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时间久了,你就理解了。”
男人伸手,指尖轻轻夹住一片飘落的枯叶,端详片刻,又任由其飘落在地,“有没有兴趣来巡衙司?”
“就算来,我也只会抱紧唐大当家的腿。”
江木调侃道。
男人嘴角扯出一道弧度,说不上是嘲讽或是劝诫:“她不行,她不适合这种地方,迟早会回到京城去。”
“未必。”
江木耸肩,“有了我,或许就行了呢?”
男人叹息道:“看来,我们注定是要站在对立面了。”
“那也未必。”
“未必?”
“对,因为我没那么正直。”
江木笑着说道,“我喜欢当墙头草,哪边风大,哪边倒。”
男人一愣,笑了起来。
他忽然问道:“木江,你觉得灵灾是什么?”
江木摇头:“我不知道。”
男人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我以前见过你哥,你哥说……灵灾是希望。”
希望?
这时,远处传来黄柯子等人气急败坏的嚷嚷声。
看到男人后,黄柯子快步上前,脸色难看道:“大人,灵物没找到。还有,王海丘被香儿杀死了。说明,咱们巡衙司有内鬼!”
于徵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都结束了。”
说罢,转身离去。
结束?
黄柯子有点懵,连忙追上去:
“大人,你信我啊,我建议我们内查一下,绝对有内鬼!”
“大人,你有没有听我说啊。”
“我真没开玩笑,要么是张寰那小子,要么是常亮那王八蛋……”
“大人……”
望着于徵青的身影远去,江木望着纷飞的落叶,喃喃低语: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读不懂的诗,和到不了的远方。”
“有点道理。”
江木摇了摇头,将手里攥着的一把落叶撒飞。
“媳妇,回家喽。”
落叶翩跹舞动,犹如漫天黄纸。
一双纤纤素手凭空浮现,爬入他的衣襟,轻轻贴在男人的心口。
第70章 青衣现
房间内,光线透过窗格上薄薄的纸,筛落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
尘埃在光中无声浮沉,恍若时光的碎屑。
桌上,安放着一双手。
一双完美到犹如艺术品的手。
只是手背上,原本栩栩如生的青色蝴蝶纹图,此刻却黯淡许多,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灰。
“所以,并非媳妇的手拥有了自主意识,而是‘罪咒蝶’在操控着这双断手。只因对我气息熟悉,才显得亲近,并能被我感应。”
江木抚摸着这双冰凉柔腻的手,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妻子洛仙羽和师姐都已经死了。
自然不可能是妻子在远程操控。
“不过,羽儿的手既然在这里,那她身体其余的部分,又会在何处?”
“依照罪咒蝶的特性,她的残躯会分成三部分,双手、头颅和躯干,只出现在阴气极重的女子手中。”
“莫非,只有部分残躯坠落到这个世界,其余的仍在玄冥界中?”
“若是能寻回所有的残躯,有办法复活么?”
“玄冥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
被禁锢的记忆,如怒涛般冲撞着识海中的迷雾,又一次扯得他头颅阵阵抽痛。
江木用力揉着眉心,努力缓和着痛楚。
“无论如何,总要尝试一下,尽量找到媳妇的其他躯体。”
江木暗暗定下了一个主线小目标。
把尸体都组装起来。
然后,
复活吧,我的爱人。
完美!
江木打了个响指,对桌上的断手说道:“来,小爪爪,先给为夫按摩一下肩膀。”
那双手轻盈跃上他的肩头。
一左一右,力道适中地按压起来。
江木舒服眯起眼睛。
抛开杀人技不谈,媳妇这双妙手能开发出的玩法注定不会少。
比如……又比如……
懂的都懂。
即便再如何离奇大胆的花样,都能玩出花来。
此时,城中一家客栈的僻静上房内。
一张方桌旁围坐着三人。
一位是头发花白,手持烟袋锅的老妪,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一位是面色沉肃的老者。
而另一人,竟是巡衙司第六堂的堂主张寰!
“张堂主,这桩闹得满城风雨的灵灾案,就这么结了?”
老妪嘬了一口烟嘴,慢悠悠地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结了。”
张寰点了点头:“凶手已经抓到了,自然可以结案。”
老妪嗤笑一声,烟斗在桌沿磕了磕,嘲讽道:
“你们巡衙司办案一向都这么潦草吗?灵物没找到,该保护的人全死了,抓来的凶手也死了。这就能结案了?”
张寰淡淡道:“这桩灵灾案能结案,已经算是不错了。大乾各个州府,有多少未破的灵灾案现在还堆着。
至于灵物,我又带人重新搜查了一番,确实没有。说明在凶手死后,灵物要么易主了,要么拥有了自我意识,隐藏了起来。”
老妪叹了口气:
“本打算利用这起灵灾案,做做文章,没想到那个叫黄香儿的女人这般决然,不惜拼上一条命也要完成复仇。
可惜,没能见到那灵物,早知道就提前抢夺了。”
张寰微微皱眉,语气转冷:
“最近你们最好安稳些,崇天观还在四处追查你们。你们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跑到崇天观去搞事。”
“我们不是搞事,我们是去救教主!”
一直沉默着的老者重重拍了下桌子,冷冷说道,“张寰,你也是灵教旧部,难道你就不想救出教主,重振我圣教声威吗?
教主虽为一介女子,可当年何等霸气风光,压得诸大宗门抬不起头来……”
张寰没好气的打断道:
“三长老,你怎么还幻想着教主还活着?当初朝廷联合几个宗门围剿灵教时,教主就死了,也不知道你们从哪儿听到的谣言,说教主的魂魄被囚禁在崇天观。”
“这是我灵教圣母,上次去皇宫盗物时,偷听到的线索。”
三长老目光灼灼,“我相信圣母的话,教主当年的魂魄与一件特殊灵物相融在一起,这才得以保全。”
张寰反问:“那你们此番闯入崇天观禁地,可曾寻见教主被囚的魂魄?”
三长老一时语塞。
一旁的老妪接口道:
“我们损耗了六件灵物,才打破了那座镇魂玲珑小塔,据说里面就关押着教主的魂魄。
但还没等我们做后续布置,崇天观的牛鼻子们便已察觉杀到,我等只得仓促撤离。
至于教主她老人家的魂魄是否脱困……我等不得而知。”
张寰听着直摇头。
这些家伙也真是人才。
张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
“神凰岛那个名叫江桢桢的女弟子失踪一案,是否与你们有关?”
江桢桢?
二人面面相觑。
三长老摇头道:“未曾听闻此名,近来我等也并没接触过任何神凰岛弟子。”
张寰放下茶杯,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