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清的目光在周成和王磊的名字之间来回扫视。
这里的综合处可不是杨文清记忆里的笔杆子那么简单,它的职责是协助县长分管全县的农业、木厂、水产、教育、档案人事、水利、商业贸易等。
在平常的时候,城防局的职权是要低于政务院的,而且城防局也没有权力调查他们,有正式品级的官员,每一个都拥有联合会议的官印徽章,这官印徽章在他们进入政务院的那一刻,就已经与他们的意识融合。
联合会议是中夏国修行体系的联盟,他们制定了这个国家的秩序体系,每十二年会选出五位内阁成员,然后又在内阁成员中选出一位首辅,管理这个庞大的国度。
城防系统在内阁席位中有一个固定席位,且是仅次于首辅的席位,却无法担任首辅,这是联合会议成立以来形成的惯例。
值得一提的是,县城防分局也有联合会议的名额,只是一般情况下需要至少警务专员衔才有机会竞选,而政务院却不一样,他们只要是入品的官员就自动会得到联合会议成员的身份,这是因为官僚系统太过庞大,很多底层官员经常不明不白的死亡。
后来内阁召集数百位大修士,在都城搭建国家祭坛,以万民信仰庇护底层官员,并不断提升他们的身份地位,然后将城防局的权限不断分离出来,把原本一座座军事要塞,变成如今一座座富有商业和生活气息的城市,才使得社会稳定下来。
综上所述,杨文清无法调查他们的关系,且在调查振远矿业的时候也必须要小心一些。
至于另外两家公司,他还没有太多的精力,只有先排除这家公司。
杨文清作出决定后并没有立刻行动起来,他将这些资料仔细锁进抽屉,收拾好东西便下了班。
回到东宁社区的家中,他简单做了晚饭,饭后先给家中写信,说明推荐名额的事情,写完信他如常打坐修行,运转《九炼秘法》推进第二炼‘皮膜如鼓’的进程,修行结束后,他又温养短剑并印刻今日份的符纸。
第二天一早,杨文清先将家信寄出去才往分局走,进到分局办公室时,其他人都没来,他看着静悄悄的办公室,才真实的感觉他的这个小队确实过于懒散。
他刚在办公桌前坐下,胸口徽章便传来急促的灵力波动,警情中心的讯息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杨文清警长,紧急通报,城西区福安社区发生一起修士暴乱的案子,初步确认已有五人死亡,请你立刻前往现场处置!”
杨文清眉头微微皱起,按照正常程序,警情中心是不会直接联系他才对,除非这个案子很急,而这时刚好就看吴宴走进办公室。
“老吴,带上装备,出现场!”杨文清言简意赅,一边说着一边将1型军用手枪检查一遍插入腋下枪套。
“是!”吴宴没有迟疑。
片刻后,两人登上那辆老旧的“风行-III”飞梭,吴宴熟练地启动法阵,当飞梭驶出分局的时候,忽然又收到警情中心的通讯:“杨文清警长,现场的情况有些复杂,行动科会派出两个战斗小队来增援你。”
“好的!”
杨文清点头答应,但忽然间他又觉得事情不对,他没有犹豫,第一时间就联系高副局长。
“停下来!”
杨文清声音很大。
吴宴似乎被吓一跳,下意识将飞梭停下来。
高副局长那边的信号连接成功了,但他却明确的拒绝了通讯,这说明他此刻被什么人缠着,而且这种毫不犹豫的拒绝明显是在提醒着什么。
忽然间,杨文清想起当初港口沉尸案办砸的时候,在局长办公室被训斥的事情,再加上这一个月里第三小队几乎没什么建树,那么这次城南忽然指定他前去的案子肯定有什么问题。
更要命的是,城西治安所本就是局长的地盘,尽管此刻有些狼狈,可要搞一些事情还真是动动手指。
“有必要吗?我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已…”
杨文清心中苦笑,但表面上却依旧风轻云淡,目光看向身边的吴宴,回想起吴宴的档案,脑海里各种想法电光火石般浮现,随即对他说道:“老吴,你去城东治安所,找到第二小队队长肖亮,告诉他去找王所,告诉王所我这里的案子。”
他说话间已经下了飞梭。
吴宴听到杨文清的命令,虽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长久以来养成的服从习惯让他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头道:“队长,你小心。”
随即,他操控飞梭调转方向,朝着城东疾驰而去。
杨文清则整理了一下衣领,不紧不慢地朝着城西福安社区的方向走去,他走的是主干道,步伐沉稳,仿佛只是日常巡逻。
约莫五分钟后,前方街角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两辆涂装着城防局标志,型号明显比‘风行-III’更快的飞梭,以一个近乎战斗队形的姿态快速驶来,精准地停在了杨文清的面前。
飞梭舱门滑开,第一辆飞梭上跳下来六名全副武装的行动科队员,为首一人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穿着贴身的作战服,肩章显示其是警长衔。
杨文清认得他,周勇,行动科第三小队队长,正是之前张启明局长意图塞进重案组的人!
