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门修仙 第398节

  桌子的旁边有一只红泥小火炉,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炉上的陶壶里煮着水,壶盖被蒸汽顶得“噗噗”作响。

  一个穿着浅青色长衫的侍者正蹲在炉边,用火钳拨了拨炭火,见几人走过来立刻站起身退到一旁。

  杜衡走上前,在主位的椅子上坐下,抬手朝自己左右的椅子指了指。

  “坐,都坐。”

  沈文渊在他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杨文清在他右手边的椅子上坐下,高振没有坐,他走到侍者旁边接过那把火钳后蹲下来拨弄炭火。

  赵泽站在杨文清身后,蓝颖蹲在杨文清肩头。

  杜衡提起陶壶,将四只白瓷茶杯一一斟满,茶香在夜风中弥漫开来,混着银杏树叶的草木清气,说不出的好闻。

  这时沈文渊的目光落在杨文清身侧站着的赵泽脸上。

  他看着赵泽看了两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对这张脸有印象,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位是”

  沈文渊看向杨文清。

  杨文清放下茶杯,朝赵泽看了一眼,笑道:“这是我弟子赵泽,刚筑基成功。”

  沈文渊又问道:“你是王家子弟?”

  赵泽起身回答道:“回沈厅,家父王砚之。”

  沈文渊闻言一怔。

  杜衡也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赵泽身上。

  王砚之这个名字在东海行省至今提起来分量还是不轻。

  当年王砚之当政期间,正是东海行省经历两次重要变革的时期,这两次变革每一次都是硬仗。

  也正因为如此,王家的权势那时在东海行省一时无两,一直影响到现在,如今王家在东海行省政务院里,还稳稳的坐着一个副主任的位置。

  杜衡脑子转得很快,立刻就问道:“刚筑基成功,你打算怎么安排他?”

  杨文清很随意的说道:“正在考虑,因为有回避原则,有些事情不能太过分,我打算先让他在中京城分局里待一段时间。”

  杜衡接话道:“武装司最近有不少副处长的位置,你徒弟或许可以考虑。”

  杨文清想了想说道:“武装司我不怎么熟悉,我只记得碧波府有一位与我不怎么对付的老对手在武装司。”

  他说的是景行。

  杜衡笑道:“你说的是景处长吧,他在七处,你们的事我也听说过,要我说你那时就不该留手,直接打杀了他,那种环境之下碧波府也没话说。”

  他作为崇阳会的成员,知道万木森林的事情很正常。

  杨文清却是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当时我已经是全力施为,能重伤他已经不易,毕竟他也是玄门正统传人。”

  杜衡又看向赵泽说道:“我说真的,武装司那边我还有点人情,安排个副处长倒是不难,而且你现在风头正盛,他们估计也乐意卖你一个人情,至于你们和碧波府的冲突,这点冲突还算个事情吗?景行不至于对小辈动手,他们小辈的事情让他们去斗。”

  杨文清看向赵泽问道:“你觉得如何?”

  赵泽回应道:“一切听从师父安排。”

  杨文清立刻端起茶杯,笑道:“那我以茶代酒,先谢谢杜司。”

  总局武装司,其实和地方行动处差不多,但不同的是,一年到头基本上都没什么任务,每天就是各种训练,没有训练就跟在保卫团后面充当仪仗队。

  算是最没有油水的部门,但如果要专心修行的话,这个部门就很完美。

  杜衡笑道:“那就这么说定。”

  与杨文清这边聊完,他目光落在沈文渊脸上,说道:“文渊,这次来中京,汇报得怎么样?”

  这是要谈及正事了。

  沈文渊先放下杯子,然后开口说道:“上面还在讨论,没有那么快出结果。”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方向是认可的,具体怎么落实还得再磨合。”

  杨文清感应到杜衡的目光,立刻看向沈文渊说道:“六师伯今天还特意跟我说起过这件事情,他说他听师叔公说的,沈厅你们的申请大概率不会通过,因为会被二席会议或者最高会议卡住。”

  眼看沈文渊脸色不怎么好,杨文清又立刻补充道:“不过,师叔公又说,赵凌霄是东海行省那条战线上的总指挥,他要是有魄力就去做,有什么事情他可以先压着。”

  “当真?”

