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见闻札记 第42节

  示意结束,他回过头再次朝后院里里看去,只见章则安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他很好奇,但是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他又往下走了一步,然后跨进后院的屋檐,却忘了将右手的刀也往下收着。

  寒光落在章则安的眼里,他皱眉走到解晓霜的身边一把将她拉在身后护着。那黑衣人往前走了几步之后,那三人也紧紧跟上。

  他回头见人跟上之后,于是就伸出头,想要看看院子里现在什么情况,好方便找个时机动手。可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将头伸出去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和章则安、解晓霜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他瞳孔急剧深缩,解晓霜也是露出一副惊讶之色。房顶上怎么会有人?

  黑衣人见自己已经暴露,于是也就不再隐藏,他站起身子,露出的两只凌冽,充满杀气的眼睛死死盯着章则安,然后一跃而下。

  其他黑衣人还没搞清楚状况,但看着他已经跳下去了,也就立马跟上。

  最开始跳下去的黑衣人落地之后,直奔章则安而去,对着他一副仇深似海的挥舞着手上寒气逼人的刀。

  章则安见那人跳了下来,对着解晓霜大喊了一声“走!”然后与那人缠斗了起来。

  解晓霜惊慌的往后跑去,他跑到后院门口,对着中庭大喊道:“快来人,有刺客!”

  解晓霜声音刚落,又有三名黑衣人跳了下来,章则安闪避着他们的夹攻,随后其中一人露出破绽,他旋即翻身一脚踢在那人胸口,然后跟蹴鞠一般飞了出去。

  剩下三人见状,先前那名黑衣人用刀指着章则安:“你这巧言令色的伪君子,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话音落,刀再起。

  三人对着章则安再起攻势,三刀双拳,章则安本该落入下风,可他们却进不了章则安身子一点。

  很快,解晓霜的呼唤叫也叫来了十几个人,他们手里同样拿着刀。解晓霜慌张的指着正与他们缠斗的章则安对他们说道:“快去帮章公子!”

  梨园里又多了一群人。他们冲进院子,直奔章则安那去。

  黑衣人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人,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们,心里想着对策。可梨园弟子却不给他时间思考,直接冲了上去。没法,只能打。

  “章则安!”就在他们要刀兵相对之时,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众人闻声看去,一个手里没有任何武器的黑衣人掐着解晓霜的脖子双目满是怨恨的盯着章则安。

  这名黑衣人力气很大,他掐着解晓霜的脖子使她都快出不了气了。

  “你们是谁?”章则安怒视着那人问道。

  其实他心里有底,有猜测是二皇子的人。但是又不敢确认,毕竟与皇子关系恶劣不是什么好事,面对不确认的人还是不要直说的好。

  黑衣人没有说话,倒是后语的门的那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章则安,你不是很厉害吗?还拿父皇的刀威胁我!怎么,现在不拿出来了呢?”

  声音落下,解晓霜看着慢慢走进梨园的那人眼神里惊恐万分。

  “二皇子”章则安听见那人声音,咬牙切齿,直到他走进院子,看清了那人模样.果然是他!

  二皇子走进院子,顺手从黑衣人掐着的解晓霜的脸上摸了一下,双颊和嘴角很是诡异的抽动了一下。然后将自己摸过解晓霜脸的手放到鼻下嗅了嗅,之后又放到嘴里嘬了一下。

  “好香啊!果然是上等女子。”

第85章 梨园戏子死,金科状元疯

  二皇子的脸上很是享受,随后又诡异的笑着:“你说,我该怎么对她呢?”

  二皇子诡异的笑声和“享受”的表情在章则安看来很是恶心。

  他怒视着二皇子,喊道:“二皇子,你就不怕李成儒知道了回来杀了你?”

  “李成儒,李成儒,”二皇子听到这名名字依旧诡异的笑着,“又是李成儒章则安,你当初做了跟他一样的事情,你知道为什么只有他能够得到父皇那般恩宠吗?”

