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雪好大,好冷啊。我先回房暖和一下,吃饭的时候记得叫我啊。”
“对对对,雪是挺大,是挺冷的,我也先回去了。”
众人胡乱的说着什么的同时,纷纷朝着门外走去,有的人嘴角忍不住上扬,也有的人哈哈大笑,最后院子里就只剩与舒平比试的男子,他看着张婉仪笑了笑:“婉仪姐,您跟舒兄先聊,我也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也急匆匆的跑出院子,但是他出了院子之后,却不见了刚才的那些人,心里想着这些人怎么跑这么快?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男子的后背突然被砸了一下,他紧皱着眉头转过身,却看见了他震惊的一幕。
第43章 婉仪表情意,舒平江湖去
就在小院门口的两侧,原本走出来本该各自回房间的人们全都躲在石墙前,他们全都贱兮兮的看着自己,其中站在最前面一人不停的搓着手上的雪,很显然刚才用雪球砸自己的就是他。
那人搓掉手中的雪之后,对着男子招招手,示意他过去,男子先是看了一眼院子,只见张婉仪已经走到舒平面前,而他也向一旁走了两步,然后赶紧走到那人面前,轻声对他说了句:“我还以为你们真走了。”
那人闻言笑了笑,指着男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这种热闹怎么能错过呢。”
他们话音刚落下,院里也响起说话的声音,众人赶紧都挤在一块,将自己的耳朵侧向院子里。
“你这副样子怎么回事嘛?就这么不想单独见我啊?”张婉仪看着或低头或四处张望的模样嗔嗔的说了一句。
舒平闻言低头不说话。
“反正杨公子已经跟我说了。”张婉仪站在舒平的面前,他一听到这话立马把头抬起来了,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张婉仪,他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张婉仪给打断了:“诶,你先别说话啊!我问你,身世就有那么重要吗?再说了,我现在又不是那个时候的我了,这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再说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你认为是现在重要还是过去重要呢?”
张婉仪一顿话把舒平问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确实很喜欢张婉仪,但他心里又有这身世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成亲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虽说两人以前本都是唱戏的,包括现在也是,但是他们之间却是卖艺和拉唱之别,虽说只有一词之差,在别人眼里或许并没有区别,可他们知道这是不一样的。
梨园弟子卖艺那是有真本事在身,是靠本事吃饭,一颦一笑那都是有讲究的;而像自己这种拉唱全靠口头吆喝,根据看客的心情和反应来决定自己最好到底怎么演怎么唱。说白了一个靠的是本事,一个全靠噱头。
再者男人都好面子,若是被别人背后嚼舌根说,这个男人以前是在街头说些污秽之语的,而那姑娘可是哪座名园的园主女儿。这听了难免会让人很是伤心,而舒平偏偏又是那种要面子的人。
“怎么不说话啊?”张婉仪见自己说了半天,舒平却一句话不说,蹙眉问了一句。
“我”舒平终于抬起头来,他看着张婉仪心里有话却不知道怎么说,没办法他只好跟张婉仪说句对不起,然后绕过她就要院外走去,却又被张婉仪叫住了。
“舒平,你到底要我怎么说?”终于,张婉仪也忍不住,大声喊道。
门外众人见状,面面相觑,心想这发展方向怎么不对啊?
“我是喜欢你,“舒平转身看着张婉仪:“但我以前就是个街头吆喝拉唱的,配不上你。”
舒平说完转身就走了,只留下在大雪天,在院子里欲哭无泪的张婉仪。
舒平走出院子,撇头看着站在两侧神色尴尬的众人,他对着众人微微一笑,行了个抱拳礼,然后就走了,径直的往着后院走去。
而众人则是从两侧走到门口,看着舒平离开的背影又朝着院子里看去,一时间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舒平走进后院之后,直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住在舒平对门的解晓霜本来站在门口赏雪的,可当他看见舒平急匆匆的回到自己房间并关上门之后,她立马回头对着正坐在桌前看书的杨佑安喊道:“正和,舒平哥哥回房间了。”
杨佑安闻言,摇头放下手中的书,起身缓缓来到解晓霜的身边,开口道:“舒兄依旧固执,而且看样子怕是要提前走了。我本想着让婉仪姐姐先开口或许舒兄能够放下所谓的身世芥蒂,如今看来,他很在乎这个。”
“那怎么办?舒平哥哥真的要走了吗?你要不再去劝劝?”解晓霜焦急的看着杨佑安。
“伯父都留不下他,我去也没多大意义。”杨佑安看着舒平紧闭的房门,对着解晓霜道:“对了,我昨日为舒兄准备的银两在哪?”
