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科一位年轻科员的声音传来。
杨文清吩咐道:“放行,派人去起降平台接一下,直接带到我办公室来。”
“是。”
通讯切断。
杨文清站起身走到窗边眺望外面的天空,蓝颖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他肩头。
约莫一刻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就有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却不是唐元他们,而是柳琴,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是正式警备队员。
柳琴走到杨文清办公室中间立正敬礼:“杨处,我来报到了。”
那两个年轻人跟着敬礼,看起来有些拘谨。
杨文清看着柳琴,笑道:“来了就好。”
他没有理会两个年轻人,指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吩咐道:“这些是营区改造的批复文件和施工图纸,你带下去先看看,另外,三个科室所有人的档案,你尽快调出来给我一份。”
这是他的习惯,到一个新地方先熟悉人,然后才稳下心来做事。
柳琴立刻应道:“是,杨处。”
她转身招呼那两个年轻人,三人一起动手,将桌上那一摞文件抱起,然后退出办公室。
片刻后,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唐元和金铭一前一后走进来。
两人都穿着警用常服,进来后目光先在这间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金铭先开口:“杨兄,你这办公室可以啊。”
他走到落地窗前,朝外面望了望,又回头看了看那张宽大的书案,啧啧两声:“这才不到半年,就从小办公室搬到大办公室,整个省厅就你升得最快。”
杨文清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走到茶几旁,伸手示意两人坐下。
金铭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闲适模样,唐元坐在另一侧,目光扫过这间办公室,笑道:“不愧是行动处,比我那间气派多了。”
他这么对比没毛病,他毕竟是技术处的副主任,和杨文清平级。
杨文清默然沏茶,不时与两人聊一句话,当每人手里都端上一杯清茶时,金铭忽然压低声音说:“杨兄,周墨轩有消息了。”
他故意停顿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他被下放到明北市的前线,听说他顶撞了他师父,这事在碧波府可是大事,没有被逐出师门,估计都是看在他上佳的根骨上。”
唐元在旁边接过话头:“周墨轩这人自从进入城防系统后就一直高高在上,碧波府估计是想培养他那股骄傲的性子,觉得这样修行起来可以一往无前。”
“可惜培养过头,把人给培养废了,这次他竟然敢顶撞师父,对于碧波府这样的大门派而言,上佳的根骨其实不算什么,但传承有序、尊师重道才是他们首要考虑的事情。”
“碧波府本就是门规严格的门派,这要换在以前,他被废掉修为逐出师门都是最轻的处罚,重一点直接打杀!”
金铭若有所思,笑道:“幸亏现在由内阁当政,不然我等可能会被你们这些大派剥削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下。”
“呵呵~”
唐元回了他一个微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金铭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他看向杨文清说道:“那对男女也有消息传出来,是碧波府的人找到男方家里人,那男的竟然真的跟家里人有联系,他们稍加诱惑那男的就回来了。”
杨文清眉头微微一挑。
金铭继续说:“周墨轩就是因为这事跟他师父闹翻的,他师父估计是想借这个机会做点什么,结果他死活不同意,师徒俩就杠上了。”
他说到这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内情。”
唐元在旁边哼了一声:“能有什么内情?无非就是那点破事,周墨轩放不下,他师父想让他放下,他不肯,就这么简单。”
金铭还想说点什么,唐元却看向杨文清,提及另一件事:“你家族那间铺子被烧的事已经有结果。”
杨文清抬眼看向他。
唐元道:“重案组那边已经抓到人,一个小角色,可惜,审来审去就审到他这。”
杨文清早就料到,从铺子被烧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不会有具体的人浮出水面,这种盘外招讲究的就是一个查无可查。
唐元道:“在省府做买卖,尤其是做实体生意早就不是单打独斗的路子,现在流行的是合作经营商贸。”
金铭在旁边接过话头:“说白了,就是把你家的生意交给第三方,这个第三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合作社,背后关联的关系能把省府大大小小的人物都串联起来。”
杨文清眉头微微一挑。
金铭继续说:“有个商贸合作社,叫‘南源社’,在省府这一块做得很大,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试试。”
杨文清看向唐元。
唐元为他介绍道:“南源社主要经营大宗商品,粮食、布匹、灵材、丹药原料这些,他们的模式有两种,一种是店铺加盟,你交一笔加盟费,用他们的招牌和渠道,另一种是把商品批发给他们,他们负责销售,你拿利润分成。”
“他们给的利润其实还可以,比你自己单干稳当,加盟的话每个月交一笔固定的费用,剩下的都是你的。”
杨文清问:“这是保护费?”
唐元笑了笑:“你如果这么认为,那就是。”
杨文清又问:“这家公司什么背景?”
唐元看了金铭一眼,金铭接过话头:“南源社的前身是南方开拓营。”
杨文清一怔。
金铭继续说:“现在省府有名有姓的家族,多少都有这家合作社的股份。”他指了指自己,笑道:“比如我们家,就占了一个点。”
杨文清点了点头,有些明白过来。
蓝颖蹲在他肩头,宝蓝色的眼眸在金铭和唐元之间转来转去,似乎在努力理解他们在说什么。
金铭又说:“对了,有件事得跟你通个气,你麾下那三个营区的扩建工程,里面有我一份。”
杨文清认真看了他一眼。
金铭解释道:“不是南源社直接出面,是我和几个朋友合伙,借了南源社的皮来做的,这种基建工程我们这种家族子弟多少都会掺一脚,不然光靠那点俸禄,哪养得起一大家子?”
