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烈到几乎要焚烧理智的色欲如同火山般自纣王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冲垮了他身为君王的矜持与对人族圣母的敬畏!
他眼神迷离,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只觉得眼前的女娲神像不再是庇佑人族的圣母,而是一位令他神魂颠倒、恨不得立刻拥入怀中的绝世美人!
“朕……贵为人皇,富有四海,纵有六院三宫,亦无此等绝色……”纣王喃喃自语,被那七情六欲彻底支配。
他猛地转身,冲向殿侧摆放笔墨之处,抓起御笔,饱蘸浓墨,竟就在那女娲宫的粉壁之上,龙飞凤舞地题下了一首亵渎至极的诗句: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诗句露骨,将女娲娘娘比作可随意取回宫中侍奉的妃嫔,其亵渎之意,昭然若揭!
题诗完毕,纣王仿佛耗尽了力气,又仿佛沉浸在某种虚妄的满足中,被随行官员簇拥着起驾回宫。
而他留下的那首逆诗,如同最污秽的印记,玷污了这圣洁之地。
几乎在诗成的刹那,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正于云床静修的女娲娘娘猛然睁开双眸!圣人一念,遍察周天。朝歌女娲宫中发生的一切,瞬间了然于胸!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怒如同混沌风暴般在娲皇宫中席卷!她创造人族,为人族圣母,受其世代香火供奉,今日竟被其后代人皇如此亵渎!
此乃对她圣人威严最直接的挑衅,亦是天道对人族德行的某种警示!
“无道昏君!安敢如此!”女娲娘娘凤目含煞,玉手一翻,一面古朴玄奥、散发着牵引万妖气息的黑色小幡出现在掌心正是那招妖幡!
她将宝幡轻轻一摇!
霎时间,一股无形的敕令随着宝幡的摇动传遍洪荒大地,深入每一个角落,清晰地传入所有妖族生灵的心神深处!
玉峰山巅,正指导敖丙修行水法的李衍,以及趴在旁边打盹的九色鹿,同时心生感应。
李衍蓦然抬头,望向朝歌方向,眉头微蹙:“好浓郁的万妖躁动之气……招妖幡?看来,该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洪荒各处,无数或强或弱的妖气正受到某种召唤,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老大,怎么了?好多妖怪的味道!”九色鹿也警惕地竖起耳朵。
“封神的主剧情,正式开始了。”李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洞悉命运的深邃。他并未有所行动,只是静静感知着这一切。
娲皇宫前,悲风飒飒,惨雾弥漫。无数妖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妖气冲天,遮天蔽日。
千年狐狸精、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洪荒有名有姓的妖族大能、山精野怪,几乎尽数被招来,黑压压跪伏一片,战战兢兢,不知圣人召见所为何事。
女娲娘娘高坐云端,面容冷峻,目光扫过下方万妖,最终落在了前排的三道身影上正是那轩辕坟中修炼的九尾狐狸精、九头雉鸡精与玉石琵琶精。
“殷受无道,题诗亵渎圣明,合该败亡!尔等三妖,可隐其妖形,托身宫院,惑乱君心。待周王伐纣,以助成功,不可残害众生。事成之后,使尔等亦成正果。”女娲娘娘法旨降下,清晰明确。
“谨遵娘娘法旨!”三妖叩首领命,心中虽惶恐,却也不敢违逆。
女娲娘娘挥袖:“其余妖族,各归洞府,不得妄动,静修己身,不得外出滋事!”言罢,招妖幡收起,万妖如蒙大赦,纷纷散去,只留三妖在原地。
看着领命而去、准备潜入朝歌的三妖,李衍虽远在玉峰山,却能想出娲皇宫前的情景。
“只令轩辕坟三妖入劫,托身宫闱,惑乱君心,助周伐纣……”李衍心中思绪流转,“女娲娘娘此举,看似因怒而罚,实则……颇有深意。”
他想到北海之乱背后隐约可见的妖族影子,再观接下来的封神大劫,妖族势力参与稀少。
“这是要将整个妖族,从这场席卷天地的大劫中,尽可能地摘出去啊,毕竟刚经历过巫妖之劫,妖族实力十不存一。”
封神榜上,有名者多为阐教、截教仙神,以及商周两朝的将领能臣、些许应劫的山精野怪。
女娲特意只点明三妖,并严令其余妖族不得参与,正是为了避免整个妖族被卷入这场仙道杀劫,成为炮灰,从而保全妖族元气。
“以三妖之劫,换万妖之安。甚至可能借此了结部分妖族与人族、与天庭的因果。圣人思虑,果然深远。”李衍暗自点头。
女娲娘娘身为妖族出身之圣人,又在乎人族,其立场与谋划,确实微妙。
随着女娲法旨降下,三妖领命潜入朝歌,封神大劫最核心、最惨烈的篇章商周之争,正式拉开了它那染血的帷幕。
第111章 大王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且说那轩辕坟三妖,自领了女娲娘娘法旨,回到轩辕坟中,皆是心绪不宁,既感圣命难违,又觉前途艰险。
那化作黄衣女子的雉鸡精最先按捺不住,扯着九尾狐狸精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姐姐,这...这该如何是好?女娲娘娘竟要我等去迷惑人皇...那可是身负人道气运的帝王啊!就凭我们这点微末道行,只怕连王宫都进不去,就要被那煌煌气运碾得形神俱灭了!"