“哦,我去拿。”
房间里,舒平换上了一身黑色厚衣,在他床上还放着一个宽一尺三寸,二尺高的方形竹篓,里面放的都是些衣物。
舒平则是手里拿着一把刀背对着床,他看着自己那副略显忧愁的脸的映在刀面上,心中更是难过一分。
他喜欢张婉仪已经许久了,只不过一直碍于自己过去的身世一直未能将这些话说出口,当他知道张婉仪也喜欢自己之后,而他也是因为这个一直躲着张婉仪,甚至张婉仪送的东西他也会装作一不小心弄丢或是丢掉。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张婉仪,所以面对张婉仪越来越明显的靠近,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她,只能选着离开了。
就在平安醒来后,杨佑安和自己坐在梨园门口说话的那天晚上,他等大家都睡着之后,他走到院子里,敲响了老班主的还亮灯的房门。
“你真的想好了吗?”老班主有些无奈的看着舒平,轻声问道。
舒平同样轻声答道:“想好了。”
“唉,我也不劝你了,既然你想走便走吧,只是你真的放得下婉儿这姑娘?。”老班主叹着气,询问着他。
“我与她身世不同,就算两情相悦,我也怕那些流言蜚语。”舒平道。
“可又有谁在乎呢?”老班主摇摇头,“这世界匆忙,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人关心这些。你与婉儿皆是唱戏之人,我也是,这并没有什么。”
“我从小走南闯北,见过无数人,我也知道班主您的意思,但我还是过不了我心里这关。”
舒平倔强语气,让老班主明白了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可转圜的余地了,便问他:“那你打算何时走,去什么地方?”
“或许还要麻烦班主,我打算开春便走;至于去什么地方.江湖之大,总有我容身之处。”舒平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其实他还没想好要去什么地方,但在他心里其实也有着一座江湖,他想出去闯闯。
“也罢,你有着一身本事,去了江湖,说不定能够比现在好。但你也要记住,江湖虽好,但也万般险恶,一切小心。若是有空,多回来看看。”
“是。多谢班主和公子小姐的救命之恩。”
舒平手里拿着刀,竹篓放在一旁,他对着坐在待客厅上位,和站在两侧的杨佑安和解晓霜叩首拜谢。
“舒兄,这些盘缠您拿着。”杨佑安和解晓霜来到舒平身前,将他从地上扶起,杨佑安从解晓霜手中接过一大袋银钱,递到舒平面前。
“公子,您这?”
舒平见状有些慌乱,杨佑安却对他说:“几年前您和班主和霜儿救我性命,这些钱算是一部分的救命之恩。”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由檀树而制的一块木牌,两面都刻着有字或是图案,“这块木牌,是李兄后来让章兄给我的,日后若是在江湖上遇见麻烦,拿出此牌只要不是天塌下来那种大事,江湖上的人多多少少还是会多些忌惮。”
“公子这东西如此重要我不能要。”舒平摆摆手,后退道。
“没事,到时候我让李兄再给我一个便是。”杨佑安见舒平不要,他最后直接塞到舒平怀里:“好了舒兄,若是我进了朝堂做了官,这江湖上的事情还需要你帮我指点指点,就别推辞了。”
“是啊,舒平你就收下吧。这江湖,可不是戏里唱的那么简单。”老班主也从上位走到舒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舒平把木牌拿在手上还是有些犹豫。
“还有这些银两,江湖路远,路上没有盘缠可是也能够压倒英雄汉的。“杨佑安打趣道。
“多谢班主,多谢公子小姐。”舒平对着三人抱拳行礼,言语中满是感激。
“那我就此告辞。”舒平从杨佑安手中接过钱袋,背上竹篓,在三人注视下转身离开待客厅,走进大雪天,朝着自己心里的那片江湖走去。
三人看着舒平的身影走远,直至消失在后院,解晓霜看着两人开口道:“那婉儿姐姐怎么办?她知道这件事吗?”
第44章 婉仪房中泣,平安说仙人
“婉仪姐姐,舒平走了。”略显昏暗的房间里,两三名女子一脸焦愁的站在坐在铜镜前的张婉仪的身后。
“这个舒平也真是的,园里谁不知道你喜欢他啊,结果这家伙.”
“好了,别说了,他走就走吧。”女子话还未说完,张婉仪眼中含着泪花,轻声的打断了她。
“婉仪姐姐.”
“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那行吧,你也别太难过了。”几名子女见状只好无奈的摇摇头,打开张婉仪的房门,走出了房间。
走在后面的女子出来之后,将门带上,抬起头对着站在门口一群男女摇摇头:“走吧。”
原先在小院的男子们见舒平拒绝张婉仪之后,便将院里所有人聚在中院,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刚聚到一起,就看见舒平手里提着刀,背上背着竹篓朝着梨园外走去。
他们见此情形本想上去问问什么情况的时候,却见舒平对着他们拱手行礼,他们一脸不知所措,刚要开口说话,舒平却已经加快步伐向前走去。没法,他们只好来到张婉仪的房间同她说着这个情况。
他们想的是张婉仪听了之后会追出去,结果两人都是倔脾气。
张婉仪从小院里回来之后,她很伤心,很是难过,她不明白舒平为什么那么在意身世,她不明白卖艺和拉唱有什么区别,在她看来不都是一样的吗。
当她听到听到舒平已经离开梨园的消息之后,心中的难过更难压抑,滚烫的泪花一直在眼角打转。泪花的热气模糊了她的双眼,最后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泪花变成水柱从眼中落下.
