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木心情有些复杂。
若让鸿远真人知晓,自己视若知己的好友,竟在背后帮着敌人算计他的根基所在,怕是真要气得暴跳。
江木收起信笺,又来到厨房。
那口曾浸泡着尸身的大水缸此刻空空如也,除了缸底些许浑浊的积水,再无他物。
“看来灵教比我想象中更厉害啊,妈的,直接从武侠给我干到妖魔境界了,幸好媳妇的手给力,回家好好犒劳一下,装个逼……”
江木最后看了眼木卿衫的尸体,摇了摇头,离开了小院。
闹出这么大动静,估摸着巡衙司要来了。
毕竟这几日城中巡查本就严密。
不过他不打算留在这里,当务之急是先返回崇天观,从文鹤道长那里探听更多关于那幅画以及灵教的消息。
这时,那只大白鹅从坍塌的狗窝里爬出来。
它有些伤感的瞥了眼大黄的尸体,然后又雄赳赳气昂昂的跟在江木身后。
江木气笑道:“就知道你这家伙吓得躲起来了。”
燕城,一处小巷内。
女人喷出一口鲜血,靠坐在墙壁旁大口喘气,脸如金纸。
她伸手探入自己的心口。
随着皮肉裂开,竟掏出了一颗血淋淋的苹果。
望着开始腐烂的苹果,女人眼神充满了恨意和畏惧:“这个木江,怎么这么厉害,身上竟然藏有灵物,那个铃铛……”
女人神色一动,喃喃道:
“铃铛?原来在他手里啊。”
“既然动不了你,就让别人来杀你!”
江木再次回到了崇天观鸿远峰,寻到了文鹤道长。
他开门见山道:
“文鹤道长,木卿衫死了。”
“死了?”
正在临摹符的文鹤道长愣住了,以为江木在开玩笑。
可看着对方严肃的表情,整个人彻底懵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呢?”
江木说道:“之前你们崇天观禁地被破坏,是因为有内鬼,这个内鬼就是木卿衫,他和灵教有合作。
总之一时半会儿也难说清楚,我问你,崇天观究竟丢了什么东西?木卿衫临死的时候,提到了一幅画,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刻意隐去了自己已得到那幅画的事实,并稍稍曲解了木卿衫的遗言,以作试探。
“画?”
听到这个字眼,文鹤道长脸色骤然大变。
他一把抓住江木手臂,急声问道:“有没有说那幅画里是什么?”
“好像说是一个女人。”
江木道。
文鹤道长浑身剧震。
此刻,他终于相信江木所说的话了。
毕竟崇天观丢失那幅画,除了师父、掌教和几位长老外,外人根本不知晓。
“难怪……难怪……这就说得通了……”
文鹤用力跺着脚,脸颊因愤怒而涨红,“木卿衫,枉费师父待你如挚友,信任有加,你竟做出如此猪狗不如之事!”
“文鹤道长,那幅画……就不能给我透露一些吗?”
江木问道。
文鹤有些犹豫,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符,最终叹了口气说道:
“罢了,反正画也丢了,告诉你也无妨。那幅画,不算是什么灵物。因为画中的女子,就在我们崇天观。”
第92章 女皇
“你说画中的女人就在这里?”
文鹤道长的话像闷棍,把江木敲得愣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
妻子的手在他这里。
身躯在蜃景内。
怎么可能人又会在崇天观内?
文鹤神色沉重,缓缓点头:
“此事说来话长,不知你可曾听说过东月国覆灭一事?”
江木摇头:“没听说过。”
文鹤道长缓缓道来:
“在灵灾尚未肆虐之前,北边曾有一个国家,其国力仅次于大乾,名为月国。
当时月国出了一位雄才大略的女皇,她以雷霆手段统一北方诸部,励精图治,使月国国力达到鼎盛。
那时天下人皆以为,月国与大乾之间必有一战。
然而就在这时,神秘灵灾突然降临,那位正值壮年的女皇竟离奇暴毙。此后月国内乱,分裂为东月与西月两国。”
女皇?
江木眉头一挑。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位厉害女人。
文鹤道长继续说道:
“东月继承了月国大部分疆域与资源,实力远胜西月。
然而四十年前,东月境内突然爆发了一场恐怖灵灾,短短三月之间,举国上下,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几乎无人幸免,唯有极少数人逃往西月及其他邻国。
千里沃野变作鬼域,如今那片土地,飞鸟不过,寸草不生,已成为无人敢靠近的禁忌之地。
东月覆灭后,西月势单力薄,备受周边邻国欺凌。
为求存续,西月王室主动向大乾称臣结盟,并将当时年仅十四岁的西月公主送至大乾和亲,便是如今宫中的月妃娘娘。”
听着文鹤道长讲述,江木心下震动。
一场灵灾,竟然毁灭了一个国家?
到底是什么的灵物这么恐怖?
文鹤道长端起茶水润了润嗓子,说道:
“在东月国覆灭后,虽然朝廷已经将那片地方列为禁地,但仍有不少宗门暗中前往探查,毕竟东月国曾藏有不少珍贵的功法秘籍。
我们崇天观,也曾去过,是上任掌教带着数位高手前去调查。
然而这一去,掌教便再也没能归来,只有两位重伤的长老侥幸生还。他们带回了一副棺材,可惜还未来得及交代什么,便都伤重而逝。
那副棺材里,躺着一具女人的尸体,和一幅画。
也就是你所提及的那幅画。
而画里的女子,和棺材里的女子一模一样,面部毁容,身材无二。
新掌教和我师父,研究过那幅画,不算是灵物,只能说是一种灵物媒介。而那副棺材,大概率属于灵物。”
江木陷入沉思。
这么看来,莫非是自己搞错了?
画中的女人并不是他在玄冥界的妻子?
不!
江木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虽然记忆残缺,但毕竟夫妻多年,这份熟悉感哪怕是化成灰都不会抹去。
“能不能让我看看那副棺材?”
江木问道。
“这不行。”
文鹤道长当即摇头,“棺材在禁地内,外人不能进入。即便是家师,若无掌教真人亲允,也无权带外人进入。”
这个回答在江木意料之中。
既然明着进不去,那就只能依靠东皇太初铃的力量了。
当然现在不行。
大白天的,太显眼。
等晚上穿上夜行衣,悄悄滴进入。
为了能提前摸清崇天观禁地的巡逻布防与路径,江木假借带石霜穗游玩之名,在禁地外围及几条可能的路径上来回走动。
待探查得差不多,他便与文鹤道长告辞,带着石霜穗下山。
小丫头玩得正酣,哪里肯走。
扯着江木的衣角嗷嗷叫着,小身子扭成了麻花,不肯移动半分。
被江木在屁股上狠狠踹了两脚,这才老实。
眼泪汪汪的抱着大白鹅下山。
再次途经木卿衫的宅院,果然见到巡衙司的人马已经赶到。
只是没看见唐锦娴的身影。
只有张寰与黄柯子二人正在指挥手下搜查现场。
看到江木,黄柯子皱了皱眉,冷哼一声,没搭理。
张寰倒是主动迎上前来,拱手道:
“木小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