一旁的黑衣琵琶精虽未言语,但紧握的双拳也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九尾狐狸精此刻已化作一个绝色女子,闻言却不似两个妹妹那般惊慌。
她轻抚着垂在胸前的发丝,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妹妹们未免太过看轻自己了。"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静,"你们可曾细想,那纣王是何等样人?"
她缓步走向洞口,目光仿佛穿透岩壁,望向了遥远的朝歌方向:"能在女娲娘娘圣像前题写淫诗之人,岂是寻常帝王?色欲早已蒙蔽了他的心智,所谓人道气运,不过是一层脆弱的表象罢了。"
她转身看向两个妹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等昏君,正是我等最好的猎物。他的心防已破,就像一尊布满裂痕的玉器,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粉碎。"
话音未落,她忽然神色微动,妖异的眼眸亮了起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远方的官道上,一列车队正在缓缓前行。
"看啊,"狐狸精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机会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么?"
那正是冀州侯苏护护送女儿苏妲己前往朝歌的队伍。
因纣王自女娲宫归来后茶饭不思,费仲、尤浑趁机进言,称苏护之女貌若天仙,可解君王相思之苦。苏护虽百般不愿,却终究不敢违抗王命。
狐狸精凝视着车队中最华丽的那辆马车,感受着车内少女纯净却柔弱的气息,脸上的笑容愈发妖媚:"真是天助我也。这苏妲己身负入宫宿命,却又无强运护体,正是最完美的躯壳。"
她转身对两个妹妹嘱咐道:"你们在此等候,待姐姐先去占了这身皮囊。待我在朝歌站稳脚跟,自会接引你们入宫。"
说罢,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妖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护送队伍之中。
马车内,真正的苏妲己正襟危坐,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愁。她虽不知此去朝歌命运如何,但敏锐的直觉让她感到阵阵不安。
忽然,一阵阴风袭来,她只觉得浑身一冷,便失去了知觉。
九尾狐狸精的元神,轻易便占据了这具年轻美丽的身体,将其本来的魂魄压制、吞噬。
“从今日起,我便是苏妲己了。”马车中,“苏妲己”缓缓睁开双眼,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流转着勾魂摄魄的妖异光芒。
她轻轻抚摸着这张新的脸庞,发出低沉而魅惑的笑声,“……帝辛,我的大王……”
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种糅合了少女娇柔与妖物邪魅的奇异腔调,“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你可要……好好期待才是。”
当车队抵达朝歌时,她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身份。
掀开车帘的刹那,她刻意让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好奇,宛如一只误入凡间的精灵,瞬间吸引了所有守卫的目光。
入宫的路上,她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姿态,时而显得柔弱无助,时而流露出不经意的媚态。
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经过精心计算,既要保持大家闺秀的端庄,又要暗藏令人心痒的诱惑。
当她终于站在纣王面前时,已经将这副皮囊运用得炉火纯青。
她微微垂首,露出纤细的脖颈,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苏护之女苏妲己,拜见大王。"
只这一句,就让纣王看得痴了。
自此,一代妖妃苏妲己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殷商王朝覆灭的丧钟,被她亲手敲响了第一声。
而远在玉峰山的李衍,此刻也收到了杨蛟归来的消息。
“弟子杨蛟,拜见师父!”杨蛟步入桃园,对着正在品茗的李衍恭敬行礼。
他气息沉稳,肉身气血磅礴,显然在外历练颇有收获,修为已稳固在真仙后期,距离突破亦不远矣。
“起来吧,坐下说话。”李衍指了指对面的石凳,递过一杯清茶,“此次外出游历,感觉如何?可曾遇到棘手之事?”
