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面向满厅官员,朗声说道:
“诸位大人,所有受害者身上都少了一样东西,不知你们可曾留意?”
少了一样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努力回忆尸体细节。
唐锦娴凝神细思片刻,蓦然抬头,脱口而出:
“指甲!”
经她提醒,众人才恍然想起,所有女尸的十指指甲均被拔去,无一例外。
“没错,就是指甲!”
江木肯定道,随即又问,“那么请问掌司大人,你们可曾在任何一处现场,无论是丢弃尸体的地方,还是那个用于虐杀的山洞,找到过这些被拔掉的指甲?”
唐锦娴螓首轻摇:“没有,一处也未发现。”
“所以……”
江木目光重新落回吴身上,“那些受害者的指甲……究竟去哪儿了?”
“我……我不知道。”
吴茫然摇头,“什么指甲,你们在说什么?”
江木唇角勾起一道嘲讽:
“吴,你太自负了,自负到以为即便身处大狱,也能把我们耍的团团转。但可惜,你玩砸了。又菜又爱玩,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如果换做是我来策划这一切,绝对会做得比你高明十倍不止,你信不信?”
吴嘴唇翕动,想要反驳,可迎上江木嘲弄的目光,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江木不再看他,转而向于徵青询问道:
“于副掌司,之前掌司大人命您搜查吴宅,请问您去了吗?”
于徵青身边的黄柯子道:
“于副掌司当时需紧急营救燕夫人,故而派我前往吴宅搜查,下官并未发现什么受害者的指甲。”
“所有地方都搜查过了?”
江木问道。
黄柯子对于江木的质疑有些不满,冷哼道:
“里里外外,角角落落,皆已搜遍,就差把地皮掀开来看了。难不成木衙差认为我等办事不力,有所疏漏?”
江木不再与他争辩,对唐锦娴拱手道:
“掌司大人,卑职恳请再搜一次吴宅,带着吴一同前往。”
“可以。”
唐锦娴握紧粉拳,有些激动。
女人意识到,这个木江能给她带来极大的惊喜。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吴家。
甚至唐锦娴还把严苘山也带上了,显然要让其完全死心认罪。
抵达吴家后,巡衙司衙卫们立刻展开第二轮搜查。
江木则一直站在吴旁边,观察着他的表情。
“看起来,你并不认为我们能找到你藏的那些纪念物?”
江木笑道。
平复下心情的吴冷冷说道:
“欲加之罪罢了。若你们今日搜不出什么,我便是革了这秀才功名,也要上京告御状!”
吴夫人铁青着脸怒声道:
“儿,不需要你去告御状,为娘自会给你讨回公理!还有你!”
吴夫人目光怨恨的盯着江木,“区区一个贱役衙差,屡次三番构陷我儿!我定要你付出代价!生不如死!”
原本正在指挥搜查的唐锦娴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敢威胁我主……呸,敢威胁我的人?
“放肆!”
唐锦娴俏脸含霜,“一个小小的五品宜人,也敢公然恐吓威胁官府办案人员?
吴夫人,你信不信本官现在就拟奏章,上呈陛下,参你一个藐视公堂之罪,革去你的诰命封号!”
吴夫人面色剧变,还想争辩。
可想到唐锦娴的背景身份,终究没敢再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然而,随着一队队衙卫回报“搜寻无果”,气氛逐渐变得压抑起来。
江木的眉头也渐渐拧紧。
唐锦娴不禁心生担忧。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折腾了这么久,现在如果再对吴动刑逼问,阻力就大了。
这小子可别玩脱啊。
先前丢了面子的黄柯子,忍不住讥讽道:
“木衙差,我早说过,根本没有什么受害者的东西。你偏要一意孤行,兴师动众。现在呢,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年轻人啊,做事还是踏实些好,别总想着出风头。”
江木无视他的冷嘲热讽,一只手摩挲着下巴,打量着屋子。
当视线落在吴夫人身上时,江木无意瞥见了一样东西,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忽然笑了:“是了……我早该想到的。”
“想到什么?”
唐锦娴连忙问道。
江木走到吴面前,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吴,我已经猜到,你把那些‘纪念品’,藏在什么地方了。”
吴冷哼一声,不屑开口。
江木幽幽道:
“你是一个极度自负,骄傲到近乎偏执的人。肯定不会把它们藏的太深,比如地下墙内这些。也不会傻到放在自己或者别人的身上。
所以,你必然会把它们放在最显眼,放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对吗?”
听到这话,吴脸色终于变了。
第22章 吴破防
最显眼?
让所有人都看到的地方?
听到江木这番话,在场众人都是一头雾水,环顾着屋子,四处打量。
哪儿呢?
我们怎么看不到?
唐锦娴心中莫名有些气闷,似乎在江木面前,显得很凶大无脑似的。
她不耐烦的问道:“到底在哪儿?”
江木没搭理她,目光始终紧紧盯着吴:“吴公子,你好像有些害怕?”
吴从方才失态中回过神来,冷笑道:“害怕?我为何要害怕?简直荒谬!”
“行,还嘴硬是吧。”
江木笑道,“我之前分析过凶手的性格,一个常年处于长辈严苛管教,体罚掌控之下的人,内心压抑至极,终致扭曲。
吴,你一定很恨你的娘亲吧?除了恨,还有什么?是畏惧?又或是别的……”
“胡说八道!”
吴脖颈青筋暴起,
“我吴自幼只知恪守'孝道'!我娘亲含辛茹苦将我抚养成人,待我恩重如山,我为何要恨她!?”
江木静静听他说完,继续说道:
“正是这种无处宣泄的恨意,让你产生了扭曲的报复欲。你不敢反抗她,便将这份恶意转移,发泄到那些与你娘亲相似,却又无力反抗的女子身上。”
“闭嘴!”
“你拔掉受害者的指甲,一方面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收藏欲'和掌控感。而另一方面,潜意识里,你更想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你的娘亲……”
“闭嘴!闭嘴!”
吴目眦欲裂,挣扎得更加剧烈。
如果不是被衙卫拉着,恐怕早就扑了上去。
江木目光掠过吴夫人腕间那串佛珠,最终定格在香案上那尊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小佛像上。
他走上前,将佛像捧起。
江木自顾自的说道:
“你把它们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也是在你娘亲心中最神圣,最不容亵渎的地方,进行隐秘的羞辱。
这样,你娘亲每天虔诚礼佛时,让她日日对着这些沾染鲜血的罪证焚香祷告而不自知,以此满足你畸形的心态。”
佛像!
众人恍然大悟。
先前搜查时,因吴夫人常年礼佛,众人出于敬畏,没人动这尊佛像,只是在周围查找了一番。
佛像是内空的。
江木从佛像底部,缓缓取出一个纸包。
这一刻,满室皆寂。
吴夫人目瞪口呆,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