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哲并没有停止,而是一口一口的吸食着,他的身体像是大海一样,容纳着涌入身体中的阴气。
他所看不到的是,随着他的吞吸,女尸嘴里的珠子也被他吸入了嘴里。
而当他将那珠子吸入嘴里的一刹那,那女尸的眼睛却陡然的睁开了,随之她像是本能的挣脱,黑发快速的收缩,并朝着水面快速的冲去。
她像是如梦初醒的人,在这里经历了恶梦,想要快速的逃离这里,只见她冲出水面,又攀爬上井壁,然后快速的钻出了这坟井,顺着师哲钻出来的松软通道,她竟是快速的钻了出去。
钻地仿佛也是她的本能。
而师哲吸过了那个珠子之后,他从上面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地阴之气。
只握在手上,他就清楚的感觉到了,这珠子中不但蕴含着浓郁的地阴之气,更有不断汇聚地阴之气的玄妙。
拿到近前来看,他双眼泛光,看这珠子上隐约有一道符,观之如山,隐有镇压之意。
他猜想这珠子放在那女尸的嘴里,是用来聚地阴之气,又同时镇压她不得动弹的。
现在被自己吸出来,那女尸就解封了。
女尸已经出了这炼尸坟井,他追了出去,却没有追上,那个女尸的速度很快,出了这地底便不知道藏在哪里去了。
师哲在外面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又回到了这坟井之中。
他感受着里面纯粹的地阴之气,忍不住的也钻进石棺里去,珠子拿在手上,整个人便进入了那种定境修行的状态之中。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适合他修行了,地阴之气浓郁无比,而且给了他一种密闭安全的感觉。
一转眼已经是多日。
……
上顿渡的黄鼠狼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那片荒废的屋舍之中。
而这一日的傍晚,却是有三人来到了渡口。
这三人之中两个在前,其中一人身着玄黑法袍,法袍看上去厚重,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厚重的圆布帽。
手持黑幡,只见他持黑幡的手干瘦泛青,有指甲亦是乌黑。
其手持幡上绣有神秘符咒,幡杆同样的黑色,底部是尖的,可扎插于地中,杆上更是缠绕着虫子般的符咒。
在黑幡的顶上,挂着一个铜铃,行走之中,铜铃晃动,发出细碎的铃响声。
而他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个大汉,那大汉头戴着斗笠,一身黑袍罩身,若是有人看清其脸面,会发现他的脸是青黑的,嘴皮突起,隐隐可以看到其嘴里的锋利牙齿,而眼睛则是呆滞之中又透着凶戾,行走之间,步伐生硬,这是一具僵尸。
再后面,又有一个消瘦的灰袍年轻人跟着,他同样的散发,额头戴一个发箍,他背上背着一个竹篓,他的腰上挂着一个铃铛,走起路来,却没有半点的声音发出来。
“这里是你师伯修的一座养尸场,只是你师伯出了意外,死在了外面,本来这里还有他的弟子看护,可后来,他那个亲传弟子也在一次送尸来这里的路上死了。”
“后来门中又连番的发生变故,从而导致了这一座养尸山一直无人看护,几乎被遗忘了,如果不是怀玉山妙华观的观主传信过来,几乎没有人想起。”
走在前面的年长的黑袍人持幡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座山丘。
山丘座落在河边,山丘后面则是高岭,以及连绵的大山。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山丘就是低矮的,这山丘上大树参天,上山的路上也是杂树灌木,几乎没有路上山。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黑袍的中年人说道:“这个养尸场,长年无人照看,所以养尸场有了破损,走了尸,也是正常,现在我们只需要将这个走了的尸,重新收回来就行了。”
