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便作势要挣脱纣王的怀抱,向一旁的盘龙金柱撞去。
“爱妃莫怕!有寡人在,看谁敢辱你!”纣王心疼地连忙搂紧她,温言安抚,转而对着下方跪着的臣子勃然大怒,额角青筋暴起。
“混账东西!寡人与爱妃之事,乃寡人之家事,更是天家恩情,岂容尔等在这里狂吠置喙?分明是尔等自己无能,治理不好国家,便来嫉妒朕的爱妃,心怀不轨,意图离间朕与爱妃!来人!给朕将这些逆臣拖出去斩了,朕倒要看看,从今往后,谁还敢非议朕的爱妃半句!”
“陛下!昏君!你宠信妖妃,残害忠良,必遭天谴!妖妃!你祸乱朝纲,不得好死!”老臣绝望而愤怒的咒骂声,很快被殿外甲士拖行的声音淹没,最终消散。
自此,朝堂之上,万马齐喑,再无人敢直言劝谏。
纣王更加肆无忌惮,彻底将朝政抛诸脑后,日夜与妲己在鹿台、寿仙宫饮酒作乐,笙歌曼舞之声不绝于耳,靡靡之音笼罩着整个朝歌城。
殷商的浩荡气运,仿佛也在这片日益浓厚的奢靡与妖氛之中,被无形地加速消耗、流逝。
与此同时,远在洪荒东南,清幽静谧的玉峰山桃园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衍正与来访的福德之仙云中子对坐于石桌两旁,桌上棋盘经纬分明,黑白二子错落其间,局势胶着,如同这日益纷乱、杀机暗藏的天下大势。
云中子执黑,沉吟良久,落下一子,打破了棋局间的沉默,语气带着一份修道者特有的忧思与凝重:“李衍师弟,如今这洪荒人间景象,想必你也有所感知。朝歌城上空,妖气弥漫,日渐浓郁;人皇昏聩,沉湎酒色;四方诸侯,人心浮动;黎民百姓,怨气滋生。封神量劫之气,已然全面笼罩人族疆域,避无可避。”
李衍执白,指尖拈着一枚温润棋子,并未立刻落下,目光依旧停留在错综复杂的棋盘上,仿佛在推演着棋路,亦像是在洞察天机。
“天数流转,劫运使然,非一人一派之力可阻。女娲娘娘遣妖入宫,看似起因于亵渎之愤,实则亦是顺应劫数,推动这棋盘落子的一环。”
“话虽如此,天数渺茫,但我等玄门正道,修持己身,亦怀济世之念。岂能真的坐视妖魔霍乱人间王朝,荼毒亿万生灵而全然无动于衷?”云中子轻轻叹息一声,眉宇间闪过一丝决然。
“为兄此番离开终南山玉柱洞,游历至此,便是欲往那劫气漩涡中心的朝歌城走一遭,略尽绵薄之力。看能否借机惊醒那沉迷的昏君一二,或……设法斩除、驱散些许弥漫的妖氛,为人间留存一分清明。”
李衍闻言,抬眼看了云中子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按照他所知的轨迹演化,云中子此去朝歌,应是炼制了那柄降妖剑,欲悬挂于分宫楼,凭借其浩然正气震慑狐妖,试图以此迂回的方式达到劝谏与除妖的目的。
“师兄心怀慈悲,悲悯众生,欲救黎民于水火,此等胸襟,师弟敬佩。”李衍放下手中棋子,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不知师兄此番前往,欲以何种方式行事?那朝歌如今毕竟是殷商国都,人皇坐镇,气运犹在,更有妖邪盘踞,可谓龙潭虎穴。”
“炼制了一柄降妖法器,打算挂于朝歌显眼之处,若能惊走妖邪,或使昏君醒悟,自是最好。若不能……也算全了我一番心意,无愧于心。”云中子说得淡然,但眼神中却有一丝决然。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李衍却能感受到其下隐藏的决然与风险。插手人间王朝更替,尤其是涉及受命于天的人皇与背后可能有圣人布局的妖邪,其中的因果纠缠与反噬风险,云中子岂能不知,不愧是福德真仙!
他看向李衍,发出邀请:“此事虽险,却也借此观察量劫情况。师弟可愿与为兄同往?一起看看这被量劫阴影笼罩的人族王朝,究竟是何等光景?”
