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前方不是千军万马,但却也都是身怀绝技的江湖人士。
在这一刻,他似乎能够感受到黄自怊口中的那句:“一身素衣杀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杀得血流成河,横尸遍野,真可谓人间魔头”
第224章 左刀厚酒绵软劲,魔头之子现黄州
“成瀚哥哥?”
这是赵韫初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后的第一反应,站在她身旁的婉豆和梨花同样面面相觑,在她们的神色里表露的不可置信占据了此刻的慌乱。
杨成瀚提着刀面对着眼前的一众江湖客,微微偏头对着赵韫初询问道:“你们没事吧?我听家丁说你们被欺负了。”
赵韫初摇头道:“我们没事,就是护院们受伤了。”
杨成瀚闻言顺势偏头看向身后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护院们,其中受伤最重的北哥在于杨成瀚对视之后艰难起身,撑着颤抖的身体,神色难过的行礼道:“成瀚少爷。”
其余护院此刻也纷纷艰难起身,喊道:“成瀚少爷。”
杨成瀚瞧见他们这副模样,心里愤怒万分,他低声对赵韫初说道:“你先带着护院们出去,这里我来处理。”
杨成瀚的话让婉豆和梨花一阵欢喜,她们在心里想着:“真是成瀚少爷。”
不过,面对杨成瀚的忽然出现,这让那些江湖客神色凝然的盯着他们。之前的那位书生模样的青年开口道:“这位公子,小生我还是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险些被杨成瀚砍伤的壮汉也口出狂言道:“小子,你最好是赶紧给我滚出去,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面对壮汉的言语威胁,杨成瀚回过头很是不屑的瞧着他,言道:“这是我家妹妹,还不知她们怎么得罪你们了,你们要如此伤人?”
书生本想答话,可想到方才的事情的起因一时语塞又将张开的的嘴闭了回去。
倒是那壮汉依旧不依不饶道:“我管你谁家妹妹,今日你要是不把这几个小美人交给我赔罪,我定要你们出不去这雅香楼。”
“赔什么罪?”只见站在赵韫初身边的梨花指着壮汉开口道:“我们没有惹你,你就无缘无故打伤我们的护院,我们好好跟你说理,你反倒是打起我们家小姐的主意了,真是恬不知耻。”
杨成瀚听的怒眉紧蹙,他冷眼盯着壮汉幽幽开口道:“你真是无故寻事?”
此时,北哥在一名护院的搀扶下来到了杨成瀚身边,说道:“成瀚少爷,我等本是受小姐之命进楼吃饭,谁曾想只因我们瞧了他人一眼,他们不由分说对着我们就是拳打脚踢。”
壮汉仗着人多势众,面对北哥的解释也只是笑道:“那又如何?你能将我怎得”
不等壮汉说完,只见杨成瀚将手中的刀换至左手竖提,右手放在左肘肘心处,在按住的瞬间提刀横刀放置眉间,随后半弓步微蹲,刹那间杨成瀚爆步挥刀砍向壮汉。
不等壮汉反应,这时一旁瞧着杨成瀚挥刀起手时的动作的书生,此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着这熟悉的起刀势心中飘过一丝不安,而在他心中也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他的思绪定格在了一个人的背影之上,他暗道一声不好,随后抽出腰间成带的软剑。
刀光剑影,刀剑相撞,那书生挡在了错愕的壮汉身前,说道:“公子,这其中是有误会的,咱好好说。”
杨成瀚不语,眼见的第一刀被挡住了,他立马换手,竖拉着手中的刀,待到刀尖隐隐约约就要没过剑刃,只见他手掌脱离刀柄,一掌狠狠拍在柄把上,刀尖直奔书生的胸膛。
书生一掌推开壮汉,他侧身一躲安然躲过,刀飞了出去插在了楼内的柱子上,正当他不安喘息时,下一刻杨成瀚便又挥拳而至,书生本想用剑挥挡,可一想到他他方才起刀时的样子,便只好将软剑收回腰间,用着手中银扇一一接过。
杨成瀚眼见书生收剑,以折扇为器挡下了自己所有的拳法,他在心里暗道:“好厉害!”
