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清扫了眼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名字唤作武言,地址则是一家工厂的地址。
杨文清没有去拿那张纸条,而是看向金铭,笑道:“金兄,你这有做掮客的潜质啊。”
金铭闻言也笑了,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现在能这么潇洒,到处跑到处玩,都是到处欠人情换来的,该还人情的时候就得出力。”
他说着,脸上的笑容收敛几分,语气也认真起来:“不过这人我可以跟你保证,他修为是洗髓境第四转,以前还在地方市局的时候,就在行动处待过十年,知道怎么带兵,也知道听从指挥。”
杨文清闻言露出笑意,心底快速思考。
世家子弟背景深,人脉广,办事方便,但用起来也有风险,保不齐哪天忽然给你惹个祸,那祸还不是一般的大。
但话又说回来,他杨文清现在确实需要发展自己的人脉关系。
如今他统管四个行动科,加上文职人员,一千出头的人,关键这里不比地方,真要出什么事,需要协调什么资源总不能每次都去麻烦师门,大事还好,要是一些小事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
而且,行动处光有背景不行,还得有人。
这个人如果真的像金铭说的那样,在地方行动处待过十年,知道怎么带兵,又愿意听从指挥,那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更关键的是,杨文清接触金铭也有很长一段时间,能让他亲自出面推荐的人,至少不会差到哪里去。
所以,他考虑清楚后笑着回应道:“我会先看看他的档案。”
他这次组建三个行动科,厅里给了他权限,可以调取全省范围内所有高级警务专员及其以下级别警备的档案。
金铭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不多说,只是把人的名字递过来,剩下的让杨文清自己判断。
他点头道:“行。”
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
这时,杨文清收起桌上的纸条。
金铭见他的动作后也不再多提这事,话题一转聊起最近发生的一桩趣事。
杨文清靠在沙发背上,偶尔插一句,偶尔点点头,蓝颖飞到窗户边的阳光下趴着睡着了。
金铭聊完那桩趣事,三人又继续闲聊,半个小时后约定在唐元到鲛东市任职前聚一次后便起身告辞。
杨文清将他们送到楼梯间,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身回到办公室,现在他已经看出来,这次唐元能陪金铭来,也是生出要结交金家的打算,毕竟他马上就要到地方任职,省厅里能有这么个关系怎么说都是好的。
他返回助理室的时候,对柳琴吩咐道:“把港口区后勤科科长武言的档案调出来发到我办公室的终端上。”
“是。”
柳琴回应后汇报道:“现在处里所有人的档案,也都推送到了您办公室的终端里,您可以随时查阅。”
杨文清“嗯”了声后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蓝颖已经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沙发扶手上,把自己盘成一团宝蓝色的绒球继续打盹。
杨文清走到书案后坐下,刚准备调阅档案,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两个年轻的女警备走进来,一个手里抱着软垫,另一个提着一个工具箱。
打头的那个敬了个礼,请示道:“杨处,舒科让我们来给蓝颖小姐安装软垫。”
杨文清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看窗台那边,点头道:“装吧。”
两个女警备立刻行动起来,一个踩着凳子,在窗台上比划位置,另一个打开工具箱,取出几样固定用的基座。
蓝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那两个女警备正在忙活,她“啾”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打盹。
杨文清没有理会她们,伸手在书案上的符文板上一点,一道淡蓝色的水幕在面前展开。
他首先打开武言的档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留影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头发花白,眼窝微微凹陷,但那双眼睛却很有神,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沉稳的劲。
让杨文清感觉意外的是,这位竟然是一位没有灵根的修行者。
而他却能修到洗髓境第四转,这股毅力和心性不时一般人能比的,因为那是几十年如一日的苦熬。
杨文清继续往下翻。
履历那一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十八岁入行,从最底层的巡逻警备做起,在基层一待就是五十多年。
巡逻警备,十年。
行动科副科长,三十年。
行动科科长,六年。
分局副局长十年,然后就是调任省厅港口区后勤科科长,至今又是五年。
杨文清看着这份履历,心里快速盘算。
五十多年基层,还有十年分局副局长,这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案子没办过?什么刺头没收拾过?
从这份档案里也可以看出他的修行历程,其中练气期用了三十年,以他没有灵根的状态,几乎每天都要坚持不懈地修行,可以想象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样的人如果愿意听从指挥,那确实是个人才。
但问题也在这里。
修行这么多年他的心性怎么样?有没有因为长期被压制而产生怨气?有没有因为晋升无望而消沉懈怠?有没有因为到了省厅就只想养老?
这些档案上看不出来。
杨文清想了想,伸手按了一下通讯法阵。
“杨处?”
