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木似乎被这种混乱亢奋的情绪干扰,干脆捋起了袖子,一手叉腰,一手挥动团扇,咔咔就是一顿乱杀。
看模样,是彻底嗨了。
最搞的是,期间唐锦娴看他以一敌众,于心不忍,下意识开口,想帮着江木补充一个论点。
结果,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江木怼了回去:“你这纯是放屁!”
唐锦娴被他一通劈头盖脸的“DISS”,被怼得哑口无言,那张熟媚可人的俏脸蛋涨得通红,羞愧无比。
愣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
我是你队友啊!
你不是在帮我吗?怎么连我也怼啊?!
女人握紧一双小粉拳,美目气呼呼地瞪着江木,满是幽怨,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用小拳拳锤死他。
可嗨到顶的江木,可不管这些。
不管敌友,一通乱杀!
……
禁地石室。
随着小道童不断往返汇报,石室内的两人,早已没了下棋的心思。
老头一个人蹲在墙角,对着墙壁,也不知在思考着什么,时不时还揪着自己的头发,敲着自己的脑袋。
嘴里嘟囔着:“疯了……疯了……”
灵妙竹端坐案前,素手持笔,在纸上疾书。
她写得极快,笔尖几乎要划破纸背,足以说明内心的震荡。
期间好几次想冲出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不太想见月妃。
并非如苏媚心那般对月妃抱有敌意,而是因为某些不便言说的缘由。
直到问衍道会落幕,灵妙竹的心情还未平复下来。
老头抓过小道童,吩咐道:
“去找掌教他们打听打听,那小子究竟师承何门?”
小道童飞奔而去。
很快,他一脸古怪的回来:
“师叔祖,我问了鸿远师叔祖,他说那个叫木江的衙役,乃是妙竹仙子的亲传弟子。”
“?”
“现在外面都传遍了,都说妙竹仙子这次虽然没来,但是特意派出了自己的亲传徒弟,专门来砸场子,很多人都在骂妙竹仙子。”
“……”
灵妙竹愕然抬头。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个这么厉害的徒弟?
一场大会,以这种方式落下帷幕,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
道场散后,不少达官显贵,文人雅士找来,想要结识这位惊才绝艳的年轻才俊。
也有不少人想要捋起袖子干一架。
毕竟这货看着太欠揍了。
然而当他们打听到江木竟是灵妙竹的弟子后,无不面露古怪。
那位仙子虽名满天下,却性情高冷孤僻,向来不与人往来,在世俗间几乎没有什么人情脉络,可以说人缘极差。
跟这人的徒弟交好,怕是……
不管是想结交的,还是想干架大佬们,又开始犹豫和退缩起来。
而江木原本也是暗自后悔。
他觉得自己有点嗨过头了。
本以为得罪了那么多人,会招惹来无数麻烦。结果看到那些人一听说自己是“灵妙竹”的徒弟后,竟纷纷有些退缩。
江木顿时乐了。
于是干脆默认。
既不承认,也不反驳。
虽然他也不清楚这个灵妙竹究竟是何许人也,但听文鹤说这女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出现在世俗中,便放下了心。
反正那位仙子云游在外,总不能下一秒就降落在崇天观吧?
江木心存侥幸。
而且以后就算对方真找来了,我也可以说,我从没说过我是你徒弟啊,是他们非要瞎猜的,不关我的事啊。
唯一让江木可惜的是,自始至终,他都没见到月妃娘娘的真容。
道会一结束,那位娘娘便起驾离去。
只是让一名婢女,给江木送来了一个精致的盒子,算是“魁首”的嘉奖礼物。
盒子里,是一对质地上乘的玉镯子。
江木对这玩意不感兴趣,心想着回去后给雨姐和安婶一人一个,正好。
……
崇天观,后殿。
江木坐在椅子上,“咕咚咕咚”灌着茶水,润着自己快要冒烟的嗓子。
而他对面,唐锦娴、燕夫人、鸿远真人、苏媚心……一众人相识的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
就像是在观赏动物园里的猴子。
尤其是唐锦娴。
当她得知江木是灵妙竹弟子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这辈子最讨厌,就是那个女人。
而且还是那种,一起滚床单都难解恩怨的死仇!
结果,自己好不容易看好的男人,竟然是那个女人的徒弟?
这谁受得了啊。
唐锦娴心情郁闷的厉害。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江木被几双眼睛盯得发毛,把团扇往腰带里一插,无奈摊手,
“我就是胡乱扯了几句。唐大人是我上司,她落难,我这个当属下的,理应拔刀……呃,这都是分内之事。”
唐锦娴:“……”
她现在一肚子火,偏偏又发不出来。
“木小友。”
鸿远真人捋着胡须,眼神灼灼,充满了好奇,“你今日所论的‘性恶’之言,莫非……也是灵妙竹仙子所亲授?”
江木打了个哈哈:
“都是家师平日里闲聊时,我偷听来的只言片语,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他只说是“家师”,却绝口不提那“灵妙竹”三个字。
众人见他含糊其辞,心中更是笃定了他就是灵妙竹的徒弟,神情愈发复杂。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劲装的女护卫走了进来。
是先前守在月妃包厢外的卫士。
女护卫对着江木一拱手,声音清脆:“木江先生,月妃娘娘有请。”
来了!
江木心中一振。
终于可以换个更粗大腿抱了。
他起身理了理衣袍,准备跟着女护卫离去。
唐锦娴快步上前,低声嘱咐道:
“记得稳重一些,莫要孟浪。皇家人心思深沉难测,一言一行都需谨慎,不晓得什么无心之举就会触怒凤颜。”
“明白。”
江木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
江木跟随女护卫,穿过几道回廊,进入一座幽静雅致的小院。
院外有金甲女卫肃立守卫,气氛森严。
来到一间雅致的小屋前,一位面容较好的婢女示意他停步。
屋门敞开着。
垂着一层薄薄的竹帘,看不清内里情形。
那婢女进入屋内,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手中却拿着一张纸笺,柔声道:
“娘娘有令,请木公子先解这字谜。”
江木一愣,纳闷不已。
搞什么?
怎么还猜上谜语了?
见娘娘还要考公?
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对方身份尊崇,他也不好质疑,
江木接过字谜。
只见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一道题白玉盘,滴溜圆,青色板上滚一晚。
江木只看了一眼,便随口道:
“是‘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