杨成瀚拳法慢了下来,书生也得以歇息,不过杨成瀚最后一拳却让书生挨实了。
“看似有力,打在身上却是软绵的。”
“厚酒绵的拳劲,还真是他的后人。”
书生柔抚着胸口,眼中满是恨意的盯着一旁的壮汉,随后他对着杨成瀚拱手开口道:“杨公子,小生无意冒犯,全是这斯,只因您家护院瞧了一眼便大打出手,与我无关。”
书生推脱着责任,壮汉闻言大声说道:“你这白面狐狸.”
还不等壮汉把话说完,书生转身就走,临了时还说了句:“小生还有事,就不麻烦杨公子了,告辞。”
杨成瀚莫名其妙的看着书生的离场,心里困惑万千,而在一旁的赵韫初、婉豆和梨花同样不解。
面对书生的离去,壮汉蹙眉喝道:“这狐狸精真不厚道,打不过就跑了。”
“不过,老子我可不怕。”
壮汉转眼盯着杨成瀚,目光凶狠的说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话音落,汉子起步,杨成瀚作势迎敌,却不曾想下一刻一个身影从门外飞了进来,狠狠的摔倒在地。
雅香楼里此刻寂静无声,众人纷纷将目光移到嘴角满是血渍的人身上,而那人正是刚离开片刻的书生。
壮汉困惑不已的来到书生身边将他扶起,问道:“你这狐狸不是走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杨成瀚也感到奇怪,不过当书生将目光看向杨成瀚的时候,壮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而这时书生脱离壮汉的搀扶,同时伴随着楼外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再次对着杨成瀚行礼道:“杨公子,小生无意冒犯,还请恕罪。”
书生话音落下,楼外的吵闹声愈发猛烈,甚至还传来了一阵打斗声,壮汉愁眉不展,心中的疑虑更加难解,“你什么意思?”
壮汉的询问使得书生一阵叹息摇头,他不回答壮汉的问题,而是朝着杨成瀚说道:“如果方才小生没有看错,杨公子用的应该是几十年前那位江湖魔头杨天慊杨前辈的自创刀法,侍右刀法。”
书生的话让在场之人心中一惊,魔头杨天慊的刀法?
壮汉似乎也反应过来了,他心中默默回想着方才杨成瀚起刀的手势.他举目震惊,言语微微惊颤:“左手起刀,以示化境?你是那魔头的后人?!”
第225章 陆崖初见杨成瀚,飞刃杀人于无声
“二十五岁.”
杨成瀚在心里嘀咕着,当他将视线跟随着赵韫初拉着婉豆的手奔向楼外的身影,当他转身瞧见门外的抬头拥挤的人群,以及嘈杂的惊呼声和磅礴绵长的曲调中,他似乎看见了什么。
那是一名穿着薄薄青衫,坐在几丈高的酒家屋顶的俊美青年,只是他微微闭上的双目之上,随着风吹青丝飘扬额前,一股淡愁伤感充斥在眉宇之间,这种愁云惨淡的神色与他磅礴的笛声稍显的有些格格不入。
而在他身侧,一柄四尺三寸青绿的长剑挺拔矗立,似有登天之拔高之势俾睨众生;在腰间由三五个拇指大小的铜铃串成的风铃轻摇满晃,清脆的铃声与笛声相互交缠引得城中人伫足留步。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黄州城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他们抬头仰望那屋顶的吹笛的青年,心中涌现出无数的猜想:“这人是谁?”
雅香楼外聚集的江湖客们人人蹙眉,而他们心中想的却是:“什么风把他给吹来了?”
也就在此时,龙吟虎啸的叫喊声传入他们的耳中,急促的脚步不由得这些江湖客心中一顿慌张。
旁观的人们在叫喊声中自觉或是害怕的让出一条道路,随着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一个个高大威猛的身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赵韫初在听到熟悉的笛声后从江湖客的身间穿过,她领着婉豆和梨花盯着屋顶身上的俊美青年,高兴的挥手大声呼喊道:“陆哥!”
