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如同被一块巨石压住,难以呼吸。
正在窗边专注画符的石雨听到床榻上传来的异常动静,扭头一看,只见江木身体剧烈抽搐,面色涨红发紫。
小江!
她吓得花容失色,扔下符笔便冲至床前。
女人焦急拍抚着江木的胸口,想要去喊鄢文秀,却被江木一把拽住。
“没……事……”
江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此刻的他,大脑仿佛化作一团乱麻,被一只手粗暴抽拉搅动。
并不疼痛,但就是难受得厉害。
意识也如上次那般,被一点点强行剥离躯壳。
石雨看着男人痛苦的模样,六神无神,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忽然,她想起上次郁香楼查案时的经历。
那时江木也出现过类似的状况,最后还是靠着她抱在怀里安慰……
要不,再试试?
用力咬了咬下唇,石雨快步走到门边,将房门合拢,插上门栓。
随后回到床前,温柔揽过江木的脑袋……
原本痛苦的江木,在温柔的抚慰下,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松弛下来。
石雨心中升起几分欣喜。
看着此时的男人就好像寻得依靠的婴孩般安静下来,不觉莞尔,心下暗忖:
“小江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
不知过了多久,江木惊醒过来。
就好似溺水的人被救上岸。
他想着脑海里的神秘文字,本能将身边女人一把推开。
踉跄着翻下床榻,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石雨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跪坐在他身旁,轻柔拍抚着他的后背,眼中满是担忧。
“纸……笔……快……”
江木声音急促。
石雨立即起身,小跑到桌边,取来纸笔递到他手中。
江木一把抓过笔,在纸上飞速涂画起来。
石雨凝眸看去,只见线条杂乱扭曲,非符非画,更非文字,完全看不懂其中含义。
不过对方能苏醒,她还是松了口气。
趁江木注意力全在纸上,并没有留意到她衣衫不整的模样,她赶紧将衣襟整理好。
在整理期间,她飞速低头瞅了一眼。
果然,又受伤了。
第64章 暴怒的大软糖
江木并没有留意到身旁女人的小动作。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孩童,趴在地上,在纸上全神贯注地涂涂画画,一张又一张。
汗珠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石雨见状,取出绢帕为他擦拭着汗,温柔无比。
过了许久,江木终于停下了笔。
急促的喘息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将那些画满诡异线条的纸张全部收起,仔细叠好,重新调整了顺序,一页页翻看着,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天发杀机……天发杀机……怎么会这样?”
“罪咒蝶的杀戾之气应该没这么重才对……难道是因为被神秘天灾污染的缘故?”
“好奇怪啊。”
石雨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见他神情恍惚,语无伦次,心中不禁愈发担忧。
江木想要起身,奈何脱力的身体依旧软绵绵的,险些栽倒。
石雨忙将他扶回到床上。
江木揉着刺胀的太阳穴,内心天人交战。
他已经成功感应到了“罪咒蝶”的方位,但此刻的罪咒蝶,正严格遵循着某种既定的复仇规律运转。
而妻子的手是被罪咒蝶控制的。
若强行中断,后果不堪设想,极可能彻底失控。
“这么看来,所有被那场灾祸污染过的法宝,都衍生出了独属于自己的‘规则’……连媳妇的手也不例外。”
江木喃喃自语道,“而这罪咒蝶的规则,便是执行罪罚,直至终章。”
这时,门外的大白鹅忽然“嘎嘎”叫了两声。
随即,院内传来穗穗脆生生的童音:
“大西瓜姐姐好!”
大软糖来了?
江木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抹笑意:“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
石雨将桌上的符收起,打开房门。
待女人进屋后,敛衽一礼,然后便乖巧地退了出去。
唐锦娴盯着石雨窈窕背影渐渐远去,转而看向床上的江木,面色古怪:
“这几日,都是她在贴身照料你?”
“对啊,怎么了?”
“怎么感觉她像是你媳妇啊。”
唐锦娴语气莫名。
江木本想调侃说是不是吃醋了,话到嘴边又觉不妥,转而问道:“今天又是死亡日,于徵青他们的调查如何了?”
“有了些眉目。”
唐锦娴拉过椅子在床前坐下,丰腴润圆的臀线微微变形,说道,
“三天前,死的是何家少爷,喝醉酒去杨三公子坟上发酒疯,结果被埋进了坟里,等挖出来时,人已经没了。”
“而今日遇害的,是胡家大小姐,同样是个被惯坏的主,平日没少欺压良善,最终中毒死于闺房之内。”
江木嗤笑一声:
“果不其然,没一个好东西。倒是要感谢那位‘义士’,又替天行道除了两害。”
唐锦娴没有接话,正色道:
“也正因为这两人的死,给了于徵青他们一条重要的线索,一路顺藤摸瓜,终于搞清楚了事件真相。”
说着,她取出一页纸张递给江木。
这于徵青还真查到了……江木有些惊讶,接过一看,发现是一份名单。
上面罗列着十一个人名,皆是些纨绔子弟或娇纵千金。
近日被杀的杨三公子等人也在其中。
唐锦娴缓缓说道:
“约莫两个月前,名单上的这些少爷小姐们,曾相约乘一座画舫,在凌江上饮酒作乐。
当时江面有一条小渔船,船上是一家三口。一个老汉,他的儿媳,以及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孙女。”
“不料画舫行驶间,竟不慎撞翻了小渔船,导致船上的人落水。可那些公子贵女们,并没有施以援手,只是冷眼看着。
最终导致那一家三口溺亡。
事后只打捞起老翁的尸身,但那对母女尸体却没能打捞上来。
当时因为证据不足,那些公子小姐众口一词,坚称没察觉到撞船,加上家世都不俗,官府便以意外定性,没有在意。”
五岁的小女孩……
江木缓缓攥紧拳头。
那这些人,还真是该死啊。
“所以,这次的灵灾案,就是这遇难一家的亲属在报仇?”
江木问道。
唐锦娴双足在裙下交叠,露出一截精致鞋尖,轻轻晃了晃,摇头道:
“目前还不清楚,凶手跟死者是什么关系。那户人家住在杨柳街,家主姓李,是个屠户,去年就已病故。
家中欠下了不少债务,就剩他的妻子黄香儿,父亲和小女儿。在这燕城或者附近,是没有任何亲戚的。
于徵青也调查了他们的背景,他们只有一个远房的亲戚,在菖州那一带,已经派人前往核实。”
江木沉吟了片刻,缓缓摇头:
“凶手绝非什么远房亲戚,必然是燕城本地人。”
“为何这么确定。”
唐锦娴纤细的柳眉微挑。
江木没有解释,目光扫过名单,忽然问道:“为何这上面,没有吴的名字?”
“你觉得应该有他?”
唐锦娴反问。
江木敲了敲名单,语气笃定道:
“这上面既然有严枫,就绝不可能没有吴!严枫素来是吴的应声虫,二人形影不离。”
“难道凶手不想杀吴?”
唐锦娴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