“到时再看看这个养尸场,还有没有修缮的意义。”
“师父,之前不是听说这里有一窝黄仙吗?怎么没有看到啊?”灰袍的年轻人,回头看那一片倒塌的房屋问道。
“大抵是躲起来了吧。”黑袍的中年人也回头看了一眼,倒也没有特别在意,但是他还是审视了这一片废弃的小镇,说道:“如果这个养尸场还有存在的必要,到时就要派人来这里驻守了。”
“可是这一带几乎没有人烟,妖魔猖獗,若是要在这里驻守,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灰袍的年轻修士说道。
中年人沉默了一下,说道:“从长计议吧,先上山,收了尸再说。”
第15章 收尸
斜阳照晚,山间薄雾初升。
群鸟归巢,却又有野兽出洞。
远处有一只黄鼠狼,潜伏在草丛里的一个洞穴里,看着那两人一尸上了山。
虽然是傍晚,天气还是闷热的,但是这三人都穿着厚厚的长袍,脸上一点汗水也没有。
他们在林间穿行,一路的走上山,一路细碎的铃铛声响起。
他们来到了这个山丘的顶上,此时太阳已经下山了,天依然是光亮的,但是林中已经暗沉了下来。
两人一尸,很自然的就找到了后山。
他们在这里探查一番之后,与他们相应的经验对照,可以很快得出结论,这里原本就是一座坟山,这里的阴气尸气本就已经较为浓郁了,所以才会被选中做为养尸地。
中年人名叫胡金财,身后这个弟子,其实也是他妻子的侄子,名叫罗枭,拜他为师,学习炼尸驭尸之术。
整个解仙宗里面的风气就是这样,收弟子大多都是收的自己的亲戚。
养尸、炼尸、驭尸,这些都是本事,在这个世道,可以说是一门能够赚钱的能力,又是能够养家保身的本事,当然要教给自己人。
出门在外做事,比如探地寻宝,或者是去做一些买卖,他们也更信任自己人。
至于非亲非故的弟子,也不是没有人收,但是却往往都要收他们大量的银钱,才肯教他们本事。
这一次,胡金财能够来这里,也是因为他本身与师兄的关系不错。
而在这里建养尸场的师兄,又没有弟子在世,所以他争取了过来。
带上自己妻子的侄子,也就是自己的弟子罗枭来这里,除了是要实地的教导他怎么收尸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准备给他收一具本命尸。
罗枭心中当然是高兴的,他入解仙宗已经三年,学习养尸、炼尸、驭尸的法门已经这么久了,当然想要获得一具属于自己的本命尸了。
而且,他很清楚,只有获得了自己的本命尸,与尸对食之后,自己才能够更进一步,
至于以后能不能达到更高的境界,让自己的意识换入僵尸的身体之中,从此肉身不朽,那是后话。现在要做的是第一步,就是获得一具好的,有天赋的僵尸。
他们在坟山只看了一会儿,便找到了关键的位置,他们发现,地上多了一圈圈新土,那一圈新土并不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钻出来,带出来的。
胡金财的脸色微变,说道:“这里面养的尸都走了,不止一只。”
罗枭蹲下来,摸着那个土,说道:“这些都是新土,有尸刚出土不久。”
胡金财站了起来,并没有动,而是环顾这一片暗沉的山林,说道:“养尸地走尸是常有的事,以后我们在外面行走,也常会遇上一些毛僵,做为以驭尸炼尸为本艺的解仙宗,我们对于走尸不必害怕。”
“先把走了的尸给引出来吧。”胡金财说完,罗枭先是从身后的竹篓里拿出一个灯笼,点亮,然后挂在了旁边的树上。
再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骨哨。
这解仙宗内传承有数种技艺。
其中有一门技艺,就是以僵尸骨炼制惊尸哨。
惊尸哨如其名,吹响之时,可使僵尸受惊,无法在黑暗之中躲藏。
若是面对着人吹动,那人若是施法念咒,便有可能会被惊扰打断。
只见他将之放在嘴里,吹响骨哨,这声音尖锐,却又似带着一丝呜咽,仿佛能够透入灵魂。
