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这个托就是沈勇,在收徒的时候先质疑,然后被黄天顺教育,接着心服口服,传出一段佳话。
“哈哈哈哈……”
场中传来了一阵笑声,那个天星门人吴瑜庆脸上似乎忍俊不禁,说道:“大学士的戒色赋我也拜读过,这篇文章好像并不足以教导弟子,大学士,你可别把自己看好的徒儿吓跑了!”
陈岳仔细打量了一下吴瑜庆,猜测这是一开始就找好的托,还是因为佟晋生的岔子,让武允洪那时候坐过去联系的。
场中不少人听到了吴瑜庆的揶揄,笑成一团,显然当初的那个《戒色赋》内容,让他们乐了。
“呵呵。”
黄天顺听到这些之后,也不恼,捋了捋胡须,才出声道:“年前只是打了一个稿子,混在文稿之中,被送到了纪氏书堂,没想到纪氏书堂也没怎么校对,将这文章发了出来,让大家见笑了。”
黄天顺将事情甩到了纪氏书堂,然后说道:“太古之时,人族浑浑噩噩,形同野兽,是泰皇治理日月行轨,四时律令,辨别五谷,驱逐妖邪,人道从而兴盛,而后一代代先贤的努力,启发了我们的灵智,捍卫了我们人心的道德,我黄天顺也是沿着先贤的脚步,想要将这文章留给后世之人。”
“少年者,血气方刚,人心浮动,正是精力最好之时,却最容易受色所牵引,无法专注于学问……”
“人到中年,守身晶润……”
“人到晚年,守身守命……”
黄天顺在这金花会上一步步走动,口中吟唱着他的文章,之前发表出来的,果然就是一个框架,现在黄天顺所吟诵,不仅文字精美,更是字字有韵,感觉吟诵起来朗朗上口。
陈岳更是能感觉到黄天顺的努力,毕竟就连“婵娟”这个陈岳带过来的新词,都被用在了文章里来押韵。
陈岳抛开对黄天顺的恶感,仔细黄天顺的文章,感觉黄天顺也真是有两把刷子的,也感觉这精心雕琢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不过陈岳感觉黄天顺有些局限,如果他将这个“色”上升到佛家的“色”,然后将主旨立为“去除名色,澄静无虑”这样增加自身修养,能算是一流。
想到这里,陈岳不由失笑……这样看来,这黄天顺不应该大言不惭的收自己为徒,而应该直接磕头拜师,这样陈岳给他指点一下,黄天顺也跟着起飞了。
“怎么样,可是领会到了文章中的妙处。”
黄天顺走到陈岳跟前,瞧着陈岳脸上的笑容,含笑说道。
陈岳摇了摇头,用沉默表示拒绝。
“我知道你的顾虑,你在想拜我为师之后,莲儿春受戒色赋影响,不好创作。”
黄天顺说道:“做的《莲儿春》笔锋确实毒辣,但是将人写的未免太坏一点,牵扯到了一点利益,或者看到了一点美色,那什么仁义礼智信就都给抛开了,并且我看你书写之时,每逢房事,必然要多花笔墨,纵然《莲儿春》的主旨是戒色,也未免太多了。”
“今后你拜师在我门下,我必然精心教导,也能让你莲儿春的主旨越发纯正。”
陈岳叹了一口气……那今后人们看到了莲儿春,不得说一句:都是黄天顺大学士的指点,陈岳才写成这个样子的,没有黄天顺的帮助,这本书不定成什么样子呢!
这不就是强行署名吗?
陈岳对黄天顺很反感,其一是他弄虚作假,让人白白期望,而他借机炒作。
其二是黄天顺在外院,直接包庇佟晋生,那嘴脸让陈岳不爽。
其三是给陈岳【字】,【思诚】让陈岳感到晦气。
其四就是强行收徒,一心想要揽名望,这就是踩着陈岳上位。
其五就是想要对莲儿春染指。
这简直就是要将陈岳吃干抹净!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一下子被你们当成是好色之徒。”
陈岳背过了黄天顺,看向了在场的诸位仕子,大儒,说道:“这黄大学士还要传授给我戒色赋,其实在我看来,我并不需要这篇戒色赋,反倒是黄天顺大学士,才应该将这戒色赋熟读,因为在我看来,这黄天顺大学士,才是那一个好色之徒!”
