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临月身形微微一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双手在身前虚划。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张开,将音波攻击尽数隔离在外。
他目光落在江木手中的铃铛上,眉头微蹙:“那应该是赵菱徒弟丢的铃铛吧?看来你真是灵教余孽。”
江木强压翻涌血气,转身掠向夜色。
柯临月冷哼一声,白袍无风自动,如同一缕青烟,飘忽追了上来。
而这时,江木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刻,他竟出现在了柯临月的身后。
吸功大法极速运转。
掌心黑洞般旋转。
就在江木指尖即将触及白袍的刹那,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炸开。
柯临月的身体像突然变成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皮肤下红火游走,毛孔里竟透出一缕缕赤红毫光。
江木毫不犹豫收手,挪移暴退。
轰!
热浪卷来,江木半边衣袖瞬间成灰,皮肤燎起串串水泡。
“反应不错。”
柯临月轻笑一声,继续缠近。
江木只得继续闪避。
凭借着东皇太初铃的音波骚扰、青衣的火球偷袭,以及那只断手时不时的偷袭,数次惊险脱离了柯临月攻击。
但想要逃窜,却始终被对方死死压制。
“手段倒是挺多。”
连续失手似乎也让柯临月失了耐心。
他忽然停下,指尖夹出一张剪好的小纸人,轻轻一吹。
小纸人迎风见长。
落地时,“唰唰唰”一阵变幻。
一变二,二变四……
眨眼十八个与柯临月相似的白纸人影,披红点睛,悬空环绕,将江木团团围住,不断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无论江木如何挪移,纸人如影随形,始终保持着完美圆阵。
“糟了!”
江木心中一沉,这是阵法!
他咬了咬牙,强行榨干了妻子的断手最后一份能量。
断手接收到指令。
手背上的罪咒蝶瞬间燃亮,纤纤玉指在空中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一只丈许巨大的金色手掌凭空凝现。
掌纹纤毫毕现,带着煌煌神威,当头朝着下方的柯临月和他的十八个纸人压下。
柯临月第一次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这又是什么灵物?”
来不及细想,他双臂一展,十八个纸人分身瞬间合一。
他的身体如同充气般,瞬间膨胀了数圈。
从一个清瘦阴柔的男子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肉球。
身上的白袍并未破裂,只是撑开。
“轰”
金色巨掌,轰然落下。
柯临月被狠狠压在掌心,金光四散。
然而,待金光散尽,柯临月依旧完好站在原地,除了衣服有些褶皱。
“大爷的,太强了吧。”
江木此刻才真正体会到唐锦娴口中“九大宗师”的分量。
仅仅是排在末位的柯临月,实力便如此深不可测,他不敢想象皇宫中其他八位宗师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找死!”
柯临月怒喝一声。
圆滚滚的身体宛若一枚炮弹激射而来。
这一掌未至,掌风已如山倾。
江木只觉得周身空气全被抽空,连呼吸都已停滞,脚下地面寸寸裂开。
他双臂条件反射般交叉于胸前,准备硬抗这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倏然闪现。
黑影出现在江木身后,一掌拍在他的背心。
掌心滚烫如烙铁。
江木本能一僵,却发现并无痛感,反倒是一股磅礴而精纯的元气狂涌而入。
江木福至心灵,借着这股外力,双掌齐出!
“轰”
两股磅礴掌力在空中轰然相撞。
这一次,竟是柯临月被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条深达半尺的恐怖沟壑,一路撞塌了半边院墙。
黑衣人翻身越过江木头顶,顺手一把抓住江木的肩膀,将他朝远处狠狠一抛。
“滚!”
声音低沉,刻意压制。
江木没有任何迟疑,借着这股力道,扭头就跑。
跑出数丈,他忽地一顿,似想到什么,算计涌上心头,回头压着嗓子,运足了气大喊:
“杀人者,木江是也!”
喊完,他再不停留,身形几个闪烁,彻底消失在了沉沉夜色中。
柯临月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此刻的他恢复了之前清瘦阴柔的正常形态。
他抬起手,用拳头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几声,一丝血迹染上了他的指缝。
“阁下是……”
柯临月微微歪着脑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立于月下的黑衣人。
黑衣人没有说话。
只见他双臂忽然抖动起来,柔软无骨,宛若面条。
而后,他双手猛地往下一震。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
柯临月面色陡然一变,连忙纵身跃起。
就在他离地的瞬间,原先所站的地面炸开,两条由泥土和碎石构成的狰狞土巨龙,咆哮着冲天而起,直扑半空中的柯临月。
柯临月袖中滑出一柄不足巴掌长的白玉小剪。
剪刃张开,寒光一闪。
小剪脱手飞出,化作两道交错的白虹。
虹光过处,土龙身躯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碎石土雨。
待烟尘散尽,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
“柯大人!”
这时候,赵恪等其他几个玄使才匆匆赶来。
看到院中一片狼藉,无不骇然失色,呆立当场。
柯临月望着黑衣人消失的夜色,面色变化不定:“此等身法,几可比肩皇宫里的那几位……莫非是灵教那位圣母?”
“甘……甘大人?”
赵恪又看到甘鸢鸢的尸体,愣了半晌,随即怒声道,
“一定是木江干的!今日在牢房里,他就当着我们的面,亲口说过要杀甘大人!”
“对,没错!”
其他几个玄使也纷纷应和。
“方才那刺客逃走时自报家门,我们也听到了。”
柯临月回想起江木临走前喊的那句话,垂目沉思片刻,摇头道:
“是不是他还不好说。你们觉得,一个衙役有这等胆量,又有这等本事吗?”
“这……”
赵恪几人面面相觑。
这么一琢磨,又感觉不对劲。
江木就算再傻,也不会傻到前脚刚在牢里放下狠话,后脚就真的跑来杀人吧?
还生怕别人不知道,特意喊出自己的名字?
几人又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甘鸢鸢的尸体,并未发现枪伤。
而他们已经见识过,江木的灵物是一杆长枪。若不用长枪,他的实力必然大打折扣,不可能是甘鸢鸢的对手。
再说,既然主动喊出“杀人者木江是也”,又何必穿夜行衣呢?
直接亮明身份不就行了?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