这一刻,杨文清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第43章 软刀子(求追读)
“杨队长?你小队的其他成员呢?”周勇的语气里带着调侃。
“他们手里都有案子。”杨文清心中警觉,但是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微笑。
“你们重案组连一个办案的飞梭都没有吗?”周勇又问,说话时还拍了拍他身边的座驾。
“我们第三小队职权很轻,一般都处理一些小案,或许等我走过去,治安所自己就已经解决案子,我们只需要登记就行。”杨文清很低调,同时也是一种试探。
“我载你一段吧,我接到警情通报,城西的案子有些复杂,要我们行动科两个小队配合你。”周勇让开一个位置,示意杨文清坐上他的飞梭。
“周队长知道是什么案子?”杨文清作势要走过去,走出两步却又停下来打听案子。
“不清楚,我只是接到命令,说案情紧急。”周勇又催促起来,“杨队长还是快点吧。”
他的命令只能来自张局!
杨文清下意识的想要联系高副局长请支援,可他眼前就也是支援啊!
“警情中心通报的是修士暴乱,这类案件一般都是目标明确,为何要调用重案组?”杨文清故意拖延,“按理说城西治安所应该立刻围捕凶手才是,要是围捕不成功,可以发布通缉令才对,他们不是想推卸责任吧?”
“按照惯例是地方辖区处理这类案子,但按照规定这类案子却是重案组管辖,警情中心既然将案子通报了我们,我们不去才是真的有重大责任!”周勇再次催促:“快点吧。”
杨文清这才登上飞梭,坐下后故意加大音量说道:“城西治安所一向游离于分局之外,这次真要出什么问题,想甩锅给我们,也有其他同仁看着,就是不知道他们好意思吗?”
周勇听到这话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一下,随即催促驾驶位的高级警备加快速度。
接下来两人没有再说话。
二十分钟后,飞梭抵达城西福安社区,案发地点是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高档娱乐场所门口,此刻这里已被城西治安所的警备拉起警戒线,外围还聚集有不少看热闹的民众。
杨文清和周勇一行人走下飞梭,立刻闻到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焦糊味和灵气紊乱的痕迹。
只见醉仙楼那气派的大门已然碎裂,门廊处有明显的火焰灼烧和利刃劈砍的痕迹,旁边一根装饰性的石柱上还嵌着几枚深入石体的冰锥,显然这里不久前发生过一场短暂的但相当激烈的斗法。
越过警戒线,杨文清一眼就看到穿着白色制服的城西治安所所长李贵,他正陪着几个穿着正装且举止得体的男子说话,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
看到杨文清和周勇到来,李贵连忙迎上来,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杨队长,周队长,你们可算来了,事情是这样的…”
他说话的语速非常之快,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讲清楚了。
案情确实不复杂,就是一个富家公子,名叫刘晟,今晚在醉仙楼与人发生口角,酒后冲动之下动用法器与人斗法,当场就打伤了对方几人,更失手打死一名上前劝阻的侍者,连同对方护卫一共造成五人身亡。
在闯下大祸后,刘晟却带着随从不见了。
李贵语速极快地将案情说完,三人已经走到法案现场,政务院的几位官员连忙围上来,杨文清快速扫过他们,没有发现身上有官印的气息才松一口气,这就代表他们只是些不入流的小吏而已。
这时李贵目光在杨文清和周勇之间扫过,最后却定格在周勇身上,吩咐道:“周队长,情况紧急,凶手刘晟刚逃离不久,必定还在城西区内,你立刻带领行动科的弟兄们,根据我们治安所提供的线索进行拉网式搜捕,务必尽快将凶徒缉拿归案!”
他这番命令下得极其自然,完全越过本该是指挥官的杨文清,说完又看向一旁的警长,“你跟着周队长,把刚才获得的情报告诉周队长。”
周勇闻言,竟然直接应道:“好的,李所,我们这就去!”
说罢,他看都没看杨文清一眼,转身就对自己带来的两个小队一挥手,“所有人听令,跟我走!”
行动科的人迅速行动起来,登上飞梭,引擎轰鸣声中,转眼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杨文清刚要说话的时候,李贵却已经热情地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恳切:“杨队长,搜捕的事情交给行动科弟兄们就好,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善后!”
李贵这番话合情合理,完全是从公务角度出发,让人挑不出毛病,政务院的官员也在附和,毕竟一下子死这么多人,周围还有这么多围观的百姓,只怕一天时间这件事情就会搞得人尽皆知。
而正因为如此,杨文清要是让凶手跑掉,那他这个代理队长怕是就悬了,可他现在手里一个人都没有,想去抓捕现场却又被李贵纠缠。
此刻的杨文清,只能期望王仁那边别掉链子,但这种不可掌控的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一行人行至五位遇难者的遗体边上,李贵掀开其中一面白布,压低声音说道:“杨队长,这个是最麻烦的。”
不等杨文清询问,他继续说道:“这人唤作孙义,男,二十二岁,他的父亲是县政务院综合处副主任孙铭!”
