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科的人迅速行动起来,登上飞梭,引擎轰鸣声中,转眼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杨文清刚要说话的时候,李贵却已经热情地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恳切:“杨队长,搜捕的事情交给行动科弟兄们就好,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善后!”
李贵这番话合情合理,完全是从公务角度出发,让人挑不出毛病,政务院的官员也在附和,毕竟一下子死这么多人,周围还有这么多围观的百姓,只怕一天时间这件事情就会搞得人尽皆知。
而正因为如此,杨文清要是让凶手跑掉,那他这个代理队长怕是就悬了,可他现在手里一个人都没有,想去抓捕现场却又被李贵纠缠。
此刻的杨文清,只能期望王仁那边别掉链子,但这种不可掌控的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一行人行至五位遇难者的遗体边上,李贵掀开其中一面白布,压低声音说道:“杨队长,这个是最麻烦的。”
不等杨文清询问,他继续说道:“这人唤作孙义,男,二十二岁,他的父亲是县政务院综合处副主任孙铭!”
李贵话音落地时,立刻就有政务院的一位小吏接话道:“孙主任已经得到消息,但碍于亲属回避原则他没有来到现场,不过他的夫人很快就会前来。”
刚好在这时,警戒线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位衣着素雅却难掩华贵的中年妇人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走过来,她一眼就看到掀开白布的遗体,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瘫软下去,幸而被身旁的随从扶住。
“儿啊!我的儿啊!”妇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挣扎着要扑向遗体。
李贵和那几位政务院的官员立刻迎上去,一边搀扶安慰,一边巧妙地将妇人的注意力引向杨文清。
“孙夫人,节哀,这位是城防局重案组的杨文清队长,此案现在由他全权负责。”李贵语气沉痛地介绍道,“杨队长能力出众,定会竭尽全力将凶手绳之以法,给孙主任和您一个交代!”
那几位小吏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孙夫人,杨队长在此,您放心,城防局绝不会让令郎白白蒙冤!”
孙夫人泪眼婆娑地看向杨文清,眼神中充满了悲痛与一丝审视,她抓住杨文清的衣袖,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杨队长,我儿子不能就这么死了,凶手……那个刘家的混账,必须偿命!”
杨文清此时此刻是真感觉到软刀子的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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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解决
眼前这些人尽管是笑脸相迎,看起来比杨文清的亲生父母都要亲切,可他们手里的刀却一点都不慢,而且刻意得有些过了。
杨文清正要顺势提及追凶的事情,李贵却先一步说道:“孙夫人放心,杨队长已经安排行动科两个战斗小队前去追击凶手,想必凶手就是插翅也难逃!”
要是寻常年轻人,这几句话立刻就能让其晕头转向,杨文清则保持着冷静,他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东面忽然一道震耳的轰鸣声回响开。
也正在这时,杨文清徽章的通讯法阵传来通讯信号,耳边回响起肖亮的声音,“你那边的事情我们已经知晓,也帮你抓到凶手,但有人似乎不愿意,你过来看看吧。”
杨文清心中的不安立刻平复下来,他刚才还能保持镇定,就是在指望王仁那边能有所动作,只是没有想到王仁会这么的果断,只怕是动用了他的私人飞梭。
随即,他对着孙夫人说道:“周队长传来消息,说他已经将凶手捉拿归案,我们过去看看吧?”
他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李贵说的。
孙夫人点头,“好,我倒要看看是谁,他…”
她语气里充满仇恨,显然还想将这份仇恨表达出来,但在最后的关头她以强大的理性将后面的话生生咽回去。
李贵听到杨文清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
杨文清没再理会李贵的反应,他需要立刻掌控现场,便对孙夫人快速说了一句:“夫人请稍候,我先去查看一番!”话音未落他体内灵气运转,脚下轻点,身体便如一只灵燕般轻盈地跃上路旁一座房屋的屋顶。
站在高处,他立刻锁定东面一条拥有灵气波动的街道,随后没有丝毫犹豫的施展‘轻身咒’,身形在连绵的屋脊之上几个起落,速度快得只留下几道残影。
李贵此刻已然退至旁边,似在用徽章的通讯法阵联系什么人。
而杨文清这边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抵达事发地点,这是一条较为僻静的街道上,一座宅院的大门已然碎裂,院内还有火光闪烁,浓烟滚滚,而宅院门口,两拨人马正在紧张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一边正是以肖亮为首的城东治安所警备,他们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肖亮手中牢牢按着一个衣衫凌乱且周身灵气已被彻底封印的年轻人,想必就是凶手刘晟。
而另一边,则是刚刚奉命追捕凶手的周勇及其带领的行动科两个小队,他们人数占优,装备精良,此刻呈半包围态势将肖亮等人围住。
周勇站在最前面,脸色阴沉,正对着肖亮厉声质问:
“肖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行动科负责追捕的要犯,你们城东治安所越界插手,还打伤我的人,是想公然抗命吗?”
