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被夙奎的给噎着了,他四顾茫然的转身看着身后的来过等人,束手无策。他没想到自己说了那么多夙奎最后竟然来这么一句。
来过和汉子相视一眼,也朝着巷子里走去,其余人也跟了上来。
来过站在书生的身边,他对着夙奎拱手说道:“这位小公子,我昨日夜里可是亲眼瞧见一只巨手从此处起,你既然住在此处怎么可能会没见过,莫要欺骗我等。”
夙奎闻言,撇嘴无奈道:“爷还有要事要做,你们赶紧回去吧。什么巨手不巨手的,我没见过。”
说罢,他起身跃到身后的屋顶上,再次抬头望向天上,但是来过等人不走夙奎也不好直接在他们面前飞上天去,索性他偏头冷眼盯着他们,言语冰冷至极道:“你们再不走,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汉子闻言顿时来气了,他举起锤子指着夙奎恶狠狠道:“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心我把你打成肉泥.”
“噗!”
打铁的汉子话音还未落地,但是他感觉心口好像被人打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平时铸刀打铁时铁锤落在铁条上一样,闷沉难受到无法言说,随后只见他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拳头给击飞落到巷子外面。
来过等人皆面露惊恐之色,他们看着飞出巷子的汉子,心里顿时没了底,杀人于无形,莫不真是仙人?又或是修了大道的妖怪?
冷眼站在屋顶上的夙奎也觉得好奇,不过他也知道了为什么,于是他跑到屋檐边上,弯腰低头朝着脚下的里屋们看去,但是并没有看见他想看见的人。
而依靠在屋内窗户边上,一脸漠然的云中客却盯着院子外的众人。他将自己的手放在那口瓷瓶上,用食指不断的敲打着,阵阵清脆的声响也都出现在了院子外的来过等人身上。他们无一例外的和那书生一般,被一只无形的拳头打在身上落在了巷子外。
夙奎知晓原因,虽然没有看见云中客,但却被众人的落魄样子给逗笑了,他在屋顶上笑的不亦乐乎,可下一刻一道白色的气流从他脚下出现,不等他反应,气流迅速的落在了他的脸上,也将夙奎击飞直冲云霄。
战战兢兢从地上爬起来的众人见状,不知觉的咽了口唾沫,之后落荒而逃。唯独来过在离开时又多看了一眼紧闭的木屋,心里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但是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先走。
来过心有不甘的样子也被云中客看在眼中,他摇了摇头,叹息道:“自找苦吃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夙奎上过天,但是没上过这么高,橙黄的太阳和他的衣裳几乎是一个颜色,又或是自己被迫飞的太高,眼睛被阳光刺得恍惚分不清颜色。
但是,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太阳也管不了那么多,他上来是为了找属于自己的命星的可是他环顾一周,眼前除了蓝天白云和那轮太阳之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他顿时觉得困惑,道:“星星呢?”
恍惚间,夙奎觉得脚下忽然没了支撑飞不起来了。他低头一看,青山绿水、烟火城阁皆在眼中,一目了然。
“不是吧!这么高!”
夙奎没了重心,脚下也失力,此刻的他如同高山上的滚石般翻转着朝着地上而去。
云中客微微一笑,他放在瓷瓶上敲打的手顿时放下转身走回书桌,而在院子里一声响过后他又拿起经书继续看了起来。
漫天尘埃,院子里矗立在四方桌上的素青也缓缓移动着的自己的身体,尽可能的离夙奎远一些。
“老家伙!你居然坑我?大白天的哪来的星星?”
夙奎瘫坐在地上,一向干净的他和自己的橙袍在此刻无尘不染,他揉着不太疼的胳膊和脑子满是责怪的盯着屋子里云中客。
云中客没有回答他,而他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他揉着身子诧异的盯着自己的身体,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于是,他立马起身,仔细的摸着身躯,等到确认过后他满是惊喜冲进屋子,对着云中客就想一个熊抱。
但是,云中客觉得他太脏了,小施一法将自己和夙奎阻隔起来。
夙奎敲打着面前无形的屏障先是好奇,而后又笑道:“老家伙,我成了,我成了!这下你就不用担心我出门被人欺负了。这下我就可以跟着你一起去云游了。”
云中客看书的同时瞧了一眼夙奎,而后说道:“多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赶紧去洗洗,否则今日休想进这屋子一步。”
“好嘞!”夙奎欢喜雀跃,他转身朝着院子里跑去,嘴里还不忘喊着:“小爷我的陨骨身终于练成了,能出去游玩咯!这些年的打可算没白挨!”