李衍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略一沉吟。他本意是静观其变,于玉峰山修行,暂不直接涉足朝歌漩涡。
但云中子亲自相邀,情面难却,且此行确实是一个近距离观察封神大劫开局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心神微动,隐隐觉得,暗中可能有些许意想不到的契机。
“善。”思虑既定,李衍点头应允,“师兄既有此心,师弟便陪师兄走这一趟。正好也去亲眼见识一下,这即将天翻地覆、成为天下焦点的朝歌城,如今是何等模样。”
说罢,他心念一动,传唤九色鹿。不多时,一道欢快的九色彩光奔跃而来。
李衍与云中子相视一笑,一同驾起祥云,离了清修之地的玉峰山,径直往那劫气、妖气与人间权贵之气交织、最为浓郁的朝歌城方向而去。
第113章 商朝气数将尽,云中子放弃
李衍与云中子驾云来到朝歌城外,按下云头,并未直接入城,只是远远眺望。
只见那偌大的朝歌城上空,原本代表王朝气运的玄鸟之象已然黯淡无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压抑的灰黑色劫气,如同厚重的乌云笼罩全城,其中更夹杂着丝丝缕缕粉红色的妖媚之气与血红色的煞气,隐隐有冤魂哀嚎之声传来。
整座城池都透着一股奢靡、腐朽与行将就木的气息。
“好浓重的劫气与妖氛……”李衍微微蹙眉,即便他早已知道结果,亲眼见到这被量劫阴影彻底笼罩的人族王都,心中仍不免升起一丝感慨。这已非人力所能挽回的颓势。
云中子面色凝重,望着那王宫方向,对李衍道:“师弟在此稍候,为兄去去便回。”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道袍,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清光,径直朝着守卫森严的王宫而去。
他并未隐匿行迹,而是堂堂正正,周身清光缭绕,仙风道骨,顿时引起了宫中侍卫的骚动。
但云中子视若无睹,脚步不停,直接来到了纣王与妲己寻欢作乐的鹿台之下。
此刻纣王正与妲己饮酒作乐,忽闻台下喧哗,不悦地抬头,便见一位气质超凡的道人立于台下,周围侍卫竟无一人能近其身。
“你是何人?敢擅闯禁宫!”纣王虽昏聩,但余威尚在,厉声喝道。
云中子打了个稽首,声音清越,穿透了靡靡之音:“贫道乃昆仑山炼气士云中子。今日路过朝歌,见王宫之上妖气盘旋,恐有妖孽作祟,祸乱宫闱,特来觐见陛下,献上降妖桃木剑一柄,悬于分宫楼前,可保宫闱清净,陛下无恙。”
说着,他手中出现一柄看似古朴无华、却隐隐散发出纯阳破邪气息的桃木剑。
纣王闻言,先是一愣,但见云中子气度不凡,不似寻常招摇撞骗之辈,又言明是“为陛下安危”,倒也不好直接驱赶,只是敷衍道:“仙长有心了。既然如此,便依仙长所言,将剑挂上吧。”
云中子也不多言,更不理会一旁依偎在纣王怀中、眼神微冷的妲己,手指轻弹,那柄桃木剑便化作一道流光,自行飞至分宫楼前悬挂起来,剑身微颤,发出若有若无的清鸣。
做完这一切,云中子对着纣王再施一礼:“贫道告退。”身形便再次化作清光,瞬息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从现身到献剑再到离开,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连一句劝谏纣王勤政爱民、远离美色的话都未曾多说。
下一刻,云中子的身影已然回到了李衍身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师弟。该做的,已然做了。”云中子对李衍说道。
李衍看着去而复返、气息平稳的云中子,心中不由暗赞:“怪不得云中子师兄能在封神大劫中独善其身,其行事果真深谙‘过犹不及’之道。”
他献剑,是尽了正道修士的本分,表明立场,种下因由。
但他绝不强求结果,不试图去改变注定之事,更不将自己彻底卷入人皇与妖妃的因果漩涡之中。
点到即止,进退有度。这份清醒与克制,在量劫之中尤为难得。
李衍又想到云中子日后所收的弟子雷震子,应雷而生,吞食先天风雷仙杏后肋生风雷双翅,虽样貌变得狰狞,却最终在封神之后肉身成圣,成为天庭勾陈大帝,位列四御之一,执掌天地人三才,并主管人间兵戈之事,权柄极重。
“雷震子……应雷而生,风雷之力……莫非是上古某位陨落的雷神转世?亦或是天地孕育的先天雷灵之体?”李衍心中猜测。
若非跟脚非凡,又有大气运、大功德,如何能在肉身毁灭为主的封神大劫中得以保全,更登上如此尊位?云中子收此徒,恐怕也并非全然无意。
就在李衍心念转动之际,那王宫之内,果然生变。
妲己陪着纣王从鹿台下来,行至分宫楼前,一眼便看到了那柄悬挂着的桃木剑。剑身虽不起眼,但那纯阳破邪之气对她这狐妖而言,却如同烈日灼身!
