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怪修行笔记 第10节

  不过身在土里,他的这一法术威力必定要下降。

  他的身体被一只手拉着往土里沉去,他胸腔快速聚气,猛地吐出‘叱喝’一声,然而这深土掩埋了他的声音,让他的声音变得沉闷。

  下面拉着他脚的手,却并没松开,反而更用力了,他只觉得下面的土是空的。

  突然,拉扯停止了,四面八方的挤压如水一样的涌来。

  他挣扎着想出去,但是这土挤着他根本就动不了,一会儿之后,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张嘴想喊,却根本就喊不出声来。

  黑暗淹没了他。

  地面上,那一只炼尸原本是扑在一只新出土的僵尸身上,吸食其身中的阴尸之气,突然之间,它心中的某一根弦仿佛断了,再接着,它又感觉到了一股更强大的威严和压迫力出现。

  回头,只见一个一脸青色,满头黑发散落的人站在身后,只见对方一指点出,落在它的眉心,它便明白了,面前的是自己的新主人。

  罗枭屁滚尿流的朝着山下跑去,几乎慌不择路。

  他知道,有人的炼尸可以拥有地行法术,但是要炼出有这般法术的僵尸很不容易,而现在却有一只,而且还会偷袭,将自己的师父拖入到了土里,他知道,自己的师父并不会地行术,那么师父就一定凶多吉少。

  所以他想都没有想,转身就跑。

  他脚下一滑,从山下滚落,脚已经受伤,强忍着剧痛要继续下山,一抬头却看到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这个人影站在离他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俯瞰着他。

  他仰头看去,一阵风吹来,月光里那人头发飞扬,露出那泛青的脸,而那一双眼睛之中充满了冰冷。

  罗枭心中已经慌了,因为这是成了气候的僵尸,而不是普通的僵尸。

  就在这时,这僵尸的身后传来一阵撞破密林的动静,然后他便看到一头头僵尸冲了出来,他转身想逃,却猛的被扑倒在地,他的手脚都被按住了。

  他惊恐的大叫着,感觉到了手脚被啃噬,脸被啃噬,脖子被啃噬……

  ……

  师哲远远的看着那个人被啃噬成了一具骸骨,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马上离开这里。

  这女尸太凶了。

  还是自己把她放出来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被簇拥着的女尸,女尸却像是有了感应,她猛地转身看师哲。

  师哲在看到她双眼的那一刹那,空间像是突然之间拉近了,原本隔的那么远,他是看不太清楚的,可是这一瞬间却被粘住了眼神,他双眼之中只有对方的双眼。

  同时在他的耳中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像是对着他的耳朵窃窃私语。

  一开始还听不太清楚,但是很快就听清楚了。

  “臣服本宫,或者死!”

  这一个声音往他的心里钻,其中‘臣服’两个字,像是锤子一样的敲击他的心灵,而那个死字,又像是锋利的刀刺了进来,仿佛要在他的心中烙下烙印。

  他的意识像是要被摧毁,但是他不是普通的僵尸,他的魂魄是完整的,不会像其他的僵尸那样,只被对方一个眼神,便威慑而臣服于她。

  师哲收敛心神,观想明月,双眼泛光,而耳中那往心里钻,要摧毁自身意志的声音立即远去。

  他转身便走,手里拖着那根铁棍。

  但是那女尸却伸手一指师哲,那些在她旁边的僵尸,立即朝着师哲追来,她自己却来到了罗枭的身边,蹲了下来。

  伸出手在罗枭的尸身眉心上拍了三下,像是敲门一样,然后她以一种怪异而嘶哑的声音问道:“解仙宗在哪里?”

  她像是太久没有说话,突然之间开口,声音已经变形了。

  可是这个人已经死了,怎么会回答她的话呢,然而她却非常认真的侧耳倾听着,冥冥之中像是有人在告诉她答案。

  一会儿后,她站了起来,朝着山上看去。

  师哲往山上跑去,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往哪里跑,犹豫之间,身后的那些僵尸已经追上来了,林中幽暗,但是他的双目透光,看到这些僵尸身上很多都是腐烂的,衣服零落。

  不过有一只衣着完整,整个显得干净,他知道那是之前那个人带来的。

  不等他看个清楚,那些僵尸已经扑了上来。

  他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是挥动手中的铁棍,朝着冲得最快的那一只一棍打下去。

  “砰!”

