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即地狱 第42节

  “按理说,你们郁香楼应当养着护院家丁才对。为何那胖子提着斧子闯进来时,没有护卫阻拦?”

  老鸨一脸无奈:

  “差爷,那会儿还是白日,我们郁香楼都还没正式开门营业呢。

  正巧家丁们都在后院吃饭、歇息,没在前头照应,不然……不然也不会闹出这么一桩天大的祸事。”

  江木目光灼灼,抓住关键点再次确认:

  “所以,你们其实没有任何一个人,亲眼看见是那个大胖子亲手用斧头砍死了杨三公子,对吗?小翠跑出去求救,你们赶到时,凶案已经发生,只是看到了结果,是吗?”

  小翠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老鸨却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

  “可当时包厢里除了他和杨三公子,再没别人了啊。不是他干的,还能有谁?不少人在外面瞅着,也没别人进去。”

  江木没有回答,挥手说道:“好了,你们出去吧,我还要对现场再勘察一番。”

  小翠巴不得远离这鬼地方,闻言赶紧快步离去。

  老鸨又恋恋不舍地瞥了石雨一眼,这才扭着腰跟了出去。

  江木揉了揉眉心,开始勘查现场。

  他将屋内血迹的喷溅形态、走向和血量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又检查了窗户的插销、窗台,以及屋内的木柜、床底等可能藏人或潜入的地方。

  然而一番细致检查下来,江木暂时排除了有外人从窗户潜入,或者事先躲藏在屋内的可能性。

  “屋子里当时没有第三个人……小翠在石头和杨三公子厮打时跑了出去……再返回,中间不过几分钟的空档,杨三公子就被砍死了……”

  江木摩挲着下巴,暗暗思索,“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石宝碌真是凶手?”

  石雨呆呆站在沾血的桌旁,一副失神的模样。

  显然老鸨和小翠的陈述,让她绝望了。

  江木心底一软,走过去轻轻握住对方冰凉柔腻的手,柔声安慰道:

  “别担心雨姐,石头会没事的。事实上目前并没有人亲眼看到石头杀人,这就说明案子还有转圜的余地,其中很可能存在误会。”

  石雨黯淡的眸子里燃起一抹亮芒。

  她比划着手语:“小江,你能救宝碌吗?”

  江木并无十足把握,但为了让石雨安心,他微微一笑,拍着胸膛保证道:“放心,有我在,石头肯定没事的。”

  受到情绪感染,石雨惶惑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正要感谢,目光无意间瞥见了什么,吓得后退了一步。

  江木好奇回头。

  顺着女人惊恐的目光寻去,

  只见在翻倒的凳子和沾染血污的屏风夹缝之间,赫然躺着一只……耳朵!

  与此同时,江木怀里的铃铛也颤动了一下。

第37章 上门闹事

  江木目光一凝,走过去蹲下身子细看。

  这是一只右耳。

  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被人用牙齿硬生生咬下来的,沾着乌血。

  “这是谁的耳朵?”

  江木眉头紧锁。

  石宝碌的耳朵轮廓偏大,耳垂厚实,这只耳朵明显不是他的。

  那大概率就是杨三公子的。

  是被石宝碌咬下来的?

  江木又从怀里掏出铃铛。

  刚才铃铛不知怎么的,突然颤动了一下。

  但现在又沉寂了下去。

  江木反复观察了几遍,并未发现其他的异常,只得带着满腹疑惑,将铃铛收了回去。

  他从包厢找了方还算干净的手帕,将那只断耳包裹起来,揣入怀中。

  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石雨,默默注视着男人。

  不知怎么的,看着男人冷静查案的侧影,女人原本惶惶的心竟平稳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焦躁与绝望。

  “小江真的已经长大了啊。”

  女人思绪不由飘远。

  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两个总爱腻在她怀里的小小人儿。

  那时的木江,还是个带着傻气的小男孩。

  总被雪缨拽着衣角,跟在她身后“姐姐、姐姐”地叫,央求着要吃桂花糕。

  如今的他,早已褪去了青涩与痴傻。

  稚嫩的眉眼变得棱角分明,俊朗阳刚,瘦弱的小身板也变得挺拔宽阔,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男子气概。

  石雨看得一时有些出神。

  直到江木站起身来,她才回过神。

  秀美的粉颊后知后觉地泛起一层薄热,淡淡的红霞自耳根悄然铺开,为她清丽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娇媚。

  “怎么了雨姐?很热吗?”

