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提议立刻得到内阁成员的支持。
首席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接下来的时间里,五位内阁成员开始商议一些详细的事项。
杨文清站在门外,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
最高指挥部的选址,定在潮东行省,方便与各行政部门协调,各行军指挥部的组建其实已经完成前期筹备,只要确定每个行省的统筹之人,三天内就可以筹建完成。
另外就是一些情报共享、通讯加密、兵力调配的细节。
快到天亮的时候,五位内阁成员起身走出机要处,他们走出安保室的大门时,杨文清清楚的听到首席办公室的门打开的声音。
显然,他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讨论。
那些事情比战争更机密,比兵力部署更敏感。
这时,姜晚对他挑了挑眉,显然是在问内阁会商议什么事情?
杨文清只能摇头,他是真猜不到。
他确实猜不到,也因为在这里站岗,没有收到内阁官邸一早发下去的命令,命令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要求各地新建神器庙宇,但这次庙宇里除国家神器之外,还要祭拜万玄以前的战斗英雄,他们大多数都是已经闭关修行的三境大修士。
第327章 关系更近一步
第七天最后一刻。
安保室里的气氛比前几天更加凝重。
机要房间内的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坐着,有人闭目养神,有人盯着面前的文件发呆,有人一遍又一遍地检查手边的符文板。
水幕地图上的标注已经更新过无数次,每一条航线、每一个坐标、每一处兵力部署都经过反复核对。
机要处的门开着,首席坐在最里面的主位上,面前摊着最后一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
“好,我们为这场战争准备了十二年,现在是时候验收成果,那么,行动时间就定在九月初五凌晨三点一刻,行动代号为‘神剑破空’。”
首席的声音厚重有力,说完就命令左右说道:“半个小时内形成文件,我亲自拿去最高指挥部传达命令。”
半个小时以后,首席拿着形成的决议命令离开。
方远随后走进安保室,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确保行动开始前,这里的任何信息都不能透露出去。
到初五还有两天的时间,因此,杨文清他们在这两天内不能离开,机要处的人同样不能离开。
他们的功绩不会被人遗忘,至少在这个房间里的人不会忘,但战争打响的那一刻,没有人会记得他们的名字。
…
两天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时间像一条凝固的河,在安保室和机要处之间缓缓流淌。
杨文清每天做着同样的事,站岗、入定、研读经典,姜晚在他对面,也做着同样的事,蓝颖和小月陪着他们。
方远始终站在安保室里,两天两夜在安保室内一动不动。
第三天凌晨三点一刻过去后,一切还是如之前那样平静,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方远接到一个通讯后对杨文清和姜晚说道:“我们可以离开了。”说完又打开旁边休息室的门,将里面另外两位保安团同仁叫起来。
走出首席办公室大楼的时候,凌晨的冷风迎面扑来。
头顶是灰蒙蒙的夜空,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大门两侧,值班的赵诚和方芸看见杨文清和姜晚出来同时笑了笑。
方远没有停下脚步,他在大门前顿了一下,就招呼四人,带着他们穿过门楼,走出内阁官邸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四人说道:“你们有两天假期,假期结束后回归原来的岗位。”
四个人同时立正:“是。”
方远又说道:“明天早上八点整,联合会议大楼外的广场上,首席会有一场全国讲话,你们可以去看看,算是这些天任务的奖励。”
他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四枚临时的身份令牌递给四个人。
杨文清下意识的接过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银白,正面刻着联合会议的徽章,背面是一串加密的符文编码,这令牌是用来登上悬浮宫殿的,联合会议在上面。
“多谢队长。”
四个人齐声道谢。
方远摆摆手,转身朝保卫团方向走去,四人沉默的跟着,回到保卫团驻地,他们在三楼的楼梯口分道扬镳。
回到386号休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晚很没形象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她抬手摘下大檐帽,随手挂在墙上的衣架上,又解开礼服外套的铜纽扣,将外套脱下来,同样挂在墙上。
做完这些她靠在窗边的办公桌上,姿态很优雅,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
“也不知道南面的战争进展得怎么样。”她轻声说。
杨文清没有回答,他在门边的衣架上挂好自己的大檐帽和外套,走到自己的蒲团前坐下,从腰间取下徽章握在掌心。
蓝颖从他肩头飞下来,落在他膝上,宝蓝色的眼眸看着他。
他将一缕神识探入徽章,尝试接通师父秦怀明的加密通讯信号。
没有回应。
不是信号被拦截,不是通讯法阵故障,是师父那边根本没有接通。
杨文清皱了皱眉,又尝试接通唐元的信号。
同样没有回应。
他接连尝试了几个在东海的联系人,金铭、高振、肖亮、魏刚、左洪等等,全部都是石沉大海。
姜晚靠在办公桌上,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
最后,他尝试接通丘全的信号。
这一次接通了。
“文清?”丘全的声音从徽章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意外。
“处长。”杨文清没有客套,直接问道,“东海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丘全沉默两秒后快速说道:“城防厅的所有战斗人员,已经被统一整编为防卫部队,分别驻守在鲛东市和明北市的边境城市,府兵大营那边,集结超过十万部队,两千艘战斗飞梭,直扑水族南面的外围岛屿,另外两面还有其他行省大军,目前前线都已经在交火。”
杨文清听完问道:“我师父呢?”