他指了指身后几名有些狼狈的行动科队员,显然刚才的冲突中他们吃了点亏。
肖亮面对周勇的质问,却是寸步不让,他扬了扬手中的缉捕文书,声音洪亮:“周队长,此人是前些天在我城东治安所犯了事,我也是奉命缉拿他,属于依法行动,何来越界之说?倒是你们行动科,我们抓捕之时百般阻挠,意欲何为?莫非是想包庇凶犯?”
“你胡说八道!”
周勇气得脸色铁青,身上灵气鼓荡,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就在这时,杨文清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两拨人马中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周勇身上,然后看向被捉拿之人,问道:“可是刘晟?”
肖亮笑道:“没错,已验明正身!”
杨文清听力极好,刚才肖亮与周勇的对话他已经全听到,便转身对周勇说道:“既然都是同一目标,凶犯既已落网,那就共同审讯吧,不要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他说话间上前,伸出手按住已被控制人犯,另一只手掐出一个法诀,以‘追踪术’读取他的血脉气息,然后冷冷的说道:“现在人犯由我重案组接管,现场所有人员,包括行动科的各位,立刻协助维持秩序,保护现场,等待进一步指令!”
他的突然出现和明确表态,瞬间打破了僵局。
周勇面色难看,但在杨文清明确定义案件主导权后,他们若再强行插手,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杨文清不再看周勇,转向肖亮,微微点头示意,肖亮会意的松开手,杨文清一把扣住刘晟的脉门,感受着其体内被彻底禁锢的灵气,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凶手缉拿归案,明面上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这时,街道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飞梭引擎声,数辆私人飞梭疾驰而来,一个急停稳稳落在不远处,车门打开十余名衣着光鲜的人快步走下,为首是一位面容与刘晟有几分像的中年男子。
杨文清立刻感应到此人身上与人犯连接的血脉气息,立刻断定此人的身份,心中更是大定。
肖亮这时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就是刘晟的父亲刘宏。”
刘宏一下车,目光便死死锁定被杨文清扣住的儿子,却也没有勇气上前询问什么,且就在这时一辆带有政务院标识的飞梭也悄然降落在街角。
飞梭门开启,在两名随从搀扶下,眼神中带着刻骨悲痛的孙夫人走了下来。
刘宏显然认得孙夫人以及她那辆代表着身份的飞梭,他看到孙夫人那充满仇恨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儿子,便意识到事情已不可为!
最终,他咬了咬牙,对着杨文清的方向拱了拱手,勉强挤出一句话:“杨队长,小儿就拜托您依法处置了。”
说完,他竟然不再停留,对着身后族人使了个眼色,一行人迅速退回飞梭,引擎轰鸣声中他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被杨文清扣住的刘晟,看到父亲竟然就这样离去,眼中顿时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挣扎得更加剧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因为修为被封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杨文清手上加上几分力道,让刘晟彻底安静下来。
孙夫人快步走上来,这一路上她双眼都在死死盯着刘晟,那目光如同利刃,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但临近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对杨文清说道:“杨队长,我希望城防局能给我儿一个公正!”