黑暗之中,原本还在林子上空盘旋的鸟儿,突然之间就掉了下来,掉在地上并双翅乱颤,它们并没有死,只是一下子好像分不清天下地上了,飞起又扑倒。
凡鸟凡兽,魂力微弱,被惊尸哨惊扰之后,承受不住。
突然,黑暗的林子之中,有东西冲了出来,像是大野兽。
那是一道人影,撞破了黑暗,发出一声低吼,朝着吹哨的罗枭扑了过来。
只见胡金财手在袖子里一勾,一抖,手里便多了一张黄符,挥出,那黄符化为一道黄光划过晦暗的空林,迎面印在扑过来的黑影身上。
那黑影扑通一声,扑倒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然而这一道黑影扑倒在地,不等他过去察看,黑暗之中又有动静,又似有大型动物冲了过来。
一头,一头,又一头。
一下竟是有五头,并且从不同的方向冲来。
胡金财心中一惊,两手连挥,五道黄色的符光,如天女散花一样的飞出。
五道符光落在五个黑影上,黑影扑倒在地。
胡金财有些皱眉,他的双眼当然已经看清楚了,那冲出来的大型‘动物’,是五头僵尸。
罗枭停止吹哨。
他知道师父挥出的是镇尸符,在解仙宗里,他知道自己的师父胡金财,制镇尸符的能力在前三之列,所以他很相信,中了师父镇尸符的僵尸,一定是不能动弹的。
他来到那扑到在地的尸体旁边,看到它们的额头处印有一道黄符,这黄符此时当然不是符纸的状态,而像是重新化为颜料,印在僵尸那青黑的脸上。
最浓重的一点就在于眉心。
“师父,还有吗?”罗枭问道,胡金财却是眯着眼睛打量着林中幽暗处,他的鼻子可以闻到僵尸身上的臭味,但是此时在这里却闻不到,因为这里是坟山,那若有若无的臭味无处不在。
胡金财此时无法靠自己的鼻子闻出来,可他感觉到危险,黑暗之中,还有僵尸。
他手持黑幡,微微一摇动,那沉默的跟在他身边的青面大汉,突然发出低吼声。
而黑暗之中,又有黑影一步步的靠近。
在挂在树上的灯光映照下,可以看到这一个个人影,面色青黑,身上都有溃烂,有些脸上都可以见到脸骨,嘴烂身烂,还有一些趴在地上,四肢着地,但是它们的目光都看向同一个地方。
这一刻,胡金财的脸色再一次的变了,因为他立即想到了这些僵尸之中,一定有一只僵尸能够号令它们,要不然是无法让它们形成这个合围的。
不过,他也不惧,他身上有镇尸符,还有慑心铃,当然,这一面幡是聚阴幡,是聚阴养尸用的,没办法对尸体造成伤害。
更主要的是,他主要的手段是在于他的炼尸,他所炼的尸对于这些刚出土的行尸,有着天然的压制,就像是大人对于小孩的那种压迫。
只见他的炼尸,朝着那围上来的行尸发出一声低吼。
然而那些行尸却只是后退了两步,同样的发出怪异难听的低吼,炼尸像是受到了挑衅,上前两步,又突然扑了上去,如猛虎扑猎一样。
食尸气,亦是炼尸的成长方式之一。
对于他来说,这些行尸都只是食物。
……
师哲从地底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幕,他刚刚在地底,居然都被惊动了,所以出来看一下,恰好看到这一幕。
只是他看到那戴斗笠的僵尸扑过去的一刹那,却看到另一幕。
他通过与大地的勾连,感觉地底有东西快速的钻了上来,一只手突然出现,一手便抓住了那个持幡人的脚踝。
那持幡人惊叫一声,像是落入了陷阱之中一样,瞬间堕入了土里。
第16章 铁棍惩凶
师哲立即清楚,在土底将那个人拖入地底的,一定是之前那个女尸。
他不知道那个女尸有没有神智,不过从之前他追出来,却没有追到来看,她好像醒来就会土遁,还知道躲着自己,看起来像是有神智的。
只是他不太清楚,她的神智是后生的,还是原本就没有失去过。
胡金财被拉入地底的那一刹那就慌了。
他手中的慑心铃,在土里没有空间摇响,而且即使是他能够憋住一段时间不呼吸,但是落入土里的他,终会被土挤压窒息而亡。
更何况,他知道,可能还等不到那个时候,因此他心中慌乱。
不过,他这些年在江湖上行走,机缘之下也学得了一样法术,名叫‘叱喝’之术,这一门法术,可以让人心脉受损,甚至直接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