不过,这位名叫陆崖的青年,他的思绪似乎还在笛声和风铃声中,对于赵韫初的呼喊不得丝毫听闻。
但是,赵韫初的这一声却让壮汉与书生以及一众江湖客胆战心惊,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此女居然和陆崖有着某种关系。
而那些高大的身影如今已来到赵韫初的身前,为首的男子抱拳躬腰行礼道:“小姐,赵宅百名护院来迟,还请小姐责罚!”
“还请小姐责罚。”
为首男子身高足有七尺五寸,体似猛兽,虎背熊腰,面色在城中灯火的照耀下似青若红。
随着护院为首的男子的一声小姐以及众护院的恭敬声响起,方才的壮汉与书生顿时焉了气火,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才欺负的人家中竟然有此等人物,正所谓血勇之人,怒而面赤;骨勇之人,怒而面青,此等人物就算在场所有的江湖客联手,想要杀他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更何况还有个陆崖。
赵韫初见状赶紧将男子扶起,满是娇羞的搂着他那粗壮的手臂笑道:“秦哥,跟你们没关系,是我们不好,总是给你添麻烦。”
秦姓护院闻言浅浅一笑,继而怒视眼前的这帮江湖客,不过当他瞧见杨成瀚从楼内走出时顿时将赵韫初挽着自己的手拿开,并行礼道:“成瀚少爷,您受惊了。”
杨成瀚正盯着屋顶之上的陆崖,当他听到有人叫自己的时候明显恍惚了一下,随后他看着站在高猛男子身侧的赵韫初问道:“这是.”
“成瀚哥哥,这是秦哥,是咱家的护院头头。”
赵韫初站在男子身旁好似侏儒小人,而杨成瀚闻言则回礼道:“秦哥。”
秦姓护院见状赶紧上前阻止,言说道:“少爷,万不可如此。我本护院,当尽此责。再有,您贵为杨老爷的公子,您一声秦哥实在消受不起,我单名一个华字,少爷叫我秦华便好。”
说罢,秦华对着杨成瀚再次躬身行礼,而杨成瀚则是点头答道:“知道了。”
随着杨成瀚的话音落下,屋顶上陆崖的笛声也渐渐停下,只见他提剑而起,横笛收于腰间,双目清漠扫视了一圈,周遭顿时哗然阵阵:“陆公子。”
听到声音的杨成瀚与秦华此刻也不再寒暄什么,而是纷纷侧身看去,。
四目相对,陆崖瞧见杨成瀚之后忽的笑了一下,随后环手抱剑于胸前,身后圆月托其身,口中却轻声念念有词道:“一萧一剑平生意,负尽狂名十五年。杨老前辈,您的儿子没了您当年的风采啊。”
陆崖的嘀咕让赵韫初有些迷糊,于是她喊道:“陆哥,你在那上面做什么呢?”
“没什么。”
陆崖回应道:“听说你被人欺负了,我过来看看。”
赵韫初本想接话却被那书生给打断了,只见他对着陆崖抱拳行礼道:“陆公子,这其中有误会.”
陆崖不等书生说完,只见他闻声后冷眼瞧着书生,而书生也被站在屋顶,头悬明月的陆崖给震住了:“我不想知道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我在黄州城数年,一直被这小丫头的父亲养着,所以你也不必解释什么。”
说着,陆崖忽然从屋顶跳下,负剑直奔赵韫初而去,待他来到身前后,伸手抚摸着她的对着书生说道:“今日的事情,我必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陆公子”
书生正要开口说话,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柄飞刃,直奔书生咽喉而去,众人哗然,书生倒地。
血染青石,数道身影纷纷落在陆崖方才所在的屋顶,或蹲,或站,最后听得其中一人开口道:“陆崖,比武虽然输给了你,但你也不能这么使唤我们吧?”
