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好似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缠绕着他的脖颈。
小少爷只觉呼吸难畅。
方才的嚣张顽劣,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救命!”
“爹,救我啊!”
“我喘不过气了……好黑……娘……”
小少爷疯狂拍打着箱壁。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和绝望的哭喊。
如果有人在外面。
就会看到,一双纤美的手,正死死压着箱盖。
白皙手背上纹着的蝴蝶,好似活物一般微微翕动。
罪咒蝶。
惩戒一切有罪之人!
牢房内。
江木望着栏栅外跳动的火光,喃喃道:
“死亡时辰到了。”
“申时为否卦,象征天地不交,气息断绝,在封闭中走向终结。”
“所以,此人是……窒息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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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牢狱内的神秘女子
巡衙司大厅内。
于徵青望着云家小少爷的尸体,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尸体是戌时才发现的。
但从验尸的情况来看,死亡时间在申时。
为窒息而死。
张寰望着那具幼小的身躯,叹息道:“没想到,这次遇害的竟是云家小少爷,一个才十二岁的无辜孩子。”
“未必无辜。”
于徵青语气淡漠,“凶手既为仇杀,目标明确,可见这孩子与他兄长必然参与过某些勾当,才招致杀身之祸。”
他看向一旁脸色难看的黄柯子,
“我不是下令,命你派人保护所有潜在目标吗?难道云家这位小少爷,不在你们的保护范围内?”
黄柯子忍不住骂了句粗口,愤愤道:
“妈的!云家那帮人,以为我们是去监视他们的,死活不让我们的人进内院。再加上这小兔崽子顽劣,用弹弓驱赶我们的弟兄,所以……”
于徵青扯了扯嘴角:“那就是他自己作死了。”
其余人也是暗骂云家愚蠢。
“现在看来,木江提供的线索是对的。”
于徵青将一份罗列着人名的纸张推到众人面前,“下一个目标,必然仍与前面四位死者有所牵连。诸位以为,会是谁?”
众人望着纸上的名字,陷入沉思。
张寰犹豫片刻,硬着头皮开口:
“大人,要不……还是请唐掌司去大牢里问问木江?唐掌司毕竟是我巡衙司的人,由她出面,也不算折了我们的颜面。”
一旁的黄柯子本欲反驳,可想到自己不久前才立下“吞粪”的誓言,而期限将至却进展寥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悻悻闭口。
于徵青摇了摇头:“还没到那时候,况且唐掌司也不会帮我们。”
张寰有些赌气道:
“你们拉不下这个脸,我来拉!明日木江便要释放,届时我亲自备上厚礼,去他家中登门求助!”
黄柯子忍不住嘲讽道:“你也太没志气了。”
张寰乜眼看向他:“怎么,黄堂主是迫不及待想尝尝粪味了?”
黄柯子不吭声了。
“木江不可能放出来的。”
于徵青忽然说道。
张寰一愣,皱眉道:“唐掌司只给了莫大人三天期限,明天就到了啊。”
于徵青端起凉了的茶水,饮了一口,淡淡道:
“给你们透个底。刑部清吏司那位莫琨海,其实是吴夫人动用关系请来的。”
众人闻言一愣。
张寰瞬间明悟,惊道:
“难道吴夫人真给圣上递了求情折子?上面……准了?”
吴夫人身负五品宜人诰命,有直接上奏天听的权利。
于徵青缓缓道:
“具体情况我不了解,但莫琨海确是为吴而来。眼下唐掌司坚持要判吴死刑,莫琨海必须设法让她松口。
正好木江的案子,给了他一个绝佳的筹码。所以,他绝不会轻易放人。他肯定会拿木江,来与唐掌司做交易。”
张寰又是不解又是愤慨:
“唐掌司已将案情查得水落石出,凶手就是吴与严枫!这种情况下,上面难道还敢强行保吴无罪?此事若传扬出去,民愤如何平息?”
“无罪释放自然不可能的。”
于徵青道,“最终,大抵是判个流放之刑。虽说流放也是九死一生,但若背后有人打点运作,未必不能苟活。”
“艹!”
张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盏乱晃。
其他一些人也是面色难看。
尽管他们与唐锦娴素有嫌隙,但对于吴这等丧尽天良之徒,厌恶却是一致的。
这种人不死,天理难容。
牢房内。
“这一霎天留人便,草藉花眠。则把云鬟点,红松翠偏……恨不得肉儿般团成片也。逗的个日下胭脂雨上鲜……”
娇柔婉转,带着几分慵懒媚意的戏腔,在空旷的牢狱中悠悠回荡。
如春水淌过石隙。
江木微闭着眼,手指随着曲调在大腿上敲打着。
这两日,他倒是乐得清闲。
要么和隔壁几位“人才”唠嗑吹牛,要么悠哉听女装大佬的曲儿。
石雨每日送来不重样的可口饭菜,顺便将誊抄好的符纸带来让江木检查。
不得不说,这女人在符绘制上很有天赋。
笔触细腻匀净,几乎与原符无异。
这让江木有些感慨。
人长得温柔秀美,家务娴熟,厨艺精湛,做事又细心踏实,简直是完美的贤内助模板。
至于不能生育和哑巴,总归是能治好的。
江木甚至琢磨着,等安叔回来,便央他去石家提亲算了。
至于前妻会不会有意见。
算了吧,都只剩下一双手了,还能有啥意见。
再说,上辈子连师姐的咸淡都尝了,就说明是个渣男,没必要立贞节牌坊。
“镪!镪!镪……”
曲音落下不久,右边隔壁凿墙声便又准时响起。
江木也是醉了。
大哥是有多惦记我的菊啊,这么拼命?
江木被吵的有点心烦,起身凑到墙壁前喊道:“大哥,能消停会儿不?”
“锵锵锵!”
开凿声更猛烈了起来。
带着几分挑衅意味。
“行,你也别砸了。我这就过去,先给你两耳刮子醒醒神。”
江木拿出东皇太初铃,轻轻一摇。
然后直接穿过了墙壁。
“来,再凿一声给老子听听?”
强烈的空间扭曲感让江木有些眩晕,他拍了拍脑袋,转身便要教训。
可下一刻,他就呆住了。
人呢?
牢房内空空如也。
除了四面石壁与角落的草堆,哪里有什么人影?
“哐哐哐!”
熟悉的开凿声,竟再次响起。
而这一次,声音来源……赫然是他刚刚离开的那间牢房!
江木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