平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见一群人从他对面的房间前走过。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坐在床沿,看着一旁的柜子旁,放着两本道藏,一本是道德经,另一本则是太乙金华宗旨。这两本书他看过,但是碍于之前行路匆匆,都未能够看完。
而这两本书则是杨佑安今日一早来看平安的时候放在这的,当时他见平安对于自己说的话没有反应,只好将这两本书放在这里,只拿走了自己手上那本。想着等平安回过神之后,在养病的时候没那么无聊。
平安下床,拿起柜子上的那本道德经,摸了摸封皮,便翻开了第一页.
“此二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杨佑安合上道藏,将其放在桌上,站起身一会摇头,一会点头。
一旁的解晓霜见状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杨佑安闻言一笑,“没想什么,就是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总能想起李兄先前对我说的一句话。”
“什么话?能让你这么个状元郎念念不忘。”解晓霜打趣道。
“李兄说,世间道法不同,但是道源是一样。天地间生命万物是道,科举也是道法之一。”杨佑安说着忽然有些无奈,他对着解晓霜苦笑道:“舒兄和婉仪姐姐之间缘分按照李兄所说那也是道法。”
解晓霜听了杨佑安的话也是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那婉仪姐姐那边怎么办啊?”
“刚才你也看见了,方才那么些人去找婉仪姐姐不都是低头而归嘛。只能看她自己怎么想了。”
中午时分,众人在吃饭的地方讨论着舒平离开的事情,正当他们讨论的火热,却见杨佑安和解晓霜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他们立刻闭嘴,纷纷埋头吃饭。
他们的对话,两人自然是听见了,但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分别给平安和张婉仪打着饭。
待两人离开之后,其中一人说道:“这舒平脑子怎么想的?人家婉仪多好啊!他怎么就能拒绝,而且还就这么走了?”
“确实,这两人是挺可惜的。现在舒平走了,就是不知道婉仪怎么想了。”
“婉仪也不会学着舒平一样也要走吧?”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傻啊!说走就走了。”
“我也没走啊?”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解晓霜带着食盒走进张婉仪的房间里,她看着一直坐在铜镜前的张婉仪很是心疼。她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后,也来到铜镜前,梳理着她的头发:“婉仪姐姐,吃些东西吧,别饿着了。”
“霜儿。”张婉仪泣不成声的转过身来,抱着解晓霜的腰,将自己的头偏过,脸贴在她的怀里。
解晓霜也抱着张婉仪的头,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安抚着她的情绪。
杨佑安这边,等他来到平安的房门口之后,只见他正坐在椅子上,安静的捧着书,逐字逐句的看着。
“平安道长,该吃饭了。”杨佑安提着食盒走进房间来到平安的身边。
平安闻言,他起头看着正对着自己笑的杨佑安:“谢谢,杨公子。”
平安放下书,站起身对着杨佑安行了个礼。
杨佑安笑着将食盒放到桌子上,对着他说道:“平安道长先吃饭吧。”
“这些日子麻烦你们了。”平安看着杨佑安并没有打开食盒,神色里明显有些拘谨。
杨佑安也看出来了,他一边将食盒打开,取出里面的饭菜,和一副药汤一边对着平安笑道:“这有什么,再说了走马观的道长也给了我们银钱,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平安闻言低着头,心里想着:原来师兄已经付过钱了。
有杨佑安将所有东西摆到桌子上后,看着平安低着头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便开口对他说道:“就算道长没有付钱,你也不必拘谨。不然当初药爷爷他们送你过来的时候我们也就不会留下你了。我们班主人挺好的,喜欢结些善缘,所以平安道长安心住着,等着来年开春走马观道的道长来便是。”
“多谢。”平安再次对着杨佑安行礼道。
“先吃饭吧。”杨佑安说着,将那碗药汤先递到平安面前。
平安端起碗,慢慢的喝着苦涩的药汤,待药汤喝完之后便坐下便开始细嚼慢咽的吃着饭菜。
等平安吃过之后,杨佑安将桌子收拾之后,本想直接离开,但他想了一下还是对着平安说了句:“对了,平安道长,小生研读道藏也有些时日了。对于里面的一些话还是有着很多的不解,不知道您能否帮小生解解惑?”
“我从小跟着师父四处寻仙,对于道藏也看的少,我也有不是很明白。”平安实话实说。
“寻仙?”平安说完杨佑安有些震惊,他本以为能够借此机会能够多和平安说说话,分散一下他的思绪,但他没想到的是平安一开口便是语出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