她心中大惊,暗骂那道人多管闲事,表面却立刻装作柔弱不堪,玉手捂住胸口,娇呼一声:“哎呀!”随即身形一晃,便软软地朝着纣王怀中倒去,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气息微弱。
“爱妃!爱妃你怎么了?!”纣王大惊失色,连忙将她抱住,焦急万分。
妲己依偎在他怀中,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那桃木剑,声音断断续续,充满恐惧:“大……大王……那……那剑……臣妾一靠近,便觉得心惊肉跳,魂魄不稳,仿佛要被它吸走一般……好生可怕……”
纣王顺着她所指看去,正是云中子悬挂的那柄桃木剑,顿时怒火中烧:“定是那妖道!假借降妖之名,实则欲害朕的爱妃!来人!速速将那妖剑给朕取下来,烧了!”
一声令下,立刻有侍卫上前,将那柄蕴含纯阳正气的降妖桃木剑取下,当场毁去。
看着桃木剑被毁,依偎在纣王怀中的妲己,嘴角在无人察觉处,勾起一抹冰冷的、得逞的笑意。妖氛再次笼罩宫闱,再无阻碍。
朝歌城外,正欲离去的云中子脚步微微一顿,心生感应,知晓了自己所献之剑已被毁去。
他并未动怒,只是仰天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与悲悯:
“唉……商朝气数,至此已绝矣。”
李衍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亦听到了云中子的叹息。
他神色平静,并无太多意外,只是淡淡道:“时也,命也。云中子师兄心怀人族,欲挽天倾,其志可嘉。然商朝命数已决,非一柄木剑可改。自纣王在女娲宫题下亵诗,得罪圣人那一刻起,其覆灭之局便已注定。一切,皆是命数。”
云中子闻言,默然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两位仙人不再多言,驾起祥云,悄然离开了这片劫气深重的是非之地。
第114章 雷震子降世,大五行之阵
辞别了云中子,李衍骑着九色鹿,不疾不徐地返回玉峰山。
身后那座被奢靡与妖氛笼罩的朝歌城渐行渐远,四周的景物也逐渐恢复了洪荒山野的苍茫与宁静。
刚离开朝歌地界不久,忽闻远方天际传来一阵沉闷而浩大的雷鸣之声,滚滚而来,仿佛有巨灵神手持重锤,在奋力敲击着无形的天鼓,连周遭原本悠然漂浮的云气都被这雷声震得微微散乱。
“轰隆隆!”
九色鹿猛地竖起耳朵,一双灵动的鹿眼瞪得溜圆,兴奋地望向雷声传来的西北方向。
嚷嚷道:“老大!你听!好大的动静!这雷声不寻常,里面好像还掺着点别的味道……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先天宝贝要出世了?咱们要不要转道去看看?说不定能捡个漏呢!”
李衍目光微动,神念早已如无形丝线般悄然延伸出去,精准地探向那雷声的源头。
他隐约捕捉到一股初生却已显磅礴浩大的先天雷霆气息,那气息纯粹而暴烈。
他嘴角不禁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轻轻拍了拍九色鹿因为兴奋而微微抖动的脖颈:
“宝贝倒未必有,不过,你云中子师伯命中注定的那位徒弟,怕是已经应运降世了。”
那引动天象、应雷而生,气息中蕴含如此精纯先天雷霆之力的,除了日后终南山玉柱洞门下,那位吞食仙杏、背生风雷双翼、官拜天庭勾陈大帝的雷震子,还能有谁?