  铁棍打在那僵尸的侧耳滑至肩上,它顿时扑倒在地,一时之间竟是无法再起来。

  第二只已经冲至近前,他手中的铁棍往前一捅,前面扁平的地方,直接捅进了僵尸的身体,其他的僵尸也已经冲到了,他手中的铁棍没有来得及拔出来。

  只见他用力一挑,连着那僵尸一起挑起,迎着其他的僵尸抛了出去。

  僵尸从棍上飞出,他连退几步,将又已经靠近的僵尸一棍打倒。

  一时之间,他在林中环绕着大树躲避,手中铁棍挥动之间,竟是一棍一只,无一合之敌。

  半山腰的女尸突然快速的纵跃起,冲过密林,来到山顶。

  她来到一片比较宽阔的地方,有一个人影手持一根铁棍,一棍敲击在一道人影身上,那人影瞬间扑倒在地。

  那地上倒了一圈,都是她不久前才收服的仆从。

  她双眼一凝,看到倒在地上那些尸仆,趴倒在地上,不能起身,不过手脚还在扭动着,挣扎着,像是要爬起来,却已经不能够。

  师哲刚刚跑,一时之间又不知道往哪里跑好,便被那些僵尸给追上了,于是他转身便用铁棍砸,一棍一个,边退边打,转眼之间便已经砸倒了一大群。

  他这一根粗重的铁棍下,加上他身中的力气,竟是无一僵尸能够承受得起两下。

  即使是那一只穿着一身黑袍罩身的僵尸,对他来说也没有造成什么威胁。

  两尸隔空相望,师哲的双目透着白芒,而对方青面散发站在那里,注视着师哲,师哲手持铁棍,打倒了一批僵尸之后,他心中多了几分信心,便也没有再跑,只站在那里看着对方。

  两尸僵持着,不远处突然生出动静,却是有一只黑猿从树上滑落,它快速的钻入身后的密林里。

  而那女尸却突然发出‘啸’声,原本趴在地上挣扎着难以起身的僵尸,却在这一刻像是被唤醒了身中的力量,竟是挣扎着爬了起来,歪歪扭扭的朝着女尸走去。

  即使是站不起来的,也是在地上爬着,黑暗之中,显得阴森诡异。

  女尸却在它们靠近之后,转身离去,出了树林,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可以见到她披头散发,身上金线银丝制成的衣服,在泛着光。

  而她的身后,跟随着十余头行走歪歪扭扭的尸怪。

  从山上下到渡口,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朝着渡口之中那一片屋子里看去,有一个鼠脸人身的精怪站在屋顶,在被她看到之时,立即转身跳下屋顶,跳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了。

  而这女尸则是转身,踏着月色,带着一群嘴里总是发出莫名低吼,却又行动不便的僵尸,朝着远处的荒野之中而去,没多久,便消失在了夜雾荒草之中。

第17章 行商

  山间无人,师哲独自坐在面向大河的那一块大石上,脚悬空的垂在石头前方,下面就是他进出地底的洞口。

  而铁棍就杵在他旁边的地上。

  水气夹于夜风之中,不断的往岸上吹,吹在林间,吹奏出阵阵林涛声。

  月光静静的照着这一片山河,无论是刚才发生了什么,它依然是安安静静的悬挂在那里,如镜如玉。

  今天的月格外的明亮。

  但是师哲没有去采月精,今天发生的事,让他心情不太平静,那一个持幡吹哨的人从哪里来?他并不知道,但是可以想象,可能是与自己的出现有关系。

  只是自己这几天,将那个女尸从那坟井之中放了出来,让他们彼此之间先打了一场。

  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师哲不清楚,因为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很少,不知道还有什么强大的存在,甚至不知道这一条河的对面是什么?不知道旁边的山上有什么?只知道旁边有一窝黄鼠狼。

