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跟着阿婆学习养蛊的时候,差点被一只那么大的蝎子给蛰一下,现在想起来还是吓死我了。”
黎优背对着王淮说话,一边又转过身比划着大小。
往坏处看着他的动作笑道:“哪有那么大的蝎子?都快跟你头差不多了,你该不会是被蛰了中毒之后残生的幻觉吧。”
黎优双手叉腰,一副气愤不已样子指着王淮用着当地口音叫骂道:“你个瓜皮,本姑娘好心把你从雪地里面翻出来。你倒好,居然敢说本姑娘是幻觉。早晓得这样,我就应该把你拿去喂我的小虫虫。”
王淮有些没听清楚黎优在说些什么,不过看样子应该是骂的挺凶的,但是最后一句王淮听清楚了,他咧着个嘴,翘起着眉头,在脑中回想了一下:“小虫虫?就是那条就比头发丝粗点,还没我指头长的那条红色的虫子?”
“你才是虫子!”黎优叫骂着:“那是我苗疆蛊虫,是本姑娘花了大半年,亲手养出来的。”
黎优看着是个弱不禁风的少女,但是嗓子一点也不弱,尖锐而刺耳的叫骂声都快把王淮给骂的头晕眼花,于是他赶忙道歉:“黎优姑娘,小道士错了。求你别骂了。”
“哼!”黎优拍拍手说道:“本姑娘可没骂你,只是说话声音大了点。”
王淮尴尬的看着她,附和道:“是是是。”
“不过,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呀。”
黎优皱着眉头,挺直的鼻梁随着鼻尖在抖动。
王淮四处张望了一下,什么都没发现,最后他颤抖着嘴角,指着黎优说道:“姑娘,你衣服好像着了。”
“啊?!”
“你这臭道士,都怪你!”
漫天雪花纷飞,小屋里黎优的叫骂声一直没停过
“黎优.”
“王淮。”
当陆崖和孙诚的呼喊声传过王淮的耳朵,那条短暂的记忆线被拉了回来。蒙面人的拳头猛然的砸在他的脸上,顿时血流满面。
陆崖和孙诚见状赶紧上前,孙诚用自己身体全力一击么猛然的撞在蒙面人的身上,陆崖则是手掌蓄力,在贴近他的一瞬间赫然成拳,狠狠的落在他的臂膀上,同时孙诚一把扯下了他的面纱
蒙面人再次跌落屋顶,不过这次他扛住两人的进攻,双脚落地之后他盯着屋顶之上的三人说道:“死缠烂打。”
蒙面人的面纱被揭掉了,围观的人们纷纷再度围了上去,听到这个消息的赵韫初几人也赶紧围了上去,他们都想看看,这个能跟陆崖他们敌对的人长什么样。不过,当他们穿过人群,看到那张满是胡须粗狂里带着些许俊俏的人之后顿时愣在了原地。
“哥哥?”
婉豆个子比较小,她想跟着赵韫初一起去看热闹就比较费力,不过好在有杨成瀚在。只见他任由婉豆拉着自己的袖口,然后领着她穿过人群。
可婉豆来到赵韫初身边后,当她满是好奇地盯着那个人之后,他脱口而出的那句哥哥引得在场所有人将目光投向自己。
当他听到婉豆的声音后,顿时皱起眉头,当他下意识的想要去遮住面容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暴露了。
而他也因为王淮,导致自己忘了婉豆还在。
他看了一眼陆崖几人,又盯向赵韫初几人,最后一声无奈叹息之下,他以最快的速度奔袭至婉豆的面前,随后一把抱住她,轻声说了句:“我们走。”
不等有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带着婉豆消失在了人群拥挤的街上。就连陆崖也在婉豆的那一声哥哥里久久未能缓过神。
但是,孙诚似乎想起了什么。
“陆崖,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人很像朝廷的一个通缉犯。”
孙诚的话让陆崖缓过心神,他微微眯着眼,在心中仔细打量着面纱之下他的容貌,最后从口中吐出了两个字:“程野。”
“难怪他之前敢那么。”
“不是都说他死了吗?”
陆崖蹙眉摇头道:“谁知道啊,万一他跟杨老前辈一样.他有他的苦衷吧。”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先管一下我?快活不了了?”
这时,躺在两人身后王淮,用着颤颤巍巍的语气说道。
而这时,两人这才想起王淮。
等二人扶起忘怀,屋顶下的郑棣的对着他们喊道:“陆崖,婉豆被掳走了,吴坷已经追上去了。”
陆崖一听吴坷追人去了,立马将王淮彻底交给孙诚,说道:“你先带他们回去,我去追吴坷。”
“那你小心。”
陆崖点头后,便随着程野走掉的方向追去。
“怎么样,你没事吧。”
“没事,”王淮摇摇头,只觉得有些头晕眼花,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他还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他那一拳下来,我必死无疑。还有,就是可怜了我那蛊虫。”
孙诚瞧着已经无影踪的陆崖,满心好奇的问道:“那个人怎么会是婉豆的哥哥?”