杨蛟依言坐下,接过茶杯,沉吟片刻后回道:“回师父,弟子与二弟结伴而行,跨越数州之地,见识了不少风土人情,也遇到些精怪小妖、占山为王的左道修士,皆被弟子与二弟联手打发,并无太大危险。只是……”
他眉头微蹙,继续道:“只是弟子感觉,所过之处,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似乎戾气都比以往重了许多。修士之间为了一点资源或口角,便可能生死相搏;凡人城镇中,争吵斗殴之事也明显增多。仿佛天地间弥漫着一股让人心浮气躁的气息。”
李衍闻言,并不意外,轻轻吹开茶沫,淡然道:“你感觉无误。此非错觉,而是封神量劫已然全面开启之故。”
“量劫?”杨蛟虽听师父提过,但亲身感受却是第一次。
“不错。”李衍放下茶杯,目光悠远,“天地杀劫起,劫气弥漫洪荒,无形中便会放大生灵心中的恶念、执念与贪欲。修士道心不坚者,易生心魔,争斗频发;凡人亦受波及,性情变得暴躁易怒。此乃大劫之象,天地以此方式,清理因果,筛选应劫之人。”
他看向杨蛟,语气转为严肃:“正因如此,你近期便不要再下山了。留在玉峰山好生修行,稳固道心,提升实力。外界如今已成漩涡,劫气缠身,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卷入杀劫,万劫不复。”
杨蛟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弟子明白!定当谨遵师命,潜心修行!”
李衍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那已然妖气隐现的朝歌城。
“真正的重头戏,很快就要到来了。风雨将至,需得早做准备。”他轻声自语,心中诸多念头闪过。
桃园中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而远在朝歌的王宫里,一场足以颠覆王朝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12章 云中子预降妖,李衍同行
朝歌城,鹿台。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不绝,日夜萦绕在这座新建的、极尽奢华的楼台之上。
金樽美酒,玉盘珍馐,轻纱曼舞,构成一幅醉生梦死的画卷。
自那日冀州侯苏护之女苏妲己奉旨入宫,于龙德殿面见纣王起,这位本就因女娲宫之事而心旌摇曳、邪念暗生的人皇,便彻底沉沦,再无挣脱可能。
初见之时,妲己并未盛装艳抹,反是一身素雅宫装,低垂螓首,粉面含春,步步生莲。
当她依礼拜见,缓缓抬首,那双眸子眼波流转,清澈似水,却又在纯真无邪的底色下,暗藏着一丝勾魂摄魄、若有若无的媚意,如同最精巧的鱼钩,瞬间钩住了纣王的心神。
纣王看得痴了,竟忘了君王威仪,起身离座,伸手便欲将这绝色玉人揽入怀中。
“大王……不可,别,别这样……”妲己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娇柔惊呼,嗓音酥媚入骨,恰似受惊的幼鹿,提着裙摆,步履凌乱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地向殿外“逃”去。
那惊慌失措、我见犹怜的模样,非但没有平息纣王的欲念,反而如同火上浇油,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强烈征服欲。
“爱妃莫跑!让寡人好好看看你!”纣王哈哈大笑,体内血气翻涌,快步追出殿外,在通往御花园的回廊转弯处,一把抓住了妲己那柔若无骨、微凉滑腻的手腕。
“抓到你了,寡人的爱妃。”纣王气息微促,目光灼热,紧紧锁住怀中娇躯。
妲己象征性地微微挣扎,脸颊飞起两抹醉人的红霞,眼瞳中水光潋滟:“大王……宫中人多眼杂,如此……如此于礼不合……”
“哼!”纣王霸气道,手臂收紧,感受着怀中玉人的温软,“在这王宫之内,寡人便是礼!寡人的话,就是规矩!爱妃生得如此天人之姿,倾国倾城,何必拘泥那些迂腐世俗礼法?岂不辜负了上天赐予你的这般容貌?”
当夜,纣王便留宿寿仙宫,自此君王再不早朝。
苏妲己之名,一夜之间响彻后宫,恩宠冠绝群芳。
为博美人一笑,纣王听信其言,下令兴建更加奢华无度的“酒池肉林”。
以美酒为池,妲己依偎在纣王怀中,巧笑嫣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纣王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如此几日,终于引得朝中尚有良知与血性的几位老臣忍无可忍。
这一日,他们联袂上殿,不顾生死,匍匐在地,冒死进谏。
“陛下!苏妲己乃祸国妖女,自其入宫,陛下不理朝政,大兴土木,劳民伤财,更设此酒池肉林,败坏朝纲,人伦尽丧!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恳请陛下诛杀妖妃,重整朝纲!”为首的老臣声泪俱下,以头抢地,额头顷刻间一片青紫。
龙椅之上,纣王竟直接将妲己抱在怀中,让其坐于自己膝上。妲己将头埋在纣王胸前,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啜泣。
“大王……您听……”她抬起泪眼朦胧、梨花带雨的脸庞,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恐惧。
“诸位大人……他们都说臣妾是妖女,说臣妾狐媚,迷惑大王……臣妾……臣妾侍奉大王,只因倾慕大王英武,何曾有过半分坏心?如今竟惹得天下人唾骂,臣妾……臣妾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