  他认为这山丘上可能有点危险,却又不知道往哪里去,好在还可以躲到地底去。

  高高的月,静静的发光,照耀着山河。

  喧闹河水,不知疲倦的奔流,滋润着大地。

  顽皮的风,四处乱钻,像是在偷听着世间一切的隐秘。

  时间就这样随着河水流淌了,这一片荒山野岭,本就少有人到来,人退妖进,荒草蔓延。

  山下废弃的房屋里,黄鼠狼精也都回来了。

  只是它们依然不上山。

  偶有黄鼠狼出现在半山腰也都会回去。

  而那一只黑猿也不再到这个山丘上来了,只是在边缘处,偷看尸怪月下采月精,于是他也学着盘坐,并把自己的鱼叉也扎在身边的地上。

  这可把河里的鱼怪给等急了,她发现那黑猿好像不怎么来河边了,没办法看到自己的叉子了,这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一时之间,她总是在这一片河域里徘徊着,时不时的还会发出怪叫,一会儿像是笑,一会儿像是婴儿的哭,尤其是雨天的时候,趁着河水河浪拍岸的时候,她的声音更大,像是在喊那一头黑猿一样。

  师哲一开始听了还有些警惕,后面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他偶尔无聊的时候,也会在晚上的时候发出啸声。

  毕竟他的声带还是很硬,无法发出圆润的声音来,只能够发出单音节。

  一开始,尸怪叫了,河里的鱼怪就不再叫。

  慢慢像是听习惯了,彼此之间居然呼应起来。

  再后来,那另一边的山上,又传来一阵阵的叫声,那是黑猿的声音。

  于是,黑猿、尸怪、鱼怪三者没事就在黑夜里此起彼伏的啸叫着,师哲不知道他们在叫些什么。

  他叫是觉得有点好玩,同时嗓子又有点痒,他感觉自己快要可以说话了,这一段日子以来,他每天都钻到地底深处的坟井中去,在那里吞食地气。

  他的身体受到滋润,感觉自己的喉咙快要可以说话了,虽然仍然觉得有东西梗着,但那梗着的东西不再那么硬了,已经松软了,这是好现象。

  所以他不光是吞气更努力了,每天晚上都在练嗓子。

  而山下渡口的鼠脸人身的黄灿儿,最近却有点忧心忡忡,她听着山上每到晚上都出现的啸叫声,觉得这几个东西在交朋友,等他们交成了朋友,那自己的黄家,就是他们排挤的对象,尤其是那大猴子和尸怪,都来家里偷抢过东西,他们一定会再来的。

  “好忧虑啊!怎么办?”黄灿儿心中焦虑的想着。

  她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做。

  日月交替,光阴匆匆。

  一月又是一月。

  转眼之间,天气越来越冷,天上的太阳大概也不怎么热了,他居然可以在白天出来,只是太阳照着,让他有一种晃眼的感觉,不及夜晚舒服,但是也不至于那般恐惧了。

  不知何时,居然下起了雪。

  河水涛涛,雪再大也不受冰封。

  山上却是一片雪白,树叶结成了冰凌,土地上布满霜雪,石上也结着冰。

  师哲依然是白日里躺在坟井里,晚上出来。

  他会的那几样法术,已经给他练的得心应手了,心动之间,意便到,意到法术自生。

  法术有地行、喷吐、取月、月眸。

  修行法有两个,分别是食月精和吞地气。

  还有一件兵器,和一件可能是宝物的东西。

  兵器自然是铁撬棍,而珠子他不知道是什么珠,只能够自己取一个名字叫地阴珠。

  铁棍随身带着,地阴珠被他放在坟井里并不带出来。

  随着他浸泡地阴凝聚形成的地阴水后,皮肤柔嫩了许多,不再像是一开始那样满是黑痂和鳞茧了。

  而且,他的双眼也不断的恢复了活性,现在已经能够看到山下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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