但是,王淮现在并不关心这个,而是用手搓了搓孙诚,说道:“先先管一下我。再不管我,就算没被他一拳打死,也快因为血流尽而亡了。”
屋顶上,孙诚给王淮处理着伤,而屋下赵韫初听着郑棣说,程野自他们出门之后就一直跟他们,要不是他躲那帮江湖客的意外发现了他,恐怕谁也发现不了。
赵韫初也觉得难怪,是说怎么就今日忽然不在呢。
尽管如此,赵韫初心中还是有些担心,她担心婉豆哥哥身份暴露,这也会导致她再也不能待在赵家会离她而去。
杨成瀚则是安慰她说道:“陆公子和吴公子已经去追了,结果如何还是等他们回来再说。”
“好了,先回去吧。”
孙诚一边推搡着围观的人们,一边扶着王淮走向他们,赵韫初闻言看了一眼身侧,也被围观的人们吓了一跳,随后下意识的拉着梨花挤出了人群。
回到赵宅之后,一行人坐在大堂之中,孙诚则是跟赵勿庸和安芷兰把今日的事情说了个清楚,赵勿庸听完则是紧蹙着眉头说道:“这程野居然还活着?”
“爹爹,这个程野怎么了吗?”
赵韫初看着赵勿庸问道。
赵勿庸摇头苦笑道:“这程野可以说跟成瀚的父亲一样,虽说不及但也足够骇人了。”
“当年,程野的心爱之人被当地的一个官员害死了。四处递状纸却无人应他,更有甚者还假借此事要挟他去杀自己的政敌。”
“最后被玩耍的程野知道想要为其讨个公平已然是不可能了,最后他将一州之大小官员,连同家人无论老幼,全部屠杀殆尽”
“最后是陛下下圣旨,命御前侍卫统领,领一支羽林军协调当地军队对其围杀。我记得当年的告示是说此贼已被伏诛,他怎么又突然出现了。而且,那晚从你们几人手中逃脱的也正是此人。”
第238章 桥下月色婉豆说,程野谢罪赵勿庸
“哥哥.”
月上柳梢头,天幕已暗沉,黄州城内的一处偏僻小巷桥中,靠坐在桥墙边上的程野用手捂住欲要开口说话的婉豆的嘴。
桥下泛起点点涟漪的水面中倒映月光和寥寥灯火,两人的身影也在水中摇摇晃晃,他温柔的盯着婉豆,缓缓的对她摇着头,轻轻说着:“香儿,别说话。”
婉豆虽然不知道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但对于哥哥程野她是永远的信任,她摊开蜷缩在程野怀中的身体,之后慢慢抱着他,将自己的头埋进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柔顺的头发从程野的胡须上划过,点点轻痒让他想起了婉豆一次碰着他扎人的胡须时的表情,既惊恐又感到新奇,最后还是忍不住用自己稚嫩的,小小的手掌去触摸。
水中的月色很温柔,它就待在两人的身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婉豆从迷迷糊糊的睡意中醒来时,她躺在程野的怀中,而程野的目光却在摇曳的月色和灯火之中。
婉豆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哥哥,你为什么会和陆公子他们打起来呀?”
婉豆困惑的声音让他将漫长的思绪一点一点的从脑海中拉了回来,他低着头看着怀中的婉豆说道:“别担心,哥哥没事。”
程野将婉豆从怀中放了出去,婉豆的个子很小,就算站起也就比坐着的程野高出一个头。她看着哥哥程野满是疑惑,她在心里不断回想着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最后她想起了三个月前陆公子他们说,遇见了一个跟踪她们的一个用枪的神秘人,她记得自己的哥哥也是使枪的。
她问道:“哥哥,之前在雅香楼跟踪我们的人是你吗?”
程野见婉豆已经猜出来了,于是他也不再隐瞒,只见他用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处,浅浅的笑着:“哥哥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我会一直留在黄州城,永远都不会离开香儿的。”
婉豆歪头好奇的看着他,又问道:“哥哥的意思就是说你一直都在跟踪我和小姐她们咯?”