陈岳的话一说出,全场哗然,没想到陈岳居然当众抨击黄天师,并且还指他为好色之徒……
莫非这里面有什么瓜?
黄天顺的脸面一下子极为难看,喝道:“你休要胡言乱语!”
陈岳扭过身来,带着点俯视的看向黄天顺,在这目光中,让黄天顺感觉有些不妙,陈岳写诗时候的那种无敌又出现了!
“天下之佳人莫若太渊,太渊之丽者莫若正阳……”
陈岳瞧着黄天顺,开始念起了《登徒子好色赋》。
既然要攻击,那就攻击的彻底一点!
陈岳火气很大!
第30章 这是我们莲儿春的梗!
“天下之佳人莫若太渊,太渊之丽者莫若正阳,正阳之美者莫若我东家之子。”
陈岳诵读此赋,从容说道:“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天京,迷正阳,然此女登墙窥我三年,至今未许也!”
陈岳的东墙之女是个盲女,面貌只是中人,绝对称不上绝世,但是宋玉在写登徒子好色赋的时候,这东墙之女也是杜撰的。
登徒子好色赋的起始,是一个叫做登徒子的人抨击宋玉,说宋玉这个人长得太帅了,还能说会道,更很好色,希望楚王不要让宋玉进后宫。
然后宋玉就说,这长得帅是所授予天,能说会道是老师教得好,至于好色这一点,绝不承认。
接着宋玉就举例子,杜撰了一个东墙之女,多方面的描绘这东墙之女的美貌,其中“惑阳城,迷下蔡”,这两个地方,多有楚国的贵族,意思是一应公子王孙,都被东墙之女所迷惑,也被陈岳更改成为了惑天京,迷正阳。
从天下佳人,太渊丽者,正阳美者三层递进,这东墙之女可谓是众星拱月的出现,本就有一种先声夺人的美,而后美人的描写,修短适中,红白相称,这几乎不能付诸笔墨的美貌,在笔下凸显了出来。
接着就是这样的姑娘窥我三年,我没同意。
此话一出,让全场之人如同从梦幻回归到了现实,瞧着陈岳在皎皎月光之下,气宇轩轩,神意磊落,有一种水泥封心的美。
至此,陈岳和“好色”再也不沾边了。
也是在这里,陈岳给自己叠够了盾,开始展示攻击性了。
“黄天顺则不然。”
陈岳瞧着黄天顺,淡然说道:“其妻蓬头挛耳,唇历齿,旁行踽偻,又疥且痔,黄天顺悦之,使其有子,诸位察之,谁为好色者?”
这是一个简单的类比。
宋玉将东墙之女和他放在一处,表明自己不动心。
将登徒子和他老婆放在一处,表明登徒子有色事。
更有一点,宋玉和登徒子的辩论,主要在于出入楚王的后宫,楚王听了宋玉的话,感觉有东墙之女对宋玉窥视,宋玉都能不动心,可以放心出入后宫,而登徒子的老婆那么丑,登徒子都让其有孩子,这走入后宫不得起飞?
由此,宋玉在辩论上就已经赢了。
至于陈岳此时,根本没什么辩论,只是单纯的攻击。
登徒子好色赋最出彩的就是这一段。
就是这一篇赋,以至于后世的人将“登徒子”和“好色”联系在一起,特别是一些妹子言语含嗔的叫“登徒子”,登徒子其实挺委屈的。
但没办法,他文采比不过宋玉,主动寻衅之后,只能被狠狠的凌辱。
金花会上一片静谧,尽皆看向场中的两个人,一开始是黄天顺收徒,诸人看来,确实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没想到陈岳的攻击性这么强,不仅驳斥了自身好色之说,更是将好色挂在了黄天顺的头上。
这让刚刚念完《戒色赋》的黄天顺难以立足。
赢!
陈岳看着黄天顺还在那里怀疑人生,直接迈步走到了座位上面。
“你家东墙的女人真那么漂亮?”