那边传来柳琴的声音。
杨文清吩咐道,“你安排人,做一份武言详细的档案调查,要能落到实处的,我有大用。”
“是。”
通讯切断。
杨文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蓝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蹲在窗台上,好奇的看着两个女警备,那两个女警备已经安装好软垫,正收拾工具箱准备离开。
杨文清朝她们点了点头,两人识趣的敬了个礼,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杨文清重新看向面前的水幕,他现在要做的是把这栋办公楼里所有人的档案都过一遍。
他先调出舒婉的档案。
她的履历很干净,从通讯学院毕业后就直接进了综合处,一待就是十年,然后调到秘书科任副科长。
档案上备注着她的家庭情况:已婚,有一个孩子,丈夫在政务院税务系统工作。
她的关系就在行动处,祖父是一位筑基修士,但只有巡检使的头衔,没有具体的职位。
筑基期修士的孙女,政务院税务系统的丈夫,标准的良家子,这种人用起来最大的好处就是稳当,不会惹事,也不会出格。
而且她在综合处待了十年,熟悉省厅的流程,知道怎么应付上面的检查,知道怎么协调下面的关系,做秘书科的副科长绰绰有余。
杨文清继续往下翻孟寒的档案,他的履历比舒婉精彩得多,他出身底层,父母都是普通人,没有任何修行背景,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
他也是通讯学院毕业,分配到通讯处,一待就是十五年,期间去中京进修过三年,专攻加密通讯和符文阵列技术。
杨文清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多停了一秒,中京进修三年,那是城防系统的最高学府,能进去的都是各条战线上的尖子。
回来后他就在通讯处待着,一待又是好几年,然后调到他这里通讯组任副组长。
这一看就是没有太大的关系,处长能安排他来通讯组,显然是做了综合的考量,但这种年龄的人特别容易多想,因为他也已经成家,而且有两个孩子。
杨文清看着这份履历,心里有了大致的想法,随后他继续往下翻,十多分钟后他抽出一份档案。
第277章 意想不到的故人
杨文清现在手里的事情肯定会非常多,未来他的工作范围注定要到处跑,必须要一个联络员来处理杂事,而柳琴现在需要负责更重要的事情。
他翻出一个档案,是一位刚毕业就参加今年文职考试的年轻人,叫做汤修,男,二十三岁,他不管是学校还是这次的政治考试成绩都是优秀。
这样的人首先就排除是笨蛋,所以现在主要看的就是他的情商能不能到位,不能到位就看看能不能培养,要是能培养就可以留着用。
档案上留影照片上是一个清秀的年轻人,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神态很正且带着年轻人应有的自信,又没有世家子弟的盛气凌人。
更重要的是,他的籍贯那一栏写着珊瑚市,和杨文清在省府这块地界上算是老乡。
而且他的家庭情况很简单,父母都是普通人,在珊瑚市开着一间小杂货铺,没有任何修行背景。
稍微考虑后杨文清就以桌面的通讯法阵接通外面的助理室,吩咐道:“将汤修调到助理室,先试着做我的通讯员。”
对面立刻传来回应:“好的,杨处。”
切断通讯,杨文清刚准备继续翻阅档案,胸口的徽章忽然传来一阵灵气波动。
“我是杨文清。”
“文清!”
通讯另一边传来王仁爽朗的笑声,“在忙呢?”
杨文清有些意外,笑着回应道:“忙倒是不忙,怎么,有事?”
这位今天的通讯有些晚,这可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王仁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我今天晚上回省里,正好建超也有事要到省里,咱们好久没见过,想着一起聚一聚,看你晚上有没有空?”
杨文清心里的一些想法快速转了几圈,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道:“我晚上还真有空。”
处里没有给他办什么欢迎会,主要是他们这个级别修行都在百年以上,对这种事情已经不太在意。
王仁那边闻言笑道:“那行,就这么说定,晚上我来安排,地方选好后通知你。”
“好。”
通讯切断。
杨文清收起徽章,心中略带好奇,王仁这个人办事向来稳妥,不会无缘无故跑到省里来,更不会这么巧就选在今天。
他没有深想,因为晚上就会有答案,刚放下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正是汤修,柳琴的办事一向很有效率,而且能明白他的意图。
汤修在门口立正,请示道:“杨处,魏组在外面,说有事求见。”
“带他进来。”
“是。”
汤修又敬了个礼,转身退出办公室。
片刻后门再次被敲响,汤修推开门,魏刚大步走进来,在杨文清的示意下坐在办公桌前面。
汤修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杯,将茶杯放到魏刚前面的桌案上后就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魏刚这次是来汇报工作的,他先是汇报特别行动组过去一段时间的训练情况。
说完训练的事情他又说道:“杨处,大楼守备已经更换,原来的守备大队已经撤到外围,负责营区大门和起降平台的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