“秦局是鲛东市防线的后勤长官,负责整个鲛东战区的前线补给。”丘全说,“现在通讯都由省厅统一管控,需要等前期战事过去才会解除部分管控,所以你现在联系不上他是正常的。”
杨文清“嗯”了一声,他又问了几句,丘全都一一作答,但能说的不多,大部分信息都处于保密状态。
“文清。”丘全最后说了一句,“你在中京好好待着,这边的事我们会处理好。”
“处长保重。”
杨文清切断通讯,将徽章放在膝边。
蓝颖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姜晚看着他轻声问道:“没事吧?”
杨文清摇了摇头,他本想再接通父母现在住所的通讯信号,问一问他们那边的情况,但想到这个时间点父母应该已经睡下也就放弃了。
他将徽章收好吐出一口气,抬手解开衬衣的纽扣。
姜晚看见他的动作,当即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轻轻一划。
一道灰色的光幕从她指尖扩散开,将房间从中间隔开。
杨文清继续解开纽扣,将衬衣脱下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干净的棉布上衣套上。
片刻后,光幕无声无息地消散。
姜晚换上了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散在肩上,正坐在自己的蒲团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今天就在这里休息?”
她忽然提议。
杨文清也是这么打算的,便“嗯”了一声,然后提议道:“来杯茶?”
姜晚点头。
杨文清从储物袋里取出火炉、紫砂壶和四只建盏,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摆开,然后他掐个法诀,一缕赤色的光芒从指尖落入炉中,火苗窜起来,舔着壶底。
很快,休息室里便弥漫起一股茶香。
杨文清将第一杯茶推到姜晚面前。
姜晚双手端起建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茶汤入口的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暖过来,肩膀放松了几分。
“你是怎么拜入玄岳一门的?”
她忽然问道。
杨文清抬眼看了她一下,组织好语言后说道:“我其实修行很慢,和大多数普通警备一样,一直到警备学院毕业,都没能练气成功。”
“而且我那时候家里很穷,毕业后就一边执勤一边攒钱,苦熬快两年才进入练气阶段,加上前面修行的时候,聚气就花费近六年。”
“练气成功之后,高振副局长看我勤勉,偶尔指点我几句,他是我们玄岳一脉的记名弟子,也是我后来的引路人,我在洗髓境的时候,师父才正式收我入的门墙。”
他说完,看着姜晚笑了笑:“大概就是这样,没什么特别的。”
姜晚又问道:“你从练气到洗髓用了多少年?”
杨文清想了想:“十年多一点吧。”
姜晚笑道:“非常快。”
杨文清看着姜晚问道:“你呢?你的修行之路应该比我顺利吧?”
姜晚端着建盏的手微微收拢,目光落在杯中澄澈的茶汤上,沉默几息之后说道:“我从十三岁起,就在我小姨的帮助下开始练血,十九岁那年,我凭借练血得到的天赋练气成功。”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一丝自嘲:“然后一路顺风顺水,四十岁筑基,之后又过了四十年,才修到现在的境界。”
她抬起手,将散落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
杨文清注意到姜晚从头到尾没有提过自己的父母,而且平常交流的时候也不曾提到她父母。
姜晚感觉到他的目光,很容易就猜到杨文清所想,便轻声说道:“我父亲是器修,母亲是太阴血脉的修士,两人都因为入境失败而陨落了。”
正在品茶的蓝颖抬起眼眸看着姜晚,胧月用脑袋拱了拱她的小腿。
姜晚伸手摸了摸胧月的脑袋,抬起头看着杨文清,她的眸子里映出杨文清的样子,说道:“你是天才,你会走得很远,入境对你来说只是时间问题,我……”
杨文清感觉到姜晚的情绪有些不一样。
毕竟两人双修这么久,虽然意识没有深度融合,但微妙的情感联系已经建立起来,他能感觉到姜晚此刻的情绪里有一种不安。
她后面的话他大概能猜到。
所以,杨文清打断她的话,说道:“我觉得你挺好的,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看看能否走到终点。”
很随意的回应。
姜晚一怔,认真打量杨文清的脸庞,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分辨出这句话是真是假,然后她说道:“可我总感觉到你在抗拒。”
杨文清知道她在说什么,两人最近几次双修的时候,姜晚想更深层次地融合意识,而他一直在抗拒。
“那不是抗拒。”杨文清说,“是修行的本能,玉清一脉的功法,讲究以我为主,这不是针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