“这是自然。”
杨文清郑重点头,他话音落地时李贵的飞梭也降临到街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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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后续以及审讯
分局局长办公室。
张启明笑呵呵的将高振送出办公室,然后两人又在走廊闲聊了一会儿,才带着笑意走回办公室,走到窗户前时脸上的真诚的微笑已然收起来。
良久之后他看到行动科的飞梭回来,低声说道:“真可惜。”
半响之后,周勇走进张启明的办公室,将现场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重点提及杨文清如何与城东治安所的配合,以及刘家和孙夫人到场后的局面。
张启明站在窗边,背对着周勇,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或恼怒的神色。
等周勇讲完他转过身,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很随意的说道:“行了,你不需要过多在意,这次的事情本就是我接到城西汇报时,临时起意顺手挖的一个小坑,成了固然好,不成也无伤大雅,这坑挖得浅,被人跳过去也正常。”
他走到周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地安抚道:“你现在就去高副局长那边一趟,把情况也跟他汇报一下,他必定会斥责你几句,你听着便是,不必往心里去。”
周勇闻言,脸上的不甘稍稍缓解,点头道:“是,局长。”
张启明踱步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和遗憾,继续说道:“这个杨文清倒是有点意思,反应够快,懂得借力,关键时刻也能拉下脸面,是个值得培养的苗子,可惜啊,被高振抢先一步。”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的惋惜不似作伪:“若是他能为我所用,好好打磨一番,未来或许能成为一员干将,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你去吧,按我说的做,保持耐心,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是,局长。”周勇躬身行礼,退出办公室,然后一路来到重案组高副局长的办公室,进入没多久就听到有高副局长训斥的声音传出来。
而且高副局长不知是不是有意,在训斥周勇的时候,连办公室的门都没有关。
杨文清已经将人犯押解到审讯室录口供,这是起诉时的必要证据,另一边现场的气息收集由城西治安所负责,孙夫人似乎看出这次案件的猫腻,派了人现场督办,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审讯室内,灯光有些刺眼,刘晟身上的封印已被部分解除,至少能正常说话,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瘫坐在特制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桌面。
杨文清坐在他的对面,吴宴在一旁负责记录,没有疾言厉色的逼问,杨文清只是用平静的语气让他陈述事发经过。
刘晟沉默了许久,才用干涩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故事其实很俗套,却充满了令人扼腕的可惜。
刘晟与死者孙义等人本就相识,甚至算得上是酒肉朋友,当晚在醉仙楼两拨人起初是在一起喝酒玩闹,气氛热烈。
冲突的起因,仅仅是因为一句玩笑话。
刘晟炫耀自家新得的一件法器,吹嘘其威力如何了得,孙义许是喝多了,又或许是平日里积攒了些许不快,便借着酒劲嘲讽了一句:“不过是件上不得台面的仿品,也值得拿出来显摆吗?”
就是这句话,刺中刘晟那颗在酒精作用下格外敏感和骄傲的心。
年轻气盛加上酒精上涌,刘晟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所有的理智在那一刻都被烧得干干净净,他猛地站起身,和孙义等人走出包厢,作势要到街道决斗。。
两人争吵间走到醉仙楼门口便已经是迫不及待的要出手,刘晟直接是祭出了法器,赤红的光芒瞬间照亮大门内外。
他当时或许只是想吓唬对方,也或许只是想证明自己,并没有真的想杀人,但法器一旦催动,后果便已不受控制。
法器爆发的烈焰失去了精准,瞬间席卷了大门内外,距离最近的周明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几声便已殒命。
旁边的侍者上前劝阻,也被狂暴的灵气和火焰吞噬,孙义的几名护卫试图制服刘晟,混乱中法器再次被激发…
就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斗法,在短短几十息内,造成五条人命的惨剧。
当一切平息,看着被火焰洞穿躯体的孙义,刘晟才如同被一盆冰水浇醒,巨大的恐惧和悔恨瞬间将他淹没,他仓皇逃离,直到被肖亮抓获,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我真的…没想杀他们…我就是…就是一时昏了头…”刘晟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我当时…怎么就…怎么就…”
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杨文清静静地听着,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就是年少轻狂的代价,一次情绪失控,一句意气之争,不仅瞬间毁掉五个鲜活的生命和他们的家庭,也彻底断送掉自己本该光明的前程。
吴宴并没有因这个故事而动容,他冷冷的注视着人犯,言道:“故事讲得不错,可惜,漏洞百出。”
刘晟身体一颤,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有些茫然地看向吴宴。
吴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语速平稳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你说你当时浑浑噩噩,惊慌失措?那你怎么解释,我们抓获你时你身上带着足以支撑长途逃离的现银,还有伪装身份的文牒,甚至还有一张标注了隐秘路线的海图?这可不是一个惊慌失措的人能在短时间内准备好的。”
刘晟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想要辩解,却一时语塞。
吴宴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锁定刘晟闪烁的双眼,继续追击:“还有,你逃离现场后,第一站去的不是别处,而是你家在港口区的一处隐秘仓库,在那里你见了谁?是不是见了你父亲刘宏?”
“不…不是的!我父亲他不知道…”刘晟慌乱地摇头否认。
“不知道?”吴宴冷笑一声。
刘晟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吴宴乘胜追击,抛出更尖锐的猜测:“我更怀疑你对孙义动手,根本不是一时冲动,你是不是受了谁的指使,故意借酒劲挑衅,目的就是为了除掉孙义这个绊脚石?所谓的失手杀人,或许根本就是你精心策划的谋杀!”
“没有!我没有!”刘晟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又被禁灵锁拉回去,他激动地大喊:“没有人指使我,你不要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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