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集这时起身说道:“行了,你回去忙你的事情吧。”
杨文清跟着站起身,朝费集欠身后转身走出办公室,思索这次上层的各种算计,上面那些位置真的是每一步都需要是算计,每一个位置都是交易。
想着事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蓝颖还没回来,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堆还没处理完的文件上,收拾好心情后拿起笔继续审阅。
时间在笔尖和纸面之间流逝。
窗外的阳光从明亮变得柔和,墙上的机械钟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下午四点,杨文清胸口的徽章忽然传来一阵灵气波动。
“我是杨文清!”
“师父。”赵泽的声音从徽章里传出来,“我筑基成功了。”
杨文清闻言脸上露出笑意,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赵泽说,“今天刚到中京,正准备去局里销假。”
“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杨文清笑出声,他这位徒弟在筑基前犹犹豫豫,始终下不了决心,没想到下定决心之后,竟然这么快就成了。
然后他就下意识的考虑赵泽接下来的安排,有师徒回避的原则,他在重案侦查司当副司长,赵泽肯定不能安排到重案侦查司,那就只能是中京城各个城区的分局。
杨文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脑海中忽然就想起今天晚上的饭局。
赵泽是东海王家的人,崇阳会那边的人要是看在他背后王家的面子上,给赵泽安排一个好位置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他收回思绪,对着徽章说道:“你晚上有空吗?”
赵泽答道:“有空的,师父,我刚回中京,这几天都没有安排。”
“那今天晚上你跟我去一个饭局。”杨文清说,“刚好是东海那边来的朋友,到时候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赵泽没有犹豫,干脆利落的应道:“好,师父,几点?在哪里?”
“你等我消息。”
“好的,师父。”
通讯切断。
杨文清收回思绪,重新拿起桌上那支笔,翻开下一份文件,五点半的时候,他胸口的徽章准时传来一阵灵气波动。
“文清。”杜衡很直接的说道:“晚上七点,内城区的‘文澜阁’,你知道吧?”
杨文清应道:“知道,在运河边上。”
杜衡说,“沈厅那边我已经通知到位,你准时到就行。”
“好的,领导,晚上见。”
切断通讯后杨文清目光落在那堆已经处理得差不多的文件上,按下桌面上的通讯按钮。
“杨天。”
“家主。”
“你接一趟赵泽,他现在应该在家里,接到之后送过来。”
这时,窗户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翅膀扑棱声,蓝颖从窗外飞进来,稳稳地落在窗台的软垫上,给自己施了一个‘清尘术’。
随后就听蓝颖说道:“有只小松鼠,也不知道谁的灵兽,我跟他吵了一架。”
杨文清笑了笑,能让蓝颖说吵架的,那就是没打过,想来对方肯定在境界上高过她。
随后,他起身走进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换上一件素色的便衣。
第432章 许久不见,地位的变化
夜幕四合,内城区的街巷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文澜阁坐落在运河东岸,它没有门匾,只在巷口立着一盏石制的灯笼,灯笼上刻着一枚古拙的“文”字,从这里经过的大多数人都以为这是一座私宅。
杨文清带着赵泽到文澜阁的时候,杜衡的一个家族晚辈正站在门口外面的停车场守着,他看见杨文清从车上下来,立刻快步迎上来。
“杨司,您来了,杜司让我在这儿等您,里面请。”
他恭敬的侧身引路。
杨文清只是点头,带着赵泽和蓝颖跟在他的身后走进大门,大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影壁,越过影壁可以看到一片错落有致的庭院。
引路之人将他们引到左手边的小径,小径两侧种着翠竹,竹林的深处隐约能听见水声,却看不见水的来处。
走约莫三四十步,看见一座小小的石桥,桥下是一方池塘,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在水草间游动。
池塘对岸,是一片错落有致的庭院建筑,青灰色的瓦顶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穿过石桥是一道月亮门,门后是一条曲折的回廊,回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灯笼,将整条回廊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回廊的两侧每隔一段就有一处小景,一块奇石、一丛修竹、一尊石灯,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繁,少一分则寡。
走到回廊的尽头是一个岔路口,三条青石小径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延伸,隐入竹林深处。
引路之人沿着最左边那条青石小径往里走,小径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偶尔有一两株腊梅。
走了约莫百步,小径的尽头是一道竹篱笆门,门虚掩着,引路之人轻轻推开门,侧身让开。
“杨司,里面请。”
杨文清带着赵泽迈步跨过门槛,蓝颖一双眼睛来回转动。
门内是一处独立的小院,比外面那些公共的园子更安静,院子约莫半亩见方,四周围着矮墙,墙上爬满藤蔓,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