“就是啊。”
“这么晚了,正准备歇息了,结果你这笛子一响,我们这几人跟不要命了往这赶。”
说话的这几人与陆崖年龄相仿的,不过这几人跳脱的言语和语气相比,陆崖要稍显稳重许多。
“这我管不了许多,谁让把你们非得扰我清净。”
陆崖与那几人侃侃而谈,而杨成瀚、赵韫初、婉豆和梨花以及一众江湖客这边却是被鲜血流了一地的书生给吓着了。
江湖客的害怕是因为陆崖的功夫,他们也都知道,今日在场的没有谁是能跟其过上几招的,所以面对书生悄无声息的死亡,众人保持沉默;而杨成瀚他们这是另一种害怕,杨成瀚虽然是曾经的江湖魔头的儿子,但这十几年来他们远离江湖,不问世事,就算最后杨成瀚学人行商那也是站在不会死人的情况下;至于赵韫初一众,尽管知晓江湖上二三事,但当一切都发生在眼前之后,心中的恐惧也是油然而生。所以对于这样突如其来的死亡,他们流露于表相的害怕不同,但心中的惊颤却是一致。
第226章 匪气不可观,未来江湖主
“陆公子”
壮汉看着倒在自己脚边,喉中鲜血汩汩往外涌,死得悄无声息的书生口中言语不停地颤抖着,与方才的嚣张气焰来看如今的他犹如待宰的羔羊,等候着陆崖的开口。
陆崖将视线转向壮汉,冷眼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
面对陆崖的冷眼询问,壮汉无力解释,只是盯着一旁的赵韫初。
壮汉的反应陆崖觉得稀松平常,如今的场面问他应该也是没有用了,于是陆崖转头看向赵韫初,道:“虽说我现在是你们家的门客,但我也是江湖之人,不能不分青红皂白。所以,你们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动手的?”
陆崖的话将赵韫初问的蹙眉不知从何言说,只见她在人群中环顾有一周后发现了因受伤而站在雅香楼门口的北哥,她招手向其呼喊道:“北哥。”
北哥闻声拖着受伤的身体穿过人群来到几人身前,他刚要对其行礼却被陆崖一把拦住:“行礼就不必了,说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吧。”
北哥看了眼壮汉以及倒地不起的书生,随后开口道:“我等本是受小姐之命进楼吃饭的,但是就在我们刚进楼的时候,无意与此人对视一番,随后他们便对我们大打出手”
半个时辰之前,刚进楼的一众护院与正在饮酒作乐的壮汉无意对视一眼,随后那壮汉好似猛兽发疯般摔下手中酒杯,对着北哥一行人怒喊道:“看什么看!”
北哥和护院们面对这一无由的嘶吼顿时皱眉驻足而立,他们虽是护院,但也深知江湖的那句“匪气不可观”,就在北哥想要行礼道歉的时候却不曾想,那壮汉竟将他们得到驻足当作挑衅,顿时雅香楼内剑拔弩张,壮汉也是二话不说冲上去对着北哥就是一拳。
身为护院,要是没点身手说出去可是要被人笑话的,所以面对壮汉的拳势北哥轻松接下,但是那壮汉面对此般情形似乎并不惊讶,而是对着北哥嘿嘿一笑:“小子,你以为单打独斗呢?”
壮汉话音落,北哥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可当他准备撤回挡住壮汉拳招的手时才发现一切都晚了,那名书生与壮汉之间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壮汉的率先出招,书生紧接其后,当北哥反应过来时书生已到眼前。
书生横推一掌落在北哥腹上,浑厚的内力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水倾泻而出奔入北哥体内。难以忍受的疼痛使得他将与壮汉对抗的双手松开去切断书生的掌力,但那壮汉却踢腿一脚落在他的肩上,使其来不及反抗而节节败退对。
其余护院见状连忙上前帮忙,可书生与壮汉二人的功力明显在两人众人之上,就论经验而谈,常年混迹于江湖之人来说,下手时的动机本就不同,所以这些护院在二人手上没撑过三招便统统倒地。
北哥见状,连忙让一人回去报信。
“原来是这样。”
听闻前因后果的陆崖点头道:“常言道,匪气不可观。这一点,算是你们有理。”
陆崖的话让杨成瀚、赵韫初等人不解,于是杨成瀚问道:“陆公子,他们先动手打人的,怎么就成他们有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