云中客听到夙奎的声音,无奈的摇着头,呢喃道:“游玩.”
他放下手中书,而后起身看着身后的那副画。他伸手摸去,鼻息间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这一次离开,我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既然过去已成过去,那我也就无需再怀念,我也要重新开始生活了。”
“这些年没你在身边我很孤独,但是好在我遇见了这孩子,或许你也怕我孤独所以才让我遇见他。”
“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泥瓦屋,云中客的低语和夙奎的笑声断断续续,而在小镇的一家客栈里,十几个人围坐一张客桌前,他们脸上的愤怒的是遮掩不住的,其中一人拍桌怒道:“这小兔崽子竟然敢耍我们!”
但是愤怒归愤怒,他们对夙奎的害怕还是在心里隐隐作祟:“看来,那只巨手就是从那屋子里出现的,但是我们完全不是对手。”
“那怎么办?总不能白挨打了。”
这时有人提议道:“我就不信他们会一直待在那里,我去找人打听了。听说这家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去一趟,而这一去多则几年,少则数月,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机会了。”
“你的意思是说等他们出去之后”
“没错,我们打不过他们,但是可以等他们离开之后放火烧了他们的屋子。而且,你们想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像今日那个卖书的老头一样,他们身怀奇术却被觊觎,而且他们这样的人,他们身边肯定也有不少异宝,我们若是拿了去不说大富大贵,但也可以吃喝无忧了。”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他们什么时候会离开呢?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面吧?”
“这”
众人一下犯了难,而那人再次开口道:“我们当中谁没有家室的?”
“我。”
“我。”
“还有我。”
他点了点人数,随后说道:“这样,我们可以在没家室的几个人里选一个人留在此地,其余人离开就是。”
“那我们有家室的怎么办?那些异宝总不能让你们分了吧?我们也是挨了打的。”
“既然如此那就都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
“这”
“好,那我留下,只要能够拿到异宝,让家里人多等等又有什么关系。”
其余人见状也是纷纷答应。
而在拥挤,逼仄的茅草屋里,打铁的汉子和书生站在书架的一旁盯着盘膝而坐的来过。
来过浑身被一道紫色的光条所缠绕,书生见状蹙眉不安,道:“这样真的没事吗?”
汉子倒是不急,他笑道:“你不是说他很厉害吗?怎么?这就担心了?”
书生连忙解释道:“我也是只是好奇那只巨手罢了。若不是想亲眼见见我才懒得替谁解围。”
汉子看着书生,对他的装扮很是好奇,一身儒衫手里却拿着一把无锋的铁尺:“你说你是南国的书生?”
书生答道:“不假。”
“君子六艺我也知道,你是书生,又是游侠懂这些也无可厚非,可你为什么拿着一把无锋的铁尺作为兵器?”
书生闻言却是无可奈何的苦笑着:“书生我呀,倒霉呗。”
汉子不解,问道:“因何倒霉?”
“因为,我遇见了个怪人。非要我做他的徒弟,最后给了我一本尺谱,还有这把铁尺。说来也奇怪,自从我学了他的东西之后,功力的增长是往日数倍,但就是有个缺点,这玩意看似霸道,练的却是心性。我当时以为是以打熬筋骨和锤炼肉身的。”
汉子一听倒也觉得新奇:“确实不凡,这样的东西.”
汉子和书生正聊着,来过却忽然吐了口鲜血,只见他双眼迷离的看着二人说道:“他不是人.”
第215章 赶路向来脚步匆,巷口泪别何日逢
夙奎换了身新衣裳,黄色的袍子沾染上些许青蓝,在阳光下如同摇曳的彩虹,还是那么的鲜艳。
他走到素青的身边满是好奇的打量着素青,心中也对云中客所说的命星感到惊奇,他没想到这世上的所谓的命运原来是因为天上的星星在作祟。
那昨日夜里摘下的那颗星辰应该就是素青的命星了,而她能够一日幻的人身想来也是因为如此。
他伸出手去触摸素青的瓶身,轻声道:“素青,你在干什么呀?”
素青不语,而是挪了挪身子,这可把夙奎给惊着了,他不可置信的盯着素青再次说道:“你昨夜不是变成人了吗?怎么,还在害羞了?”