  章则安怒视着他不说话,脑海里那句话在脑中浮现:“陛下您先躲好,我去找人。”

  “因为你只会躲在别人身后。”

  二皇子诡异的笑声很大,大到章则安头疼欲裂。

  这是他和李成儒的秘密,也是他跟皇帝的秘密。他胆子向来很大,唯独那天.

  “够了!”章则安怒吼,双眼里泛着血丝,他恨不得杀了二皇子。可他毕竟是皇子,杀了他就等同于要谋反!

  “不够!不够!”二皇子咬牙切齿的来到他面前,用手掌拍打着他的脸,“你个伪君子,真小人。当初为了取胜李成儒,你科考作弊的事情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你说你,你一个从小苦读诗书、经文的人居然不如一个半路读书的江湖人。就连取胜还是靠作弊。你说你,有什么用?除了躲在别人身后,借用他人声名之外,你还能做什么?”

  二皇子声音落下,梨园弟子们的脸上满是错愕。他们不敢相信的看着章则安,心里想着二皇子说的不是真的!

  可,那就是事实。

  “你”章则安想要开口说话,却总被二皇子打断:“我什么?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二皇子冷笑一声,模仿着那天章则安拿着刀怒骂自己的模样:“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是皇子我就怕你了,就算没有这把刀,我也敢动你。”

  “哇,好不威风啊!怎么现在怎么不骂我了?”

  二皇子看着低头不说话的章则安,怒吼着,他把自己所受到的所有委屈全都放进了这句话里:“你个废物!你算个是什么东西?李成儒骂我我可以忍着,可你是什么玩意?也敢骂我?你要不是仗着李成儒和父皇给你的那把刀,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吗?”

  章则安紧握着拳头,无声的哽咽着,他说的一点都没错!自己如果不是仗着李成儒和那把刀自己就只是个商人家的孩子

  “好了,别跟他废话了。”掐着解晓霜脖子的黑衣人举起那只空着的手打了个响指。

  随后一群黑衣人闻声从后院门口而入。他们手中的刀上染满了鲜血。

  中庭,一具具躺在不同地方的梨园弟子满眼惊恐,脸上不安的望着漆黑的天空。

  二皇子看着后院的景象,微微一笑,他站在章则安面前,对着他说了句:“你,就是个废物!”

  随后他一掌劈在了章则安的脖子上,然后看着他倒在地上,“都杀了!一个不留。”

  顿时,刀光剑影在月下乍起。

  梨园弟子会用刀,但不会武艺,能唱戏,却不会杀人。

  二皇子背对着没有被杀的章则安和已经没了呼吸的梨园弟子们,双眼贪婪的看着面前只剩惊恐不安,挪不开脚步的解晓霜,“晓霜姑娘,你说何必呢?当初你若是跟着我的人走了,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解晓霜惊恐的看着一步步靠近的二皇子,可是自己却动不了,无法反抗,只能闭眼无声哭泣,感受着自己被他抱起,进了房间.

  夜深人静,半开着里梨园大门前,杨佑安心中很是不安的走了进去。

  他低着头思绪很是不安,他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他在那位公公提着的走马灯上,看见了解晓霜举着火把,脸色有些暗淡的看着自己笑.

  他的脸僵住了,也停了脚步,他看着中庭里那躺着的一具具熟悉的人,他愣住了。

  忽的,他心中的那份担忧像是变成了真的一样。

  他神色惶恐,嘴角抽搐,朝着后院跑去大喊着:“霜儿!”

  梨园的后院,章则安呆呆的站在待客厅外,双目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将刀刃放在自己脖子上的女子。

  他衣着混乱,青丝四散,满眼血丝,满脸泪痕的同样看着章则安。

  她的动作很快,但是很轻。她感受着锋利的,冰冷的刀刃一点一点的滑进脖子,刀刃与柔软的筋条相碰,瞬间,她感受脖子处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洒在了银白的刀上。

  很疼,很想哭,很想说话,她想着杨佑安,她好像看见了他。他见他一身红衣,跨骑宝马,满面春风,笑靥盈盈。在众人的拥簇下,他走进了梨园.

