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即地狱 第26节

  大厅内无人应声。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严苘山。

  他是巡衙司内众所周知的左撇子。

  只是很多人还是不愿相信,严苘山作为堂主,会做出这种事。

  没有理由啊。

  严苘山终于按捺不住,怒道:

  “简直一派胡言!我承认昨晚见了一个跛子,但他并不是杨五顺,只是我妻子娘家远房一个亲戚而已,因为一些私事,所以”

  “严堂主不必自证。”

  江木打断他,“杨五顺既然选择赔上一条命,替真凶顶罪。就说明,真凶肯定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筹码。

  于掌司说,杨五顺家里只有一个人,但不代表他没有亲人。父母,或者以前的妻儿,只要认真查,总会查到。

  很多赌鬼都会闹得众叛亲离,家破人亡。但也总有那么一两个,在某一刻会幡然悔悟,对自己亏欠的亲人产生愧疚,想要去补偿。

  或许,杨五顺就是后者。

  查查他的父母或者曾经的妻儿,有没有收到过钱财或者其他帮助,我相信,总能查出蛛丝马迹的。”

  听到这话,严苘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形一个踉跄。

  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死灰般的颓败。

  他嘴唇哆嗦着,还想强辩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到严苘山这反应,大厅内,再无一人怀疑。

  吴夫人更是懵了。

  呆呆地看着自己这位表哥,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她本是来救儿子的,万万没想到,转眼之间,自己的表兄竟成了真凶!

  “表哥,这……这是不是真的?”

  吴夫人颤声问道。

  “来人,将严苘山拿下!”

  唐锦娴厉声道。

  几名衙卫立即上前。

  严苘山却忽然拔刀冲向江木:“老子宰了你这多事的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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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与吴的博弈!

  似乎谁也没料到,严苘山竟会狗急跳墙,暴起伤人。

  但江木料到了。

  在吴夫人质问严苘山的那一刻,他就不动声色的靠近了于徵青。

  眼见严苘山拔刀扑来,江木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游鱼般敏捷一闪,躲到了于徵青的背后,甚至还贴心提醒:

  “于掌司小心!”

  于徵青心中暗骂这小子滑头,但反应却丝毫不慢。

  只见他手腕一翻,掌中多了一柄折扇。

  扇面“唰”地展开。

  对着扑来的严苘山轻轻一挥。

  严苘山周身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冰霜,动作骤然僵滞,定在原地。

  灵物?

  江木看向于徵青手里的扇子,心中诧异。

  不过想到对方毕竟是副掌司,身怀灵物也正常。

  “拿下!”

  于徵青面沉如水,对衙卫下令。

  衙卫们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上前铁链将严苘山锁住。

  待其身上的冰霜消融,严苘山已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一脸颓丧。

  曾经与之要好的同僚痛心疾首的质问道:“老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他人也很惋惜。

  毕竟同僚多年,总归有些情分在。

  严苘山惨笑一声,往地上啐出一口血沫,怨恨的目光落在于徵青和唐锦娴的身上,骂道:

  “老子在巡衙司出生入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堂主。”

  “而你们这些靠着家世背景上位的黄毛丫头、小白脸,凭什么一个个骑在老子头上作威作福?凭什么!?”

  “老子不服!不服!”

  “可你不该残害那些无辜的女人!”

  唐锦娴拍案怒斥。

  严苘山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冷笑道:

  “哼,成王败寇,多说无益。既然栽在你们手里,我认了。大不了,赔上这条命便是。”

  唐锦娴凤目含威,逼视着他:

  “这起灵灾案,由两人共同作案。你的另一个同伙是谁?!”

  本以为抓到真凶的众人一愣。

  还有凶手?

  联想起之前被抓的吴,众人顿时哗然。

  而严苘山则面无表情道:

  “没什么同伙,案子是我一个人做的。先前你在山洞遇险,引发爆炸的惊天雷,也是我放的。”

  “你想把所有的罪责都一个人扛下来?”

  唐锦娴好看的柳叶眉蹙起,身体微微前倾,施加压力,

  “严苘山,我既然早就派人监视你,便说明已掌握了你们二人作案的证据。事到如今,你还嘴硬什么?”

  严苘山冷笑连连:

  “唐掌司既然手握证据,那直接抓人便是,何必再来问我?我严苘山一人做事一人当,就是我干的!”

  唐锦娴一时语塞,陷入僵局。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对吴再次动刑时,江木却忽然出声道:

  “掌司大人,可否将嫌犯吴带至此处?”

  唐锦娴一怔,疑惑看向江木。

  见对方目光灼灼,胸有成竹,她心中微动,当即对女官秀秀递去一个眼神。

  秀秀会意,立刻离去。

  不多时,吴便被带进了大厅。

  为防止再次出现暴起伤人的意外,衙卫给他上了重铐。

  “儿!”

  吴夫人悲呼一声,扑了过去。

  吴见到母亲,眼眶瞬间红了,带着哭腔道:

  “娘!孩儿是冤枉的!孩儿根本不知犯了何事,就被他们强行拘押至此,动以私刑!娘,您快救救孩儿啊!”

  “别怕,儿,有为娘在,定不会让你受委屈,他们不敢把你怎样。”

  吴夫人泪流满面,紧紧抱住儿子。

  吴似乎安心了些,这才注意到一旁被铁链锁住的严苘山,愕然道:

  “表舅?您……您这是怎么了?为何也被抓起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木观察着两人表情。

  严苘山自始至终没有看吴一眼。

  江木对吴开口问道:“吴,你真不知你表舅所犯何事?”

  “表舅他怎么了?”

  吴一脸茫然。

  吴夫人恶狠狠瞪着江木:“严苘山既已认罪,与我儿何干?!”

  “吴夫人稍安勿躁。”江木淡然一笑,“令郎是否有罪,终究要看事实说话,而非你我一言可决。”

  他再次看向吴,语气平缓:

  “禽兽之欲,发于天然,坦荡于日光之下。世人之欲,藏于礼义,涌动于皮囊之内。

  就像你曾经说的,我们在场这些人,剥去了‘礼仪’外衣,其实都是禽兽。

  吴,面具戴久了,你会不会觉得自己真是个人?”

  吴愤愤道:“差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从未对你说过这等逆论。我吴自幼诵读圣贤书,知晓”

  “好了,好了。”

  江木抬手打断他,“我不跟你争辩这些空洞的大道理。

  我只是想告诉你,过度的骄傲和自负,会把自己推入绝境。你太自负了,可惜你的能力配不上你的自负。”

  吴张口欲辩,江木再次抬手制止:

  “比如,凶手杀完人后,会把受害者的尸体故意摆出来,让人们观赏,挑衅官府,挑衅他们的无能,同时吓唬自己身边在意的某人。”

  江木目光幽幽,上前一步,盯着吴的眼睛:

  “又比如,一些连环杀手,会习惯性地从受害者身上取走某样‘纪念品’,小心珍藏。以此回味那份掌控他人生死的荣耀与满足。

  吴,你呢?你的‘纪念品’是什么?”

  吴瞳孔一缩。

  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江木明白自己的推测无误,当即心中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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