素青摇晃着自己瓶身的长颈,否认了夙奎的说法,但她却始终不说话,这可把他给愁坏了。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一屁股坐在木椅上一把抓住素青,焉坏焉弄坏的笑道:“你要是在不说话我可就把你扔出去咯?”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师兄,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吧。”
“叫声师兄我就放过你。”
但是素青一听到夙奎说要把自己扔出去就开始拼命挣扎,丝毫不理会他后面说的话。
夙奎看着手中挣扎的青花瓷,满头黑线的将手放开,“真是无趣,你还没有青幻好玩呢。怎么样他也会跟我聊聊天什么的。你呀!就是个小呆子。”
没了束缚的素青转身仰头盯了一眼夙奎像是在说“你不要过来”,随后跳到地上,直奔屋子里去找云中客。
夙奎见状暗道一声不好,起身就要往院子外面跑,可当他刚跑到门口,只见夙奎身后的那扇窗户内忽然出现一双手,它似有无限长且有只手遮天般的巨大,它将夙奎一把握在手中,并迅速回到屋内。
“额,老家伙.”
夙奎坐在地上看着书桌前一手拿书,另一手轻轻敲打素青的云中客尴尬的笑着。
云中客见他这般模样无奈笑道:“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去碰她吗?”
夙奎低语答道:“我看她不是可以幻化人身了吗?你又在看书,我就想着找她陪我玩会,谁知道她不理我。但是,我跟她说的是开玩笑的,没有想真的扔她出去。”
素青却依偎在云中客的手中扭动着自己的瓶身不停地撒娇,他笑了笑,道:“但是,你这师妹好像认真了,她现在不想原谅你。”
“啊?”
夙奎一声错愕,他盯着素青的瓶身噘着嘴,道:“素青,对不起嘛,师兄错了。”
云中客闻言微微一笑,他放下手中的书将素青抱了起来举在自己的面前,让她面对着夙奎,问道:“你师兄跟你道歉,你原谅他吗?”
素青想着虽然没有肉身,可她却将自己的扭到身后,她盯着云中客似乎有些困惑,不过她疑惑了一会之后还是对着云中客点点头。
云中客笑着将素青放回桌子上,然后对着夙奎说道:“她原谅你了,起来吧。”
“真的?”
夙奎满是困惑的盯着云中客面前的素青,“可是她没有说话啊?”
云中客依旧笑着:“她是没说话,可这就是她的意思。你说,是吧。”
云中客说着,他将视线看向一直扭头看着自己的素青问道。
素青闻言立马转头盯着夙奎,然后使劲点动着长颈,而夙奎见状也是一番欣喜,立刻站了起来,笑道:“那就好。我就是太无聊了,所以才有些无理取闹。这段时间可把我憋坏了。我一想到外面有多繁华心里就耐不住寂寞想出去玩。但是,我们才从江南回来没多久。”
云中客听出了夙奎的意思,他放下眉头面露着一丝难过,问道:“你觉得外面很好玩吗?”
“当然了。”
一听到这话的夙奎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他手舞足蹈,滔滔不绝的说起了很多云中客都不曾注意到的一些事物:
“江南里的拱桥连客家,扁舟载行人。青水映日色,一灯以照夜。”
“还有客栈里的茶,一株松针沸水香,雪山红莲入口糯。山水蛋腐入口绵,提灯入街酒家绵。”
“好不自在。”
“只可惜,你走的太匆匆,还有好多吃的我只能看着”
夙奎说的情真意切,却也委屈不已,他只怪云中客心里只有自己的事情,完全不照顾一下自己这个匆匆过客。
云中客听闻这些似乎也起了不少事情,烟雨江南的雾幕沉沉杨柳垂,一把春愁风渐行,他叹息一声看了眼面前的素青,而后说道:“也是,你陪我这么多年也就江南之行同我出去了一趟。这样也好,帝君之前也跟我说过,我也有再次离开的打算。这样,你去收拾行李,我们出去好好游玩一番,这次一定让你玩个够。”
夙奎嗯了一声,脸上不可置信的看着云中客,“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我之前不就说了吗?”
夙奎欢呼雀跃,他盯着云中客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走?”
“什么时候.”
云中客看着面前的素青呢喃着,片刻后他说道:“就今夜吧。夜里,有星光作伴,与明月同行。刚好,我也可以送你上天去找找你自己的星辰。”
“好咧!”
夙奎答应着转身就往院子里跑去,不过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跑了回来。他不好意思的盯着云中客说道:“差点忘了,咱们的行李都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