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童疙瘩”是假名,“童二狗”才是真名啊。
江木继续追问:
“二狗子,前段时间,你们闯入崇天观禁地,带走了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带走。”
童二狗的声音平板而呆滞。
“嗯?”
江木懵了。
这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江木微微皱眉,狐疑道:“你是不是灵教之人?”
“是。”
“你们去崇天观禁地做什么?”
“救出教主。”童二狗道,“当年灵教教主被杀,其残魂被崇天观囚禁在禁地之内。”
“救出来了吗?”
“没有。”
“就没带走其他东西?”江木不死心,“你再确认一下,任何东西。”
“没有。”童二狗答道,“并没有拿走任何东西。”
“画呢?有没有一幅画?”
“画?”童二狗的眼神依旧茫然,“不知道什么画。”
“苹果呢?”
童二狗依旧摇头:“不知道。”
江木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弄错了?
他不甘心的又问:“木卿衫,你认识吗?”
“不认识。”
奶奶的,一问三不知。
如果不是确认这老家伙已经被他反向催眠,江木都以为被对方耍了。
江木换了个方式询问:“你们是如何进入禁地的?”
“是圣母。”童二狗答道,“圣母派来了灵教左护法,说会替我们安排好一切,让我们潜入禁地。”
“左护法是谁?长什么样子?”
江木紧盯着对方。
童二狗道:“她一直穿着斗篷,面目被遮掩,从未见过真容,只知道是个女人。”
“斗篷……遮掩……”
江木站在原地,一个猜想浮现在心头。
他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两拨人,两桩案子!
不,这就是一场局!
那位所谓的“左护法”,十有八九就是苹果案的真凶。
这个凶手,利用了灵教这群莽夫。
江木飞快地在脑中复盘。
首先,凶手利用木卿衫做崇天观的内应。
然后,她又联系上了童二狗这群急于救主的灵教余孽,以“圣母”和“左护法”的名义,许诺帮他们潜入禁地。
案发当晚,木卿破坏禁地阵法。
凶手让童二狗这群人先进去,大张旗鼓地去“拯救教主魂魄”,以此吸引崇天观的所有注意力和防卫力量。
而她自己,则趁着禁地大乱,偷偷潜入,拿走了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那幅画,或者还有其他东西。
童二狗这群人,从头到尾,都只是那个“左护法”用来声东击西,吸引火力的炮灰。
“你们的“圣母”,如今身在何处?”
“圣母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都是她联系我们。”
“用什么方法联系?”江木问。
童二狗说出一些联系方式。
无非就是通过一些秘密联络的商铺,或者其他地方标下记号,又或者利用乞丐等传递消息。
江木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道:“巡衙司,有没有你们的人?”
“有。”
“谁?”江木精神一振。
然而童二狗却露出痛苦表情,瞳孔甚至出现了碎裂状。
江木见状,急忙晃动铃铛。
童二狗这才平缓。
但之后如何江木如何旁敲侧击的询问,童二狗都无法说出卧底的名字。
江木明白了。
显然这个卧底名字如同一个禁忌开关,关闭之后,无法通过催眠方式询问。
“难怪灵教这么难铲除,确实有两把刷子。”
江木继续问其他问题。
此时,大牢外。
唐锦娴抱臂斜倚在墙边,长裙勾勒出的惹火曲线,在昏暗的狱中也依旧夺目。
赵恪等人议论着,声音故意放大。
“一个小衙役,懂什么审讯?真的是浪费时间。”
“是啊,他以为灵教这些余孽和其他犯人一样,太无知了。”
“年轻人就是没脑子。”
“……”
甘鸢鸢没忍住,直视着唐锦娴说道:
“唐掌司,你这下属在里面磨磨蹭蹭,浪费时间。我们好不容易才抓到这老贼,燕城剩下的灵教余孽定然已经惊动。
若是因他耽误了审讯,导致余孽逃窜,他难辞其咎!”
唐锦娴冷笑出声,凤眸里满是讥诮:
“甘玄使,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在大街上叮叮当当,闹得满城风雨,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在抓人?
你们这么大张旗鼓,蛇早就跑了。
别把自己的无能,归咎到别人身上。至少,我的人在想办法补救,而你们,只会在这里狂吠。”
“你”
甘鸢鸢被噎得说不出话,刀柄攥得指节发白。
唐锦娴懒得再看她,转而望向一旁始终含笑不语的柯临月,声音转冷:
“柯副督,本官丑话说在前面,往后如果木江出了什么事,我就找你们。”
柯临月无奈苦笑:“唐掌司,这未免有失公允。”
“公允?”
唐锦娴抬了抬下颌,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我告诉你什么是公允,甘鸢鸢最好立刻滚出燕城。如果她不离开,我不介意再上奏一本到京城,把事情闹得更大。
我倒要看看,是我的面子重要,还是她干爹的面子重要。”
柯临月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
他瞥了一眼旁边那气急败坏的甘鸢鸢,心中暗骂:
“猪脑子,仗着干爹护着就无法无天,惹谁不好,偏要惹唐家这头母老虎!”
其实从身份来说,甘鸢鸢不该怵一个分司掌司。
毕竟甘鸢鸢是玄使卫。
玄使卫虽然隶属于京城总司,但专门针对灵教等反动势力的缉捕,不参与查案。
等同于是皇帝的暗卫。
也就是锦衣卫。
甚至也有监督巡衙司人员的权力。
如果是其他地方的巡衙司掌司,面对甘鸢鸢自然会礼让三分,尤其甘鸢鸢的干爹是宫里的那位得宠太监。
没人敢招惹。
这也是甘鸢鸢如此跋扈的原因。
可唯独唐锦娴她惹不动。
唐锦娴本就是忠烈之后,祖父和父母全都战死沙场,现在不少将军都是她爷爷的旧部,地位上就比甘鸢鸢强过太多。
更何况,她的公公是前首辅,曾经权倾朝野,门生遍布。
婆婆是煜国公嫡女。
这种情况下,甘鸢鸢还敢招惹,柯临月都怀疑这女人是不是猪粪吃多了。
又或者……有人在背后,故意指使?
柯临月目光闪烁。
毕竟眼下朝中形势诡谲。
唐锦娴这个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女人,确实很容易拿来做文章。
过了一会儿,江木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