云中子此番朝歌之行,心怀济世之念,虽未竟全功,但归途便遇天命之徒,这其中的缘法玄妙,因果牵连,当真是难以言说,仿佛冥冥中自有定数。
九色鹿闻言,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耷拉下耳朵,兴致缺缺地甩了甩尾巴。
“哦,原来是收徒弟啊……那多没意思,既不能吃,又不能玩,还得费心教导,哪有寻找天地孕育的宝贝来得实在。”
李衍失笑摇头,对这头只对宝物和玩闹感兴趣的顽鹿无可奈何,不再多言,驾驭着它,保持着平稳的速度,继续朝着玉峰山的方向悠然行去。
回到玉峰山,山中那宁静祥和、灵气充盈、与外界劫气弥漫、纷扰喧嚣截然不同的独特氛围,瞬间将李衍包裹。
他只觉心神一片澄澈安宁,外界的纷扰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然而,他深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封神大幕已然拉开,朝歌的乱象仅仅是开端,未来的洪荒将会更加动荡不安。
在此之前,必须尽快提升自身实力,完善各种应对手段,方能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稳住脚跟,甚至为门下弟子撑起一片天空。
他直接进入了洞府最深处的静室。挥手之间,层层叠叠的玄奥禁制光华亮起,将静室彻底封闭,隔绝内外,确保不受任何干扰。
“是时候了……”李衍盘膝坐于云床之上,心神沉静。
趁着封神大劫刚刚拉开序幕,尚未全面波及四方,这段相对“空闲”的时间,必须充分利用起来。
他心念一动,五颗流光溢彩、蕴含着最本源五行之力的灵珠,自他紫府丹田内缓缓飞出,悬浮于身前虚空之中。
水灵珠湛蓝,散发着润泽万物、至柔至韧的道韵;木灵珠青翠,流淌着无穷生机、滋养天地的气息;火灵珠赤红,跳动着焚尽万物、亦能带来光明的炽烈;土灵珠浑黄,承载着大地厚重、安稳一切的意志;金灵珠白亮,蕴含着无坚不摧、肃杀锋锐的法则。
五颗灵珠交相辉映,散发出五种截然不同却又隐隐构成一个完美整体的先天道韵,将静室映照得五彩斑斓。
李衍心神彻底沉入其中,摒弃一切杂念。他以自身大罗金仙巅峰的精深修为,以及对五行相生相克、流转不息法则的深刻理解作为根基,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五颗灵珠的本源气机相互接触、交融、循环。
这不再是简单的五行相生,而是试图构建一个更加稳定、更加玄奥、能够引动乃至掌控一方天地间五行本源之力的微型法则结构大五行之阵!
静室之内,顿时异象纷呈。
五色光华流转不息,无数五行法则飞速地生灭、组合、推演,寻找着那最完美、最和谐的平衡点与力量构型。
不知耗费了多少时日,静室内澎湃的五行气息终于渐渐内敛,趋于一种返璞归真的平静。
李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地水火风一闪而逝,最终归于平静。他心念微动,无需任何咒语或法诀,五颗灵珠瞬间按照那种已然烙印在他神魂深处的玄妙轨迹排列,形成一个完美无瑕、自成循环的阵势!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力场骤然以五颗灵珠为中心张开,瞬间将整个静室内的空间完全笼罩!
在这力场之中,一切的五行灵气都被彻底隔绝、掌控,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天地。
在这里,五行相生,可演化无尽生机,滋养万物;五行相克,亦可化为绝杀之域,磨灭一切!生与死,创造与毁灭,仿佛只在他一念之间!
“大五行之阵,成了!”李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之色。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以此阵为基础,一旦在对敌时祭出五行灵珠,布下这完整的大五行之阵,其困敌、绞杀、防御之能,足以让寻常的准圣初期强者都感到棘手,难以轻易脱身,若是趁其不备,骤然发动,甚至可能让对手吃个大亏,损及道源!
“大五行之阵已成,接下来,便是静待风起了。”李衍挥手将五行灵珠收回紫府温养,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静室的阻隔,望向了那遥远的、凤鸣岐山所在的西岐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