程野微微一笑:“哥哥保护妹妹怎么能说是跟踪呢?我啊,就是想看着香儿一天天的长大,看着香儿的个子一天天变高。想看着香儿嫁人的那天。”
婉豆气呼呼的嘟着嘴,双手叉腰说道:“哥哥明明知道香儿已经长不高了还说这个,你要是再说我可就不跟你说话了。”
“好好好,”程野轻柔的摸着她的头,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哥哥再也不说了。”
跟哥哥程野在一起的时候,应该婉豆最有底气的时刻,她也可以学着赵韫初的模样撒着大小姐的,并且还有人能够惯着她。
“但是,哥哥你把我带走了小姐怎么办啊?”婉豆站在桥底下弯腰抬首望着天上圆圆的月亮问道:“我是不是该回去了?不然老爷会说我的。”
程野看着婉豆的身影,面色忽然低沉了下去,他忧忧的说道:“香儿,你想跟着哥哥离开黄州吗?”
婉豆闻得此言,转身睁着那双闪烁如星的眼睛问道:“哥哥是要离开了吗?”
程野摇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想离开赵家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外面?”婉豆用手指抵着下巴,轻扭着身子,摇晃着脑袋想了一会,说道:“小姐说这世上哪都一样,看来看去无非就是这么些东西。”
程野的双眸微微下垂,胡须之下的嘴角微微弯曲,他笑着看着婉豆说道:“哥哥明白了。”
“但是哥哥,你还没跟我说刚才为什么和陆公子他们打起来呢。还有你是不是想离开了?”
“哥哥跟陆公子只是在切磋武艺,”在程野的眼中,婉豆永远都只是个孩子,“哥哥也没想要离开,哥哥说过,只要香儿在哪我就在哪。”
不过,婉豆这时竟然也开始关心起程野来了:“没事的哥哥,我跟着小姐每天都很高兴啊。而且陆公子也有保护小姐,所以哥哥要是想出去玩的话大可去就是了,不用担心香儿。”
程野笑着说道:“哥哥怎么会舍得离开香儿呢?哥哥只是怕你在赵家待着烦闷,所以想带着你出去散散心。”
说到这,他忽然沉默了片刻,随后再次说道:“如果,哥哥有一天真的不得已会离开香儿很久,你会想哥哥吗?”
“我才不会!”
婉豆把头扭向一边,假装很生气的样子。
程野问她为什么,她说:“谁让哥哥今天不在家的?害得我跟小姐找你找的好辛苦。”
婉豆的回答让他失魂落魄,却又不能表露出来。但他也知道婉豆是故意这么说的,但心中如同困意袭来的悲伤却让他强撑、苦笑:“哥哥今天有别的事情,所以就没在家。”
“行吧,”婉豆小跑一把扑在他的怀里说道:“那我们是不是能回去了,不然小姐会想我的,而且回去晚了说不定老爷还会罚我月钱呢。到时候就没钱给哥哥买酒了。”
“程野低头看着怀中的婉豆,又低声说道:“好,我们回去。”
程野抱着婉豆,眼神从满怀忧伤变得坚决而又凌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此时的赵宅里一片沉默,赵勿庸方才的话让众人陷入沉思,他们无法想象一个早在十年前就死了的人竟然会出现在黄州,而且还是婉豆的哥哥。
“那现在怎么办?”
杨成瀚打破沉默,他环顾着大堂内的都所有人。
“按照叔父所说,婉豆的哥哥杀了那么多人,万一他要是因婉豆在赵家受欺对叔父动手又该如何?”
杨成瀚的话让陆崖蹙眉,他起身看着杨成瀚语气坚定的说道:“赵老爷的安全有我们在自然无妨,程野武功虽高,但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就算我们几人拦不住,但杨成瀚的在如今的江湖的号召力可谓深远,更何况他在朝堂之中也有着不弱的声名,就算是当今皇帝也得给他几分薄面。待会我就书信一份,让他派人去追杀程野。”
“婉豆的哥哥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吧。”赵韫初见陆崖和杨成瀚对话,忽然开口道:“之前我和梨花都见过这个叫程野的,我能感觉的他对我们没有恶意。”
“陆哥,若是真如你们所说的那样,那么他当时不肯说明跟着你们的身份缘由就说得通了,并非是他有意隐瞒。”
赵勿庸也不是不明事理的,赵韫初的话他也觉得有道理:“韫初说的没错,陆公子你也就别担心。若他真的要做什么再动手也不迟。再说了,自从婉豆这小丫头进了我赵家大门之后,老夫又何时亏待过她?”
吴坷扯了扯陆崖的袖口让他坐下,随后他又起身对着赵勿庸行礼说道:“赵老爷子说的没错,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么些年我们几人待在赵家,赵老爷子对婉豆如何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当初程野四处求官,可见他也不是真的心坏之人,而是走投无路后的无奈之举。所以,也请成瀚少爷放心。”
杨成瀚见吴坷对着改变称呼,心中微微一颤,眉间也微微锁着,虽然他们说的也有道理,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既然如此,那就还请几位多多照看叔父。”
说罢,他缓缓坐下。
大堂也再次陷入沉默。
安芷兰看着堂内凝重的气氛,也是无力的轻轻的刮着杯中的茶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