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门修仙 第221节

  言罢,他提起旁边的茶壶,亲自执壶给王判重新斟满茶,说道:“说起来,上次见老爷子还是文坚成婚的时候,等这次事情过去我也该去拜访他老人家。”

  王判哈哈一笑:“你最好别当面称呼他老人家,否则他会很生气的。”

  杨文清也笑出声,然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家常来,唐元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半个小时后,王判起身告辞,杨文清和唐元都站起身,将他送到门口。

  王判刚刚消失在雨幕中,杨文清和唐元正要转身回屋,又一阵引擎声从远处传来。

  一辆墨绿色的皮卡穿过雨幕,稳稳停在院门口。

  车门推开,一个年轻人撑着伞走下来,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便服,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走路的姿态却稳健得很,一看就是在行伍里待过的。

  唐元目光落在那人身上,随即在杨文清耳边低声道:“这是杜巡的徒孙,唤作郝盛,现在综合处任职。”

  杨文清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时,郝盛已经走到院门前,他收了伞朝两人拱了拱手,“杨督查,唐主事,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他来这里自然也是代表崇阳会来表态和站位的。

第267章 与唐元的切磋

  小院正厅里,杨忠又忙碌起来,蓝颖从窗台上飞回来,落在杨文清肩头,宝蓝色的眼眸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年轻人。

  郝盛说话得体,他先是代他师父问候杨文清,又说他师父特意交代,擂台的事不必有压力,杨文清自然又是一番感谢。

  随后,郝盛说起综合处最近的几桩趣事,唐元插科打诨,杨文清偶尔问两句,气氛倒是轻松。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

  郝盛起身告辞,杨文清和唐元将客人送到院门口,目送客人远去后两人重新回到正厅,在八仙桌旁坐下。

  杨忠给他们换了新茶后退到一旁。

  唐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杨文清说道:“崇阳会虽然是站我们这边,其实也是在利用你。”

  “别太感激他们,杜巡力挺你不过是为了让你冲锋陷阵,你赢了他们不亏,你输了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杨文清应道:“放心吧,师兄,我也在基层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局长,他们这些手段我在基层的时候常用。”

  唐元却是摇头道:“他们与你不同,因为他们已经修行数百年,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见过太多的人和事,心态早已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次的事情对于他们而言说不定就是一个游戏。”

  他非常认真的盯着杨文清,“不要小看那些大修士的冷漠,也不要期待他们有太多的人性,除师门之外其他人你半个字都不要信。”

  杨文清这次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唐元看着杨文清的样子,语气缓和下来:“不过话说回来,这世道就是这样,互相利用,你能被人利用说明你有价值,关键是你自己心里要有杆秤。”

  杨文清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两人沉默了片刻后,唐元忽然开口:“我们讲‘道法自然’,西大陆讲‘平常心是道’,说到底都是一个意思,别太把自个儿当回事,也别太不把自个儿当回事,该来的来,该去的去,心里有数就行。”

  杨文清抬眼看向唐元,笑着问道:“师兄这是要与我论道吗?”

  唐元闻言端起旁边的茶壶,给杨文清斟满,又给自己斟满,然后目光落向窗外那片雨幕,没有回应杨文清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越修到后面越要讲心境吗?”

  他自问自答:“因为后面的修行每一个境界都是数十年如一日的苦熬,筑基期你要熬到圆满,才能去摸入境的门槛,入境之后呢?更是动辄几十年的枯坐,没有耐心,没有定力,根本熬不下来。”

  “心境不稳的人,熬到一半就崩了,有的走火入魔,有的干脆放弃,还有的走上邪路,所以你师父、我师父,他们从来不催我们,只让我们稳着来。”

  杨文清点头。

  这时,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一些,从哗啦啦变成淅淅沥沥,打在芭蕉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唐元端起茶杯,继续说:“我们讲‘致虚极,守静笃’,西大陆讲‘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就是叫我们心里别装太多东西,也别什么都不装。”

  杨文清拱手道:“多谢师兄宽慰,我的状态其实还好。”

  唐元闻言笑了笑:“或许吧,有时候自身并不能查明自己的状态,我见过很多人在筑基期信心满满,可道入境那道坎的时候却怎么都不敢迈过去,因为入境不像筑基,失败是真要身死道消。”

  杨文清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师兄在疏导他的心境。

  然后两人又聊起道家的经典,这个世界也有类似《道德经》和《庄子》的道家书籍,他们从‘上善若水’聊到‘逍遥游’,唐元在技术处待得久,平常没事就研究这些哲学思想,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

  杨文清这些年修行多以秘法为主,思想修行还处于起步状态,所以大多数时候都在倾听。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窗外的雨又从淅淅沥沥变成若有若无的细丝。

  蓝颖不知什么时候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杨文清膝头,把自己盘成一团,宝蓝色的眼眸半阖着,听着两人说话。

  杨忠站在一旁,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下午六点,天色因为下雨的缘故已经有些暗淡,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杨文清和唐元同时抬起头,看向院门方向,虚掩的院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撑着伞走进来。

  是林科长。

  杨文清当即起身,唐元也跟着站起来。

  林科长快步穿过院子,走到屋檐下,收了伞后朝两人招呼道:“杨督查,唐主事。”

  杨文清侧身让开:“林科长快请进。”

  林科长摆摆手:“不打扰了,我就几句话而已,手里还有一堆的事情。”他说话间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杨文清,说道:“杨督查,这是对方人选的资料。”

  杨文清接过,目光落在文件上。

  林科长看着他,言道:“擂台是明天上午十点,到时候我会来接你,地点就在厅里的大演武场,到时候厅里大部分人都会来观战,政务院也有人过来,你心里要有数才行。”

  杨文清点头道:“多谢林科长。”

  林科长撑开伞,言道:“我就是跑个腿,你调整好心态,对面不是易与之辈。”

  言罢,他又匆匆离开,显然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

  杨文清站在屋檐下,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唐元手掐一个法诀,激活正屋里的‘照明术’法阵,顿时一道柔和白光扩散开,驱散阴雨天气带来的昏暗。

  杨文清翻开文件,第一页是一张留影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瘦削,眉骨很高,一双眼睛深陷,即使只是留影,也能感觉到那人身上透出的那股凌厉气息。

  名字那一栏写着‘童嵘’两个字。

  唐元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童嵘?是他!”

