帝，此时也在人群之中披发跣足，踏着龟蛇，威仪凛凛。
而本来应该是与孙悟空一起围攻六耳猕猴的许天师，猪刚鬣，此刻也收了法术，与众人一同，凝神望着场中。
这一众仙神围成了一个圈，圈内此刻自然是两个猴王正斗得难解难分。
两条棒影翻飞，一样的毛脸雷公嘴，一样的火眼金睛，一样的藕丝步云履，一样的锁子黄金甲。
两个猴子无论是形貌、衣着、兵器，乃至神通手段，此时都毫无差别。
便是钟陵此时远观，竟也暗暗叫奇，毕竟他也与六耳猕猴交手过，那时候他的神通虽与方寸山相似，但也有些细微区别。
却不想，完全变成孙悟空的样貌之后，他竟然也分不出了。
果然，不可小瞧天下英雄。即便自己因果不沾，变化之术，匿形之法，也是三界顶尖，举世无双。
可这六耳猕猴至少在扮演孙悟空这一方面，完全不输于自己的先天禀赋。
这三界之大，奇人异士，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呐。
哪吒则是瞧见了自家父亲后，便驾云靠了过去，询问道：“父王，你怎的也在此处？还摆下这般大的阵仗？”
李天王等仙家这才发现陵真人也带着巡佑正盟的一众仙家过来了，互相见礼后，才对哪吒解释道：“我儿有所不知。这两个猴头，从下界直斗到南天门，又从天河搅到凌霄殿外，惊了圣驾，大天尊便命我等过来看看。”
“唉，我等至今分辨不清这两个大圣，哪个是真的，只得先围住，免得他们损了天宫宝殿。”
真武大帝此时则看向陵真人，面带笑意：“元帅，久闻你与那猴头乃同出一门，是他的师弟。况且，你的变化术也是冠绝三界，无人能辨，这莫不是你那师兄自导自演吧？”
“帝君，许久未见，还是如此喜欢说笑。”陵真人笑道，“我那师兄，性子虽急，但最是重情义、认道理。他受困五行山实有六百余载，风霜磨砺，已是消了他不少凶顽之气。”
“且近年又随我西行，见人间疾苦，闻集众妙理，心中自有一杆秤量。这等无缘无故、变幻形貌搅扰天庭清净之事，徒惹麻烦，于他并无益处，他断不会为之。”
真武大帝又笑道：“嘿~可你与他同出一源哩，当年你在凌霄殿上，以借物代形之法演化诸神，妙参造化，三界仙佛皆不能识破。论及这等幻化隐匿、以假乱真的本事，你算是行家里手。不若由你施展手段，辨明真假，也好早些擒住那妖猴，还上界一个清净，如何？”
钟陵早就观察了许久的战局，可这两个猴王的身形、步法、神通、乃至呼喝之声，皆如一体同魂，难分彼此。
是以他也只能摇头叹道：“帝君抬爱了，眼下这般光景，我也辨不出来。这妖猴的变化之术，已臻化境，形神兼备，天机又模糊混乱，看起来与我那师兄真个一般无二。仓促之间，贫道也无法立辨真伪。”
“哈哈，原来你小子也有没辙的时候呢。”真武大帝又笑道，“本座还以为，这天上地下，已经没有什么能困得住你这横空出世的护国真人的咧。”
陵真人也不恼，又与真武帝君稍稍叙了一下旧，便走到许天师和猪刚鬣身旁，问向许天师：““许天师，你先前与那六耳猕猴独斗多时，以你的道行眼力，最开始时想必能窥破些端倪。怎地如今反倒分断不出了？中间是出了什么变故？”
“惭愧，贫道力有未逮，没能及时降服这只妖猴。”许天师面带愧色，“待大圣与天蓬元帅赶到上前助阵时，三股兵刃搅在一处，那妖猴趁机又将身形变化，与大圣混作一团。待贫道破了那障眼法，再看时，已是两尊大圣在舍命相搏，贫道眼拙，这会儿实在是分辨不清了。惭愧，惭愧！”
猪刚鬣在旁哼唧唧道：“嘿，老许，你这话俺可不爱听，说得怎的好像我们来帮了倒忙似的？”
“天蓬元帅你误会了，贫道绝非此意。若非二位前来，逼得他使出这保命底牌，只怕再斗片刻，他便又要寻隙遁走了，届时更是大海捞针，无处可寻。说来，还是贫道法力不济，未能速战速决，以致生出这般变故。”
许天师的这一番话说得恳切，又将功劳隐隐归了些与猪刚鬣。
而这头猪的耳根子也是比较软的，他拍了拍许天师的肩膀，说道：“你倒也不用自责，我等来得莽撞，未及与你互通声气，反叫这厮钻了空子，使出这等变化神通，害得俺猴哥如今陷在此地，百口莫辩，平白受这冤屈！俺也惭愧！”
陵真人法身则没再说话，仔细的瞧着场间两个斗得正欢的猴子，陷入了沉思。
第285章 分真辨假，神通齐出
这边言语方歇，那场中两个猴子的争斗却愈发激烈。
两条铁棒搅动风云，打得虚空震荡，星辉黯淡。
两个孙悟空也是边斗边嚷，声彻寰宇。
一个雷公脸上怒火盈腮，喝道：“你这妖怪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俺老孙！”
另一个猴头也不甘示弱，大骂道：“你才是假冒！谁人不识我齐天大圣？如今一路西行，积累功行，又有何人不认得我？你这厮实在是可恨！”
两个猴头的声音、形貌、招式、乃至那眉宇间的神态怒气，皆如镜中倒影，分毫不差。