李贵话音落地时,立刻就有政务院的一位小吏接话道:“孙主任已经得到消息,但碍于亲属回避原则他没有来到现场,不过他的夫人很快就会前来。”
刚好在这时,警戒线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位衣着素雅却难掩华贵的中年妇人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走过来,她一眼就看到掀开白布的遗体,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瘫软下去,幸而被身旁的随从扶住。
“儿啊!我的儿啊!”妇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挣扎着要扑向遗体。
李贵和那几位政务院的官员立刻迎上去,一边搀扶安慰,一边巧妙地将妇人的注意力引向杨文清。
“孙夫人,节哀,这位是城防局重案组的杨文清队长,此案现在由他全权负责。”李贵语气沉痛地介绍道,“杨队长能力出众,定会竭尽全力将凶手绳之以法,给孙主任和您一个交代!”
那几位小吏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孙夫人,杨队长在此,您放心,城防局绝不会让令郎白白蒙冤!”
孙夫人泪眼婆娑地看向杨文清,眼神中充满了悲痛与一丝审视,她抓住杨文清的衣袖,言道:“杨队长,我儿子不能就这么死了,凶手……那个刘家的混账,必须偿命!”
杨文清此时此刻是真感觉到软刀子的凶猛。
第44章 解决(求追读)
眼前这些人尽管是笑脸相迎,看起来比杨文清的亲生父母都要亲切,可他们手里的刀却一点都不慢,而且刻意得有些过了。
杨文清正要顺势提及追凶的事情,李贵却先一步说道:“孙夫人放心,杨队长已经安排行动科两个战斗小队前去追击凶手,想必凶手就是插翅也难逃!”
要是寻常年轻人,这几句话立刻就能让其晕头转向,杨文清则保持着冷静,他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东面忽然一道震耳的轰鸣声回响开。
也正在这时,杨文清徽章的通讯法阵传来通讯信号,耳边回响起肖亮的声音,“你那边的事情我们已经知晓,也帮你抓到凶手,但有人似乎不愿意,你过来看看吧。”
杨文清心中的不安立刻平复下来,他刚才还能保持镇定,就是在指望王仁那边能有所动作,只是没有想到王仁会这么的果断,只怕是动用了他的私人飞梭。
随即,他对着孙夫人说道:“周队长传来消息,说他已经将凶手捉拿归案,我们过去看看吧?”
他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李贵说的。
孙夫人点头,“好,我倒要看看是谁,他…”
她语气里充满仇恨,显然还想将这份仇恨表达出来,但在最后的关头她以强大的理性将后面的话生生咽回去。
李贵听到杨文清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
杨文清没再理会李贵的反应,他需要立刻掌控现场,便对孙夫人快速说了一句:“夫人请稍候,我先去查看一番!”话音未落他体内灵气运转,脚下轻点,身体便如一只灵燕般轻盈地跃上路旁一座房屋的屋顶。
站在高处,他立刻锁定东面一条拥有灵气波动的街道,随后没有丝毫犹豫的施展‘轻身咒’,身形在连绵的屋脊之上几个起落,速度快得只留下几道残影。
李贵此刻已然退至旁边,似在用徽章的通讯法阵联系什么人。
而杨文清这边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抵达事发地点,这是一条较为僻静的街道上,一座宅院的大门已然碎裂,院内还有火光闪烁,浓烟滚滚,而宅院门口,两拨人马正在紧张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一边正是以肖亮为首的城东治安所警备,他们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肖亮手中牢牢按着一个衣衫凌乱且周身灵气已被彻底封印的年轻人,想必就是凶手刘晟。
而另一边,则是刚刚奉命追捕凶手的周勇及其带领的行动科两个小队,他们人数占优,装备精良,此刻呈半包围态势将肖亮等人围住。
周勇站在最前面,脸色阴沉,正对着肖亮厉声质问:
“肖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行动科负责追捕的要犯,你们城东治安所越界插手,还打伤我的人,是想公然抗命吗?”
他指了指身后几名有些狼狈的行动科队员,显然刚才的冲突中他们吃了点亏。
肖亮面对周勇的质问,却是寸步不让,他扬了扬手中的缉捕文书,声音洪亮:“周队长,此人是前些天在我城东治安所犯了事,我也是奉命缉拿他,属于依法行动,何来越界之说?倒是你们行动科,我们抓捕之时百般阻挠,意欲何为?莫非是想包庇凶犯?”
“你胡说八道!”
周勇气得脸色铁青,身上灵气鼓荡,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就在这时,杨文清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两拨人马中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周勇身上,然后看向被捉拿之人,问道:“可是刘晟?”
肖亮笑道:“没错,已验明正身!”
杨文清听力极好,刚才肖亮与周勇的对话他已经全听到,便转身对周勇说道:“既然都是同一目标,凶犯既已落网,那就共同审讯吧,不要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他说话间上前,伸出手按住已被控制人犯,另一只手掐出一个法诀,以‘追踪术’读取他的血脉气息,然后冷冷的说道:“现在人犯由我重案组接管,现场所有人员,包括行动科的各位,立刻协助维持秩序,保护现场,等待进一步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