  江木注意到女人异常,疑惑问道。

  石雨用力摇了摇螓首,将一缕滑落的青丝拢到耳后,心口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跳得厉害,不敢与他对视。

  江木心里奇怪,也没多想,继续勘察其他。

  为转移注意力,石雨开始好奇打量起这间陈设华丽的的包厢。

  目光游移间,忽然被墙角处一张造型奇特的椅子吸引了注意。

  椅子通体由深褐色硬木制成,扶手和靠背雕着精致的花纹,但样式却与她平日里见过的所有椅子都不同。

  椅背异常的高,两侧扶手向外延伸出弯曲的弧度。

  更为奇特的是,扶手和椅腿上都固定着几个皮质的环扣,以及几段红色的绸绳。

  而在旁边,还放着一根类似长茄的东西。

  石雨微微歪着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不解与好奇。

  江木仔细检查了一圈屋子,确认没有其他发现后,准备带着石雨离开。

  回头却见石雨正盯着一把椅子看。

  他走过去问道:“雨姐,是有什么发现吗?”

  石雨轻轻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那张奇怪的椅子,比划着手语问道:

  “这椅子为什么长得这么奇怪?”

  待江木看清了面前椅子的全貌,脸上不由几分尴尬。

  “这个嘛……”

  他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含糊道:

  “这个大概是……有些人喜欢玩游戏,会把……把女子绑在上面……”

  石雨眨了眨如水明眸,俏脸依旧带着茫然。

  绑在椅子上玩游戏?

  这算什么游戏?

  好奇怪。

  她又指着那茄子,像个求知欲很强的宝宝:

  “这是做什么用的?”

  江木瞧着女人那张不施粉黛却清丽动人的脸蛋,也没法详细解释,拉起她的手说道:“等日后有机会,我亲自找人给你演示。”

  说完,便带着石雨离开了包厢。

  演示?

  石雨回头瞥了眼椅子,默默记在心里。

  ……

  回到自家巷口,江木远远看见一伙人正聚在他家门前,不时有吵闹声传出,还伴随着石霜穗熟悉的哭声。

  路边还停着一辆华贵马车。

  江木和石雨心中一紧,快步上前。

  只见人群围拢处,石霜穗正坐在台阶上哇哇大哭。

  小小的衣衫上印着一个泥脚印。

  大白鹅张开翅膀护在她面前,冲着几名手持木棍的家丁“嘎嘎”叫着,寸步不让。

  而另一边,婶婶鄢文秀正和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老嬷子扭打在一起。

  两人互相揪着对方的头发,相互叫骂着。

  不过相比于衣服有些微凌乱的鄢文秀,老嬷子明显落了下风,头发乱糟成鸟窝不说,衣服几乎被扯下了一半。

  连里头的亵衣都露了出来。

  黑点都明显可见。

  鄢文秀一边用力扯着老嬷子头发,一边朝着马车里,冷冷盯着这一幕的妇人破口大骂:

  “我呸!带着这么一帮狗腿子,欺负一个几岁大的孩子,你们杨家的脸面是被你当裹脚布塞进茅坑里了吗?

  什么杨夫人,看你长得这尖嘴猴腮的刻薄样,以后就是守寡的命!

  还有啊,你看你下人这胸脯,塌得连马儿都能跑两圈,上面还立着羊粪蛋子,估计你也差不了多少,难怪你家老爷娶了那么多房媳妇!

  我要是你,早找根裤腰带吊死自个儿算了!”

  听到主子被骂,老嬷子一时找不到言语回怼,一张脸气得涨成了猪肝色,只能尖着嗓子朝那些愣着的家丁怒骂道:

  “你们这几个没用的狗杂碎!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往死里打这个泼妇!打残了打废了,自有我们杨府担着,不过是个小小捕头的婆娘,有什么好怕的!!”

  那几个家丁有些犹豫,看向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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