  她倒在了地上,刀刃与地相碰,发出尖锐,极其刺耳的声音。

  那天晚上,杨佑安哭红了眼,问着呆呆站立着的章则安,发生什么事了。

  “可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天晚上,我就跟哑了一样看着他抱着解晓霜的的身体哭的痛彻心扉,撕心裂肺。”

  章则安坐在前堂,神色很是苦恼和无助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平安。

  “那天晚上他哭了一晚上,我也就在那站了一晚上。可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正和!杨正和!老伯,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年轻从这里走出来啊?面相有些清秀,是个读书人。”章则安冲出梨园,她四下张望却没有看见杨佑安的身影,只有一个老人站在不远处,眼里满是疑惑的盯着他。

  “是有个年轻人从这里跑了出来,可他是个疯子,不是什么读书人。”老伯更是困惑的看着憔悴的章则安,心里觉得有事,有些害怕的转身就离开了。

  “疯子?怎么可能老伯!”章则安听了心中如烈火焚烧一般,他不相信的又追了上去。

  他拉住老伯的肩膀问道:“不可能老伯,你是不是看错了啊?”

  他不敢相信老伯的一再问道一再强调:“他不是疯子,是个读书人。还是今年的金科状元,怎么会是疯子?”

  “就是他,”老伯被章则安的样子也吓着了,赶紧说道:“杨状元这条街的谁不认识?就是他。他一大早就从梨园冲了出来。嘴里还喊着什么.霜儿,霜儿的。”

  “那你知道他往哪去了吗?”章则安心焦如焚的问道。

  老伯这次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那个方向。

第86章 文仁怒骂章则安,安之反质李成儒

  “等我在护城河边上找到他的时候,岸边上围满了人。我挤进人群,看见的却是已经没了气的他躺在那。”

  章则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既是悲伤,也放松了许多。因为这么多年他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上,根本放不下来,也不愿同人说起,除了平安。虽然他们只有一面之缘。

  可能或许是因为平安也曾在梨园,也算明白这里面的一些事情。也或许梨园的人救了平安,也算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平安听章则安说完这些心中还是有着不小震撼,一个皇子因一个女子而杀尽梨园弟子怎么听也觉得荒唐。

  “对了,我听周公子说,他们能脱罪因为杨公子他们的死有关。而这里面,又有你和一位名叫李成儒的公子。我听他说二皇子被禁了足,之后又被李公子杀了。可让我奇怪的是李公子杀了皇子,不仅没有被责罚,陛下还让他留下来做官这是为何?”平安顺着自己心中所想,问起了周舟脱罪和李成儒的事情。

  “我我听说二皇子被禁足之后原以为陛下会处理这事情,可没想到就只是禁足一生,不得离开皇宫而已。”章则安听到问起这件事,心中有些抵触。他不仅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场祸乱,也想起了二皇子跟他说的话。他无颜说出口,而是对着平安说起了二皇子被禁足的事情。

  平安从章则安停顿的话语里听出了什么,也不好多问,只是静静的听着。

  “等我知道二皇子只是被禁足之后,我便给文仁写了封,只是这信在江湖里辗转一年多才到了他的手里。之后等他回来,已是文商二十二年的清秋初。”

  “章则安!”李成儒一身白衣,怒气冲冲的踹开章则安紧闭的房门。而一旁带路的家丁满脸惊惶,见李成儒踹门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喝酒?”李成儒踹开门,一走进屋子就看着酩酊大醉红透了脸,双目失神的章则安,他一把抓着他的衣衫领口,怒视着他:“我当初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护着佑安,你就这么给我护着的?”

