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木疑惑问道:“发生甚么事了?”
张寰仔细盯着对方表情,见看不出什么破绽,才说道:
“这座院子的主人叫木卿衫,名气不小,也不晓得这里发生了什么变故,人死了,院子也毁了,或许与灵物有关。木小友可曾看出什么端倪?”
不同于黄柯子的偏见,张寰对江木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
“肯定和苹果案有关。”
江木丢下这句话,便带着石霜穗离开了。
张寰一怔,微微皱眉。
黄柯子凑过来问道:“那小子说什么了?”
张寰望着江木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来此地事发之时,他就在现场,并且掌握了一些关键线索。只是……他不愿对我们明说,应该只会告诉唐掌司。”
“哼,又是狗屎运。”
黄柯子冷哼道。
张寰拍了拍黄柯子肩膀:“别嫉妒了,人家就是比我们强。”
“我没嫉妒啊。”
“你都面目全非了。”
“……”
给闹腾的石霜穗买了串冰糖葫芦,安抚了一路瘪着的小嘴,江木回到家中。
刚踏进院门,就听到婶婶鄢文秀的斥骂声。
凑到大厅一看。
果然,失踪人口安成虎回来了。
相比于离开时的模样相比,此刻的安成虎胡子拉碴,满面风霜,像是逃荒回来似的。
“什么外出公干,我看你就是在外面养了个小情人!”
“连县太爷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觉得老娘信吗?”
“我看这个家没你也行,你去找你的小情人过日子去吧。又是给那些寡妇借钱送礼,又是帮别人家媳妇干活,捕头当着挺舒服。”
“小江比你强多了,至少人家不随随便便招惹女人,至少人家不花心。”
“滚,别碰我!身上臭的跟进了狐窝似的,也不晓得沾了哪个狐狸精的狐臭。”
看着安叔如同被霜打的茄子般,蔫头耷脑地缩在椅子里,任凭媳妇数落,连大气都不敢出,江木靠在门框上,看得嘿嘿直乐。
石霜穗也探出小脑袋,津津有味地看热闹。
大鹅也探出脑袋。
之前躲在铃铛里不出来的青衣,在嗅到有“瓜”可吃后,更是飘了出来。
干脆就站在鄢文秀身边,近距离吃瓜。
安成虎好话说尽,又从怀里掏出一支簪子,这才哄得媳妇暂息雷霆之怒。
待鄢文秀气呼呼地去了厨房准备晚饭,安成虎立刻收敛起那副讨好赔笑的模样,对着门口方向冷哼一声:
“臭小子,滚过来!”
小不点嗖的一下跑没影了。
江木干咳了一声,无视青衣揶揄的表情,来到安成虎面前笑嘻嘻道:
“安叔,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少跟我油嘴滑舌!”
安成虎板着脸,“我离家前是如何嘱咐你的?”
江木一脸茫然无辜:
“嘱咐?您嘱咐什么了?是让我照顾好石头吗?他好着呢,能吃能睡。”
安成虎冷哼道:
“臭小子,别跟我打马虎,我去县衙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江木叹了口气,无奈道:“安叔,我也想低调,奈何实力不允许啊。唐掌司人家看上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看上你了?你以为你是我啊,姑娘见了都眼犯桃花?”
安成虎没好气地嗤道。
嗯,安叔好有自信。
安成虎语气放缓了一些,说道:“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不过让我疑惑的是,你小子似乎过于……”
安成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江木一脸认真道:
“安叔,这儿没外人,我跟您交个底吧。其实我拜了一位隐世高人为师,她说我乃万中无一的奇才,天赋异禀,将来必成大器……”
“滚蛋!”
安成虎被他这不着调的话逗得笑骂出声。
笑过之后,他神情复杂地注视着这个他看着长大的侄儿:
“小江,能出人头地是好事。但有些时候,须知树大招风的道理。
无论是县衙还是巡衙司,里头都是深不见底的浑水,稍有不慎便会陷进去。
算了,与你说这些,你如今也未必听得进去。总之,别以为攀上了唐掌司的高枝,便可平步青云。
她终究是外来之人,在这燕城根基尚浅,能护持你的,有限。”
“放心吧安叔,我心里有数。”
江木嘿嘿一笑,顺势转移了话题,“安叔,您这次去邻县办的什么案子,去了这么久?”
安成虎叹了口气:“都是些人情往来罢了。”
见安成虎似乎不愿多说,江木便识趣的没再追问。
……
回到自己屋子,江木对青衣问道:
“这两天怎么不出来了?莫非是怨我答应的事没做?你放心,这两天我已经在搞炼制鬼丹的阵法了,明晚就弄好。”
青衣白了一眼:“我差点连鬼都做不成了!”
“怎么回事?”
“我就想捉弄一下你那位雨姐,结果只是靠近她,魂魄被震碎了。”
江木一怔,神色讶然:“不可能吧。”
“呵呵,你看看我现在的魂体。”
青衣凑到江木面前,心有余悸道,“也亏有你那个铃铛保护,不然你永远也看不到姐姐我给你跳脱衣戏了。”
望着她明显淡薄几分的魂体,江木心中疑惑。
思索片刻,他猜测道:
“应该是她身上的金光护身符伤了你。你本身就是鬼物体,那东西对你也是有克制的。”
“当真如此么?”
青衣蹙着秀眉,喃喃低语,“可我总觉得……那感觉,不太像啊。”
深夜,江木换上一身夜行衣,前往崇天观。
有青衣警戒探路,再加上东皇太初铃的助力,以及白日里对路径的反复熟悉,江木一路有惊无险。
成功避开数拨巡逻的弟子,抵达了崇天观禁地外围。
禁地位于观后一片小湖之下。
湖面不大,水色幽黑,像一面吸光的镜子。
湖心石桥尽头,立着一座无门石坊,坊后便是笔直向下的石阶,尽没于水中。
石阶尽头,才是水下禁地。
远远望去,湖水微微倒卷,仿佛被无形气机托住,悬而不落。
偶尔有银鱼掠过,鳞光一闪,便被弹回。
似有无形屏障隔绝内外。
曾被灵教破坏的阵法结界,显然已被修复。
江木拿出铃铛,轻轻晃动。
然而让他颇感意外的是,东皇太初铃所施展的“乾坤挪移”之术,竟无法穿透这层结界。
甚至连身为灵体的青衣,尝试了数次,也同样被阻隔在外。
“倒是我小觑了这崇天观的底蕴,禁地结界果然非凡,难怪连灵教也要耗费偌大心力,借助内应方能得手。”
江木心下有些失望。
看来暗中潜入是不行了,只能请出“大软糖”这张明面上的牌。
眼下木卿衫之死明确牵扯到苹果案,而他又是为灵教做事,灵教的目标正是崇天观禁地……
如此环环相扣,崇天观与此案已是脱不了干系。
巡衙司据此要求调查禁地,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只是崇天观地位超然,乃道门祖庭之一。
唐锦娴这位外来掌司能否压得住场子,顺利进入禁地,是未知之数。
“罢了,明天先试试。”
“希望大软糖能硬一点。”
又尝试了几次无果后,江木只好回到家里。
次日一早,江木吃过早饭,跟安成虎说了一声,便前往巡衙司。
安成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摇头:
“这臭小子,对我昨日的话,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啊。”
转念一想,他又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