赵修看到陈岳落座之后,连忙问道,能够在怡香楼里面和郑经人结为朋友,赵修自然不算什么好东西,此时听到了正阳府里面还有这样的一个绝世美人,有点急不可耐。
“呵呵。”
陈岳只是一笑,不做解答。
“今日文会,英杰辈出。”
宋维光在上面,直接开始最后的品评环节,说道:“除却陈岳的诗句文章得双头名之外,在这里还有诸多文章,可以念出来让诸位品评一二。”
宋维光的侄子在上面念诵文章,让在场的仕子们品评,不过此时的场中,因为先有陈岳的《马说》,又有后来的《黄天顺好色赋》,在场的人心大多不在此处,听到这些文章,反馈寥寥。
而趁着诸位品评诗句文章的时候,宋维光带着陈岳,马泉等诸位仕子,还有刘顾温孙四个大儒,大学士黄天顺这些人进入另一房间。
在这里面,将“文心佩”“太古雪”拿了出来,递到了陈岳的手中。
文心佩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玉佩,上面蕴含文气,并无太多奇异。
太古雪则在一个茶碗中盛放,陈岳掀开碗盖,瞧见里面并非是雪,而是一碗莹澈的水,将这碗盖合上之后,随意翻转,里面的水都无法洒落。
“天顺。”
宋维光看向黄天顺,淡然问道:“你的戒色赋,可要加入今日文会的文卷之中?”
由宋维光大儒出版的文卷,在里面书写文章的人,都将带来极大的好处,更能够得到宋维光大儒的某些庇护!
黄天顺脸色铁青,说实话,现在的他还被陈岳给怼的晕头转向,那好色赋上面的攻击对他来说,未免太犀利了。
“还是,写上去吧。”
黄天顺迟疑一下后,说道。
他来到这边参与文会,本来想起势,但现在被陈岳给骑脸输出了……至于报复,只要陈岳在正阳府,黄天顺都不敢直面报复,因为这里是宋维光庇护的地方。
“你后来的那些话,就不适合写在文卷上了。”
宋维光看向陈岳,说道:“刑一善适才专程来找我,说是隔壁仅为一个盲女,所述一切,纯属杜撰,稍后我也会告知众人,让他们不要因为你的言语,而对那盲女造成影响。”
陈岳点了点头,适才他只顾着拉满攻击性,确实是忽略了对盲女造成的影响。
盲女本就目盲,由此耳朵灵敏,人们因为陈岳的话,而对盲女有些风言风语就不好了。
“那就好!”
黄天顺跟着松了一口气,没有被大儒写在文卷上,至少这好色赋不会随之传遍天下。
“黄天顺大学士。”
陈岳看向了黄天顺,在这时候说道:“你在戒色赋里面有婵娟两个字,这出自莲儿春,请你在引用的时候标明出处喔!”
陈岳直接维权。
再度薄纱!
第31章 天生聪慧可为睿
“陈哥!”
看着陈岳从内院走出来,郑经人首先就改变了称呼,以前都是哥儿,兄弟,但现在,陈岳就是哥!
纪伯英站在一旁,也是哈哈大笑,内院发生的时候,他们在外院也有听说,陈岳在里面大杀四方,将马泉推给了宋维光,更是用一个《黄天顺好色赋》爆杀黄天顺,顺带赢得金花会魁首。
“陈公子,在下李琼,手中有几篇文章,想要请公子指教。”
“我在科举上并无成就,只怕误了你的前程。”
“陈公子,在下苍山简朝平,年前这段时间,想要请公子指点诗句。”
“关于诗词,其实我也一直在学习,指点可不敢当,说起年前这段时间,我所著作的《莲儿春》将要刊发第二卷,我将继续书写西门庆的故事……”
陈岳应对着周围的仕子们,同时也和马泉,纪伯英,郑经人,以及于世哲在人群中走了出来。
于世哲是奉命送陈岳等人回家的。
这一次的金花会,陈岳名利双收,整个过程不停的赢,以至于现在走出门来,回想起之前的过程,感觉脑神安定,形体轻松,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涟漪。
大约是赢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