  章则安哭笑着脸,言语横冲直撞的对着李成儒大吼:“你凶什么?你有那么有本事你怎么不叫人江湖上的人日夜护着?你怎么不去护着?凶我?你凭什么?就凭你李成儒为皇帝挡了刀,救了皇帝的命可以肆意妄为?你一天天逍遥自在,和着你那从青楼带走的姑娘策马江湖,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难道我为佑安做的不多吗?我帮他拦皇子,骂皇子,用刀对着他,还骂了陛下!你干了什么?我问你,你干了什么?!”

  章则安骂完之后,酒醒了一半,他双眼有些迷离的看着李成儒,不知道什么时候眼角竟挂着泪珠,他打了个酒嗝满脸都是很是委屈的样子。

  章则安知道李成儒一回来就会找他,一定会说他,于是就大口大口的喝着酒,趁着醉意可以不那么在乎。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对着李成儒开口大骂。或是这两年心中悔恨积累、自我埋怨已深却无人可说,使他一直压抑着。直到今天看见了李成儒,那些东西一碰就如天上银河般,倾尽而下,脱口而出。

  李成儒被章则安骂愣住了,他没想到章则安喝得这般醉,还有这般激烈的反应。况且他说的也对。自己带着佳人游历江湖,对着杨佑安不管不问。而当初自己一句话却让章则安又是刀指皇子,怒骂皇帝。这是连自己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又凭什么指着他呢?

  “哎呀!我说李公子,您一回来怎么就发这么大火呢?”来的人是章则安的父亲章尔和,一身深褐衣,五十的人了,却还是四十的样子,一点不显老,反倒是很有精神,就是现在他的脸上满是惊慌。

  之前带路的家丁见状不对,立马转身去往前堂找到正在接客的章尔和。他听家丁说李成儒要打章则安,立马撇下不明所以的客人,一路小跑的来到章则安的房间。

  他轻轻拉开李成儒抓在章则安领口的手,然后安慰着他的情绪:“李公子,我知道你跟杨公子是好友,但有话还是要好好说嘛!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李成儒闻言放开手,他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扭头看着门外。门外的家丁和李成儒的那双少了些许怒意的眼睛相撞,还是觉得不寒而栗,立马低下了头,安静的站在那。

  章尔和让醉意微醺的章则安坐下,然后他来到李成儒的身边,对着低头站在那的家丁咳嗽了一声。

  家丁自然明白,既然没他事了,他也是快速的离开这地方,他可不想惹火上身。

  “李公子,您别太生气。安之他也尽力了。我听说那天晚上来了很多人二皇子手底下的人,都是些江湖上恶人,杀人如麻。梨园里的弟子们又不会功夫,据说会些拳脚的那人早就离开了,那天也就只剩安之一人。常言道,双拳难敌四脚,更何况那么些冷血无情的刀客。”

  “伯父,你说的我明白了。”李成儒自然明白章尔和说的这些,只是他一路赶来心中怒意太重,没能控制好自己。

  而且章尔和说的也有理,就算是他这个可以说是江湖中,朝堂内的天下第一也只不过是因为有皇帝护着。若是那天晚上换做是他,那些人杀起人来完全不管不顾,自己也落不着好。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你和安之聊吧。我前堂还有客人等着。”章尔和见李成儒不像刚才那般也就放下心了。

  “伯父您忙。剩下的我和安之自己解决就行。”李成儒眼里的怒意完全消散,他挤出一张笑脸对着他说道。

  “但你们也别做傻事。我知道陛下对你们宽仁,但毕竟有些事”章尔和话不说尽,因为他知道像李成儒这般的聪明人不会不懂他的意思。

  “我知道,我做事会有分寸的。”李成儒依旧笑着。

  章尔和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屋内趴在桌子上的章则安。毕竟他面前的这两孩子是什么性格他清楚的很。能说的也都说了,就看他们自己怎么选了。如果到了最后不可收拾,自己大不了也跟着他们闹上一闹!拿着自己这富可敌国的钱财!

首节上一节42/148下一节尾节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