  杨文清看向他。

  唐元指着照片说:“这人我知道,碧波府的旁门水修,在特安办那边挂职,专门处理一些棘手的案子,差一步就筑基圆满,已经修行超过两个甲子。”

  杨文清脸色认真了一些,继续往下翻阅,文件上记载他修的秘法名叫《玄水真诀》,这门功法擅长以柔克刚,能以水灵之气演化水幕、水箭等,最麻烦的是‘玄水’,一旦展开可以限制对手的移动速度和法术威力。

  杨文清翻到第二页,上面详细记载着童嵘的几次重要行动记录,每一次行动都是一边倒的胜利。

  唐元盯着文件的内容说道:“这人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你在灵珊县虽然也办过不少案子,但正面斗法的经验肯定不如他。”

  杨文清继续往下翻。

  法器那一栏写着‘玄水珠’三个字,此珠以深海寒铁为基,内蕴三道他自身炼化的玄水精华,可攻可守,攻击时化作万千水刃,防御时凝成水幕屏障,最厉害的是可以召唤一道玄水真身,短时间内战斗力翻倍。

  杨文清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

  唐元正要说什么,院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虚掩的院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撑着伞走进来。

  是上午来过的郝盛,他快步穿过院子,朝两人笑了笑,言道:“杨督查,唐主事,又来打扰了。”

  杨文清侧身让开:“郝专员客气了,快请进。”

  三人走进正屋,重新在八仙桌旁落座。

  杨忠又忙碌起来。

  郝盛目光落在杨文清手里那份文件上,笑着问:“杨督查,这应该是刚才林科长送来的资料吧?”

  杨文清没有隐瞒,点头道:“是的。”

  郝盛闻言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杨文清,“这是我师父让我送来的。”

  杨文清带着疑惑接过木盒并打开。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土黄色的玉佩,巴掌大小,通体温润如玉,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玉佩内部隐隐有灵光流转,能感知到它内部蕴含的那股厚重沉稳的气息。

  郝盛指着玉佩说:“这是一件土属性的防御法器,师父说这件法器可以在你周围凝成一道厚土屏障,有效克制他的‘玄水’。”

  杨文清连忙道谢。

  郝盛继续说:“我师父说,如果能用正常手段打败那就用正常手段,要是事不可为就用这件法器,他在这法器内印刻有一道攻击符文,擂台之上胜负才是最重要的。”

  杨文清再次道谢。

  郝盛笑道:“杨督查不用客气,师父说,您是我们崇阳会的朋友,朋友有事自然要帮。”

  随后,他说了两句客套话便起身告辞。

  杨文清和唐元将他送到院门口,看着他登上一辆皮卡,重新回到正屋后,杨文清把那枚厚土佩从盒子里取出来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唐元开口道:“这件法器内部的符文法阵非常精密,市价至少五十万以上。”

  杨文清看着这件法器,忽然开口问:“师兄,你说我的弱点在什么地方?”

  唐元闻言放下茶杯认真思考起来。

  片刻后他说道:“你修的是天门正统秘法,而他不过是玄门旁支秘法,但你刚进入筑基期,体内真元强度必定不如对方。”

  “所以他想要击败你,只有以筑基后期的磅礴水灵真元,第一时间内将你压制,让你来不及施展法术,来不及调动真元,甚至连法器都来不及激活。”

  “他一定会这么做的,而且是一开场就会全力出手,用最猛烈的攻势将你打懵,要是能瞬间将你压制,你必败无疑,反之,只要你撑过最开始的那一波攻击,接下来就简单了。”

  杨文清听到这里看向唐元,说道:“师兄,你也是筑基后期,不如由你来试试,看我能不能扛得住,也好让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唐元笑道:“好主意,不过我修的是金属性旁门秘法,跟水系不太一样,但大差不差,至少能让你感受一下被筑基后期全力压制是什么感觉。”

  杨文清说到这里就起身,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正屋,来到院子里。

  此刻雨已经停了,天色依旧阴沉,青石板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正屋里透出的灯光。

  蓝颖从杨文清肩头飞起来,落在正屋的屋檐下,宝蓝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盯着两人,杨忠也走到门口,安静地站在一旁。

  唐元走到院子中央,转过身看向杨文清,问道:“准备好了吗?”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体内,三处气海中的真元瞬间活跃起来,沿着经脉快速流转。

  唐元抬起右手,一瞬间杨文清只觉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然后就看唐元周身金光大盛,并在他身后凝聚成一片耀眼的光幕,将半边院子照得通亮。

  下一瞬,唐元简单的一掌推出。

  杨文清顿时就感觉一股压力袭来,就像是一座由纯粹金属性灵气凝聚而成的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他碾压而来。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院角那棵芭蕉树被劲风压得弯下腰,叶子贴在地上,发出撕裂的声响。

  也就在这时,杨文清双手掐出一个繁复的法诀。

  “六甲奇门!”

  一道五彩光芒从他体内扩散开来,在他身前半米处凝聚成一道半透明流光,流光表面符文流转,然后瞬间扩张至数米,并形成一道虚幻的法阵空间,空间外层是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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