看得旁观者们，直皱眉头。
待到陵真人法身越众而出，其中一个猴头回身喊着喜道：“师弟，师弟~连你也不认得师兄了么？”
另一个猴头也急忙跟上，说道：“师弟，俺们初识在五行山下，还一同回了花果山哩。你莫要被这厮给骗了！”
两个猴子这时已经各自虚晃一招，跳开战团，争相说着过往。
“师弟，你我于花果山重聚群猴，整饬山场，演练儿郎，那等兴旺景象，你岂能忘？”
“师弟，我们在傲来国市中整顿鬼神，还斩了我那两个昔年结义的哥哥。这件事情，俺老孙心里是有根刺的，你应当知晓。今日若不是这厮冒充于我，俺老孙断不会将此摊开来讲。”
“师弟，黑风山，流沙河畔，黄风岭，流沙河。”这个悟空也又说出了这商团随着西行以来，历经的种种事迹。
那个也不甘落后，将诸般细节也说得一般无二。
甚至有不少是钟陵与孙悟空私下商议的些许关节，竟也脱口而出，分毫不差。
便是那集众真义，两个猴头说出来的也分毫不差。
这让钟陵心下更为疑惑，这两个猴子，其中必然有一个是假的，可为什么这些细节，那六耳猕猴也能得知？
是哪里出了问题？
要知道，他自己本身就因果不沾，连三位老爷都不知道他如今真身何在，绝不可能从他身上推算出这些细节琐事。
而也因这个体质，他早已为孙悟空等人施法遮掩天机，也能使得他人基本窥探不到自己人。
如泾河龙王当年假死，以一根柱子化作龙尸，三界大能再有疑心，推算无差，也只能盖棺定论，从南斗死籍上销了名户。
这些琐事，那六耳猕猴又是如何能知晓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波涛翻涌。
很快便想到了一个可能，按原著里如来的话说，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莫不是这般先天禀赋，能这么霸道？
连自己亲手设下的天机遮掩之法，也挡不住他聆音察理，明悟前后？
那这本事也着实不小啊。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两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头，心念电转，忽又察觉，这般冒充石猴，掩盖天机，再结合知前后，聆音察理的特性。
这六耳的先天禀赋，好像有点和自己差不多啊。
他难道也是个外来猴？
可如果也是如同自己一样的穿越客，钟陵可以肯定一点，就是那猴子铁定没看过西游记。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穿来时西游已经开始了，他心智不高，所以想冒充孙悟空，有了原定天数里的真假美猴王一案。
可这么说的话，那他这穿越恐怕也是大佬们安排的。
这点可远远不如自己，亦或者说，自己也是祖师安排的一部分吗？
钟陵觉得这可能性有，但不大。
但这猴子的禀赋来看，肯定不完全是纯粹的三界内的先天生灵，一定带有一部分域外的因素，才能避开几乎所有的法眼。
思来想去，还是先将真假分开，再来探究才是。
在原著中，是西天如来佛祖慧眼识破，道出四猴混世之根由，然后才分出了真假，被孙悟空一棒子给打死了。
更阴谋一点的推测，是佛门造的这只猴子，然后一棒子打死了孙悟空，所有真假美猴王之后，孙悟空的性子似乎变了。
不过，如果用昔年的阴谋论来看待这六耳猕猴的话，那么佛门牵引域外不沾因果的玩意儿，生造一个与自己特性差不多的六耳猕猴出来，也不是说不过去。
顺着这个角度去思考，钟陵忽然觉得，指不定自己也是被祖师设计才到的这方天地了。
经由方寸山的那二十余年修行，祖师说不得其间还有一丝想保下孙悟空的念头在里。
这个推测没法印证，除非自己能重新找到方寸山。
这不到天尊境界，祖师不愿的话，恐怕很难。
他理了理思绪，静定下来，对眼前两个猴子说道：“师兄莫急，你们所说的，确实都不虚。有一法，或可辨明真伪。”
两个猴子齐声问道：“是何法子？”
“此法倒也简便。你二人既言皆是我那悟空师兄，于过往经历记忆一般无二。既如此，烦请二位暂息雷霆之怒，放开神识戒备，容贫道以神识探入二位灵台烦恼梦境之中，追溯过往记忆本源。真者自真，假者难伪，一经探查，立见分晓。”
这法子确实是可以有效的，只是毕竟猴哥的光环太重，钟陵一直都懒得对他这么干。
他若想的话，根本不用说。
只是入得梦境，若是妄念纷扰，又有心魔隐匿，对钟陵而言，也是较为凶险的。而且梦景常常不算稳定，若由此不慎，引动那人心魔爆发，也是很难的事情。
这门本事，对那清净修道的，反而是最为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