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桢桢失踪案、杨府满门被灭的惨案,以及杨夫人的身亡……如今巡衙司,已将这些案件,悉数记在了你们灵教的头上。”
“啪!”
老妪气得将烟斗重重砸在桌上,“污蔑!这纯属污蔑!我们要报官!”
“做没做过,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张寰起身,整了整衣袍,语气恢复淡漠,
“还是那句话,最近务必收敛行迹,安分守己。崇天观若有异动,我自会设法通知你们。能不出门,便尽量不要出门。”
傍晚,暮色沉沉。
江木如往常一般,在床榻上盘膝而坐,五心向天,运转周天。
周身气息流转,随着功行渐深,一缕杂气自鼻息间缓缓喷出,如淡墨入水,袅袅扩散,最终消弭于无形。
妻子的断手,静静放在床边。
“叮”
就在此时,桌上东皇太初铃,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发出清脆鸣响。
江木睁开眼睛。
看向微微颤动的铃铛,心下存疑。
自打从牢狱回来后,这铃铛就时不时颤几下,完全不晓得是什么缘故。
正当他倾身准备拿起查看时,异变突生。
一缕青烟忽然从铃铛内溢出。
江木有点懵。
啥情况,师姐这法宝在抽华子吗?
在江木惊愕的注视下,青烟并未散去,反而在半空中缓缓凝聚……
最终勾勒出一道窈窕曼妙的人形轮廓。
“啊~~终于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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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这女人就是个戏精
随着青色烟雾凝实,房间内显现出一位身着水青色戏服的美人。
衣裙飘飘,云鬓花颜,身段婀娜。
一张脸蛋儿仅有巴掌大小,琼鼻挺秀,朱唇不点而赤。
尤其那双眸子,最是勾魂摄魄。
眼波婉转间似嗔似喜,蕴着千般风情,万种柔媚,直欲将人的骨头都酥了三分。
江木看得目瞪口呆。
大半夜的,活见鬼了不成?
“呦~小郎君,还真能瞧见姐姐我呀?”
女子凝雪冰晶似的纤细指尖挑起江木下巴,精致绝伦的脸蛋凑近,檀口轻启,飘散着如兰如麝的旃檀幽香,
“小郎君这灵物当真是玄妙得紧哩,竟能将姐姐从那脏污之地带出来~~姐姐真真是……好生欢喜哩~~”
女人磁酥酥,软绵绵的嗓音,直搔到人心坎里去。
这声音,好熟悉。
江木忽然想起,此前身陷牢狱时,每日萦绕耳畔的幽幽戏曲声。
望着眼前好似透着莹光的绝美脸蛋儿,江木微微皱眉:“你是牢房里的……那个戏子鬼?他们不是说,你是男人吗?”
“你瞧着姐姐像男人吗?”
青衣女子眸中漾起戏谑之色,忽然嗓音一变,化作老者的浑厚腔调,“小兄弟,莫非想老夫了?”
江木愕然。
“那些人,全都是你?”
“对喽。”
女人声音再变,竟又成了僧人的腔调。
江木有些震惊。
他下意识伸手去触碰眼前美的不真实的女人。
结果手指刚触及对方的脸蛋……
蓬
女子的身影竟如镜花水月般,碎裂成万千莹莹光点。
光点如流萤飞舞,唯美而空灵。
下一刻,女子已俏生生地出现在了房屋的横梁上。
她坐在横梁上,笑吟吟地俯视着他,一双未着鞋袜的玲珑玉足在空中轻轻晃荡。
足底嫩肤好似月辉。
只在着地处透着一片淡淡粉红,皱褶纹路也只在曲弯时才稍有显现。
当真是一汪足窝吹弹可破。
江木渐渐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他目光落向桌上的铃铛,喃喃低语:
“原来是铃铛的‘藏魂’之效,在我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将牢房内的这只鬼魂,给收了。”
如此看来。
这个世界,果然存在着鬼魂一类的事物。
江木正要开口,青衣女子却又倏然出现在他面前,玉手一伸,将桌上的铃铛捞在手中。
她笑靥如花,语声柔媚:
“小郎君这只宝物,姐姐便先替你保管着喽。待他日姐姐炼就了真身,定当回来好生报答于你。
正所谓~~一见君子蒙厚意,此生必报这风雨情长~~小郎君,你我……后会有期……”
带着令人骨酥的独特戏腔尾音,女子的身影渐渐淡去。
最终消失在房间内。
江木愣了愣,哑然失笑。
他倒也不慌,下床走到桌边坐下,悠然斟了两杯清茶,将其中一杯轻轻推至对面空位。
下一刻,青光微闪。
青衣女子竟又一脸懵然地出现在了屋内。
“怎又回来了?”
她眨了眨那双勾魂媚眼,看看江木,又环顾了一圈这间她刚刚才离开的屋子,纤腰一拧,身形再次于原地淡去。
然而,不过三息之间,她的身影又一次凝实,依旧站在原地。
“怎么会?”
女人一脸不可思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铃铛,又抬眼望向对面那个嘴角噙着玩味笑意的男人,咬了咬莹润的下唇,似嗔似怒地将铃铛抛了回去:
“既然带它不走,那便不要了,还给你!”
说罢,身形一晃,便要离去。
可这一次,她仅仅是在空中优雅转了个圈,便好端端地立在房中。
女子彻底懵了。
不信邪的她身形连闪,穿透墙壁或屋顶。
可无论她冲出多远,不过五丈距离,便又回到了这间熟悉的屋子。
青衣女子心态崩了。
她飘回江木面前,恶狠狠地瞪着他,原本娇媚的声音带上了气急败坏:“为什么走不掉?!是不是你在暗中搞鬼?!”
江木双手抱在胸前:“唱啊,怎么不唱了?难道是不喜欢?”
“我……我咬死你个坏胚!”
青衣女子羞恼交加,张牙舞爪地便扑了上来。
然而,还没触碰到江木衣角,桌上的铃铛骤然释放出一团金色光晕,将她震飞出去。
光芒及体,乃至于魂魄都透明了些许。
望着畏惧而又迷茫的青衣女鬼,江木端起茶杯,淡淡道:
“当你进了这铃铛,就意味着成为了它的奴隶。如果没有主人解咒,这辈子……你永远无法脱困。”
青衣女子眼神闪烁,幽幽飘至他面前,眸中带着一丝期望:
“小郎君,你能帮我解开这咒缚吗?”
男人沉默。
青衣女幽幽一叹,又换上了那副我见犹怜的腔调:
“小郎君呐,你若是真个惜花钿,便发发慈悲,放奴去吧,若来日奴炼得真身……”
纤指兰花,水袖轻摆。
女人依在男人身边,贴近耳畔呵气如兰,
“待归来时,与你结成三生愿,比翼连枝朝暮见……这般快活,难道不好么~~?”
江木面无表情道:“我不是它的主人。”
“?”
青衣女子愕然。
见男人不似开玩笑,她追问道:“那这宝物的主人,如今何在?”
“已经死了。”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