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笙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带着江木前往后院地窖。
地窖之前已经被封死了。
潘笙儿又叫来家丁重新打开。
潘笙儿说道:
“蜃景过后,家中鼠患频发,奴家便命仆人彻底清扫。
无意间,发现了这处废弃地窖。当时我与燕姐姐都以为,藏身其中的那人便是那登徒子。”
燕夫人疑惑道:“既然那人不是登徒子,为什么他要承认呢。”
江木淡淡道:
“因为你要报官,所以他才承认。说明,他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要么背负着命案藏在这里,要么有什么秘密。”
二女闻言,后背有些发凉。
“这里面你们检查过了没?”
江木问道。
潘笙儿点点头:“我派家仆下去看过了,除了一些烂掉的食物,什么都没有。”
江木拿来火把,踩着梯子独自下去。
地窖内部破败,散落着一些枯黄树叶与早已腐烂的食物。
除此之外,空荡寻常,并无异状。
“这里有密室。”
青衣飘了出来,半个身子隐没在墙壁中。
然后又消失不见。
声音从里面闷闷传了出来:“哇,这里真吓人。”
密室?
江木仔细观察青衣消失的那面石壁,很快在底部发现了一个凹槽。
他用脚用力踢了一下。
一扇隐蔽的暗门应声滑开。
江木举着火把进入,待看清里面的情形,愣在原地。
里面是一个约莫十平米左右的密室。
地上躺着很多老鼠的尸体。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三面墙壁嵌着的木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一个个白瓷盘子。
盘子里竟盛放着心脏。
没错,是人的心脏!
那些心脏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薄薄半透明的胶质,竟隐隐保持着收缩舒张的鲜活状态,仿佛刚刚离体不久。
江木很震惊。
莫非那个藏在地窖里的男人,是个杀人狂?
他强压下不适,走近细看。
发现每个盛放心脏的盘子底部,都以暗红色的血液绘制着诡异符文。
所有这些符文,又被一条细细的血线串联在一起,构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江木顺着这条血线,将密室彻底勘查一遍,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这里是一个祭祀之阵!
他找到了血线的末端。
那里同样绘制着一个符文,上面供奉着一只豁口的陶碗。
碗中,也有一颗心脏。
却已高度腐烂,散发出恶臭。
而在碗的旁边,竟写有一个名字黄香儿。
“黄香儿?”
江木悚然一惊。
上次那桩震动燕城的复仇灵灾案,手刃数名纨绔子弟的凶手,就叫黄香儿。
是同名巧合?
还是这颗心脏,就是黄香儿的?
如果是黄香儿死后被人拿出来的,那人是谁?
应该不是于徵青。
他没必要,也不可能这么做。
可如果是活着的时候,把心脏献祭在这里,那就惊悚了。
江木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撞破了一个隐藏在先前灵灾案下的的秘密。
“算了,把这烂摊子交给大软糖吧。”
江木暗暗道,“这一看就是灵灾大案子,估计又是大麻烦,如果那娘们希望我帮忙,那就帮。如果不愿意,我还是别碰了。”
江木爬出地窖,对潘笙儿说道:
“守好这里,不要让任何人再下去,我去找巡衙司。如果唐掌司问起经过,你就实话实说,全都不要隐瞒。
你放心,唐掌司行事自有分寸,会为你保全声誉。但眼下这案子非同小可,你需明白其中利害,明白吗?”
潘笙儿见江木严肃的表情,吓得连连点头。
妇人内心崩溃。
怎么就又扯上了巡衙司。
夜色深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洒入室内。
唐锦娴正沉睡着。
锦被半掩,勾勒出曼妙起伏的身段。
睡梦中她微蹙着眉,似乎陷入什么梦境里。
梦中,她纤细的脖颈上套着一个项圈,项圈连着一条长长的绳子。
另一端握在江木手中。
她竟像只小狗般,在空旷无人的长街上爬行,身后还生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江木随手丢出一个瓷碟。
她立刻手脚并用地扑过去,将碟子衔在嘴里,又爬回他脚边。
仰起螓首,欢快摇晃着尾巴。
江木蹲下身,从她口中取过碟子,大手在她发顶揉了揉。
她舒服眯起眼。
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就在这时,一个呼唤她名字的声音突兀响起。
“大人……”
她吓得浑身一僵,慌忙用眼神哀求江木快带着她躲起来。
若是这模样被别人看到,她就没法活了。
可江木只是站在原地,戏谑看着她。
呼唤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极度的惊恐与焦急下,她竟感到一阵尿意涌来。
最终彻底崩溃,双腿一软……
……
“大人。”
一声略微抬高的呼唤,猛地将她从这场荒唐梦境中拽了出来。
唐锦娴倏得睁开双眼。
女人胸口剧烈起伏,额间鬓角已被冷汗浸湿。
她眼神涣散了一瞬,才聚焦看清头顶熟悉的帐幔,脸颊上火辣辣的,仿佛梦中的崩溃感还残留着。
“大人。”
门外又传来丫鬟小心翼翼的轻唤。
唐锦娴吓了一跳,旋即意识到是守夜的丫鬟,这才松了口气,稳了稳心神问道:“何事?”
“木差爷在外求见,说是有紧急之事,要立刻面见大人。”
丫鬟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显然也知道此时打扰不妥。
木江?
想起方才那个令人无地自容的梦,唐锦娴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暗啐了一口。
但她立刻意识到,江木深夜突然来访必定不是小事,于是压下心头异样,语气平淡道:“知道了,让他在外稍候。”
“是。”
丫鬟应声退下。
唐锦娴长长吁出一口气,掀开锦被准备下床。
而就在这时,腿下传来的一片凉触让她下床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一脸难以置信。
然后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床单,随即瞪大了美眸。
上次尿床还是婴儿时期吧?
一股巨大的窘迫和羞愤瞬间淹没了她。
“啊!!!”
她将脸蛋埋进尚带余温的锦被里,双拳不断捶打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低吼:
“木江……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