“怎么样,杨兄,你要不要也进来分一杯羹?保证不会有人知道内情,该走的流程一样不会少。”
唐元在旁边也开口:“确实可以赚一笔,这个事你自己考虑。”
杨文清端着茶杯,沉默了两秒,就摇了摇头说道:“我就不进来了。”
金铭脸上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随意的笑容:“行,随你,就是赚点零用钱的事,不是什么大买卖。”
杨文清看着他,话锋一转:“不过”
金铭抬眼。
杨文清继续道:“如果你能保证工程质量和经费不超支,倒是可以考虑让你赚这个零花钱。”
金铭笑出声来:“杨兄,你这是让我既当乙方,又当监工?两头吃?”
杨文清也笑了:“工程质量过关,经费不超支,你赚多少是你的事,但如果出问题我可不管你是借谁的皮。”
金铭收起笑容,然后回应道:“这事我得考虑一下。”
第276章 要编制自己的网络
杨文清听到金铭说考虑,笑着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这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做事确实有分寸,于是他提醒道:“处长特意交代过这件事情,你考虑的时间不能太久。”
金铭点头,像是在承诺,脸上随意的笑容在他点头时收敛几分,杨文清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用胸口的徽章连接到办公楼的通讯总台。
“杨处?”里面传来秘书科的声音。
“让柳琴进来一趟。”
“是。”
片刻后门被轻轻敲响,柳琴推门走进来,在门口站定,目光扫过沙发上的两人,然后看向杨文清。
“杨处。”
杨文清朝金铭那边抬了抬下巴:“金科长这边有个事要找你对接,你们互相留一下通讯频道的信号,后面直接沟通。”
柳琴点头道:“是。”
她从取出自己的徽章,走到金铭面前。
金铭也站起身,从怀里取出徽章,两人各自输入一缕灵气,令牌上的符文微微一闪,通讯信号便已完成同步。
柳琴收起令牌,又看向杨文清。
杨文清摆手道:“去忙吧,这事你跟进,我只看最后的结果。”
柳琴应道:“明白。”
她又朝金铭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退出办公室。
金铭重新坐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显然杨文清应下这件事情让他觉得自己很有面,随即目光在杨文清脸上转了一圈,笑道:“杨兄,还有件事。”
杨文清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金铭直接说道:“有很多人托我打听,你这边三个行动科科长还有没有空的位置?”
杨文清眉头微微一挑:“怎么?你有兴趣?”
金铭摆摆手:“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托我问问。”
唐元也插话道:“这倒是真的,我也有不少朋友托我问你,你要是愿意松口的话,就是一大笔进账,只是我这个人懒得弄。”
介绍人也是很麻烦的,首先得做筛选,毕竟他面对的是杨文清,不可能随便介绍个人去糊弄。
杨文清确实手里缺人,师父又让他自己经营人脉,所以看着金铭问道:“有什么具体的人选没?”
金铭当即回答道:“找我说情的有十来个,我都觉得不怎么样,但如果杨兄你有需要,我倒是有个人推荐,他也算我的表亲,现在是港口区后勤科科长。。”
杨文清闻言,笑着调侃道:“你们家真的什么各个后勤口都有亲戚啊,没少捞油水吧?”
金铭当即反驳道:“这就是以讹传讹,后勤处的物资一颗丹药都有登记,质量更是有各种要求,我们家要是捞油水,全省数十万同仁都得骂我们,可你听到有人骂我们吗?”
这话大部分都是在理的,但没有油水也是瞎说,比如他们掌控的物流中转,以及采买事项就是一个现金机器。
不过杨文清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港口区的后勤科可是好地方,你们舍得让出来?”
省府的港口区可不是地方,一个区和下面的高配县差不多,能在那个位置上待住的都不是一般人,而且省府的港口承担内陆河东海行省的物资中转,里面的道道估计连很多大修士都动心。
金铭解释道:“现在第一巡司要改革,后勤除仓管外的很多部门都要换成文职,我们也是未雨绸缪,要我说内阁就是乱来,那些人不修行,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之心,到时候后勤系统估计会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
唐元则是评价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这几百年发展太快,快到让很多人夜不能寐,现在他们联合起来围堵我们,导致各地战线都急缺练气士,给后勤部门和综合部门减负是在所难免的。”
金铭摇头道:“是不是减负,得运行一段时间后才知道。”他显然看不起那些不修行的文职警备,这可能是监察系统查出的贪腐案件里,很多都是文职人员做下的。
可这里面是有问题的,而最大的问题是修行者有很多例行规矩,监察系统可以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文职人员却没有这个特权。
他说话间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放在茶几上后推到杨文清面前,“他们家也不会白白让你帮忙,他们在港口区有一家小型的珊瑚矿加工厂,这是加工厂三成的股份,未来每年可以为你提供一百枚能量石。”
一百枚能量石就是一千万,但它的价值用钱换就掉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