院子的正中央是一株银杏树,此刻正是银杏树最美的季节,满树的叶子都变成金黄色,灯笼的光从树下往上照,那些金黄的叶片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地面上已经铺上一层薄薄的金黄落叶,杨文清站在院门口,不自觉地多看了那棵银杏树一眼。
蓝颖从他肩头站起来,宝蓝色的眼眸也望着那棵银杏树,在灵海里轻轻“啾”了一声,说道:“好漂亮。”
杨文清伸手抚了抚她的羽毛。
院子深处,高振从银杏树后面的阴影里走出来,看见杨文清脸上露出笑意后主动迎上来。
杨文清也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笑道:“看来我是来晚了。”
高振笑道:“不晚,只是我们一个下午都在这里。”
他说着侧身引路,带着杨文清朝院子深处走去,没走两步就看见银杏树后面有一处凉亭。
亭子里摆着一张石质棋盘桌,杜衡坐在北侧的石凳上,沈文渊坐在他对面。
两人都穿着便服,杜衡是一身深灰色,沈文渊是一身藏青色,两人的姿态都很放松。
杨文清走到凉亭边上,先转向沈文渊,唤了一声:“沈厅。”
沈文渊抬起头,露出一丝笑意,点头道:“文清来了。”
杨文清又转向杜衡,笑道:“杜司。”
杜衡从棋盘上抬起头,朝自己旁边的石凳一指,笑道:“坐,你先坐一会儿,这盘棋快结束了。”
杨文清没有客气,在杜衡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赵泽跟着走上来,在杨文清身侧站定。
高振也走上来,在沈文渊身后站着。
蓝颖从杨文清肩头飞起来,落在凉亭的横梁上,宝蓝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棋盘上的局势。
杜衡这时手里的白子落在棋盘右上角的星位附近,不是攻,是守,补了一手自己大龙的弱点。
沈文渊没有犹豫,黑子紧随其后,落在白子大龙与边角连接的关键节点上,将白子向外突围的路线封死。
杜衡的眉头皱得更紧一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两下,然后从棋罐里取出一枚白子,落在中腹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沈文渊盯着那手棋看了两息,言道:“声东击西?”
杜衡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沈文渊从棋罐里取出一枚黑子,没有急着落,先在手里转了转,然后轻轻放在棋盘左下角的一个空位上。
这一手,不是回应杜衡在中腹的试探,而是直接在另一片战场开辟新的战线。
杜衡“啧”了一声,手指在膝盖上叩得更快了一些,说道:“你这一手,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沈文渊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笑道:“下棋嘛,总要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招数才有意思。”
杜衡没有接话,他盯着那片新开辟的战场看了好几息,又抬起头看了看中腹的局势,然后从棋罐里取出一枚白子,落在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位置。
他既不是去救中腹的大龙,也不是去回应左下角的挑战,而是在右上角一个早就被认为已经死透的角落里,落下了一手“试应手”。
沈文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那个角落,问道:“这里还有棋?”
杜衡笑着回应道:“有没有棋,得看你接不接招。”
沈文渊又看了几息,从棋罐里取出一枚黑子落在中腹,他没有去管那个角落,而是继续对杜衡的大龙施压。
杜衡默然从棋罐里取出白子,落在那个角落的第二手。
沈文渊再落黑子,继续攻大龙。
杜衡再落白子,继续在那个角落里折腾。
两人你一子我一子,节奏越来越快,棋盘上的局势也越来越复杂。
到第四十七手的时候,沈文渊忽然停下来,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将手里的黑子放回棋罐。
“输了,你竟然真的做活了。”
杜衡笑道:“险胜,险胜,你要是再多看两秒钟,就不会让我在角落里连走两手。”
沈文渊端起茶杯,说道:“棋盘上没有如果,输了就是输了。”
杜衡开始收棋盘上的棋子,笑道:“我现在空闲时间很多,闲着没事的时候总喜欢翻翻棋谱,领导们偶尔也喜欢下两盘,我总得会一些。”
沈文渊闻言笑了笑。
杜衡收拾好棋子站起身,目光越过凉亭的飞檐,落在那棵被金黄叶片覆盖的银杏树上。
“出去走走吧。”
沈文渊跟着站起身。
杨文清也站起来,落后沈文渊半步,三人并肩走下凉亭的石阶,高振和赵泽跟在后面,蓝颖从横梁上飞下来,落在杨文清肩头。
三人沿着青石小径朝银杏树走去。
走出几步后沈文渊侧过头,看了杨文清一眼,开口说道:“文清,鲛东市现在空了一个副局长的位置,你有没有兴趣回到基层干一段时间?”
杨文清闻言一怔,他确实没想到沈文渊会在这样的场合提起这样的事。
略一沉吟后他随即笑道:“沈厅,我级别都不够,现在不过是暂代副司长的职责,等上面找到合适的人,我就得退位让贤。”
沈文渊闻言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话锋一转道:“你当初在灵珊县置办的那些产业,如今可是东海行省的产业支柱。”
“特别是配合周边几个县一起打造的联合生态经济圈,现在南面好多地区都派人过来学习,想照着你们的模式复制。”
杨文清客气的笑道:“沈厅,您要再这么夸下去,我怕是待不下去了。”
杜衡在旁边“呵呵”笑了一声。
沈文渊也笑了一下。
几人走到银杏树下的时候,空地上一张小方桌已经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