  沈文渊双眼一亮。

  杨文清这时却是装起糊涂,“什么当真?我就是将我听到的告诉沈厅您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

  沈文渊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也不再提及这个事情。

第433章 八年后,新的玉清秘法,师父出关

  八年后。

  春节刚过,中京城的热闹劲还没散尽,天空细密的雪粒从灰白色的云层中簌簌落下,悄无声息的覆在屋顶、树梢和青石板路面上。

  深夜杨文清小院地下静室内,他身边有两道法阵同时运转,地面上最基础的聚灵阵散发着五彩光晕;外层是更为繁复的“五枢镇脏阵”以五行相生的顺序流转,五色光芒交织缠绕,在静室四壁和穹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文清盘坐在法阵中央的白玉蒲团上,他的头顶上方三尺处,神魂悬浮在半空中。

  这道神魂与他本人已经一般无二,不过它依旧处于半透明状,光线从其中穿过时会发生细微的折射,在边缘处留下一圈淡淡的五色光晕。

  此刻他的神魂能运转肉身体内的五阳真元,能感知天地间最细微的灵气波动,却不能施展具体的法术,更无法触碰实物。

  蓝颖蹲在静室角落的木架子上,宝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杨文清,她的神识将静室中的一切灵性波动都纳入感知之中,看起来是在给杨文清护法。

  杨文清此刻正以神魂操控五阳真元淬炼五脏,他的意识完全沉入肉身内部,越过紫府气海中那尊五色流转的巨鼎,落在胸腔深处那五处脏器之上。

  心脏此刻已不再是一颗血肉之心,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赤红色的光晕,像是一团被驯服的火焰在燃烧,光晕之下心脏的纹理清晰可见,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赤红色的涟漪从心尖扩散开,顺着主动脉向全身蔓延。

  肝脏在右侧肋下,通体青碧,青阳之气的光晕从肝叶的每一处缝隙中透出,将肝脏照得晶莹剔透。

  脾脏在胃的后方,呈现出一种浑厚的明黄色,与其他四脏不同,脾脏的光芒内敛得多,像是被一层薄纱罩住的烛火,光从内部透出来,却不刺眼。

  肺脏分左右两叶,覆盖在心脏的两侧,通体雪白,每一次呼吸,肺泡的张合之间,都有细密的白光从肺叶的深处渗出来,沿着气管向上,顺着支气管向下,将整片肺叶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晕之中。

  肾脏在脊柱两侧,左肾略高,右肾略低,此刻都笼罩在一层深黑色的光晕之中,那黑色不是阴暗的黑,是深渊般的玄黑,是夜空最深处才有的那种纯粹的黑,玄光在肾的表面流转。

  此刻,他五脏已经有六成同化为灵体,算是基本上脱离血肉的范畴。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杨文清以神魂御使五阳真元,五股真元从紫府气海中涌出淬炼五脏。

  一轮,两轮,三轮……

  七轮。

  现在的他可以进行七轮修行,中间不需要停顿,因为他的五脏已经有六成化作灵体,承受能力比当初强数倍,另外‘长青佩’时刻挂在他胸口,碧绿色的生命能量渗入五脏六腑,将他修行过程中产生的细微暗伤修复。

  七轮淬炼完成,胸腔中的五色光芒比修行开始前又明亮几分,随后又渐渐收敛,然后他收起‘五枢镇脏阵’。

  “呼~”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压下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木匣打开,然后从里面取出一枚灵性水晶托在左手掌心,右手掐出一个法诀,激活了静室中的聚灵法阵。

  接下来是神魂修行。

  这是他每天的必修课,比淬炼五脏更加枯燥,就看灵性水晶中的灵性一丝一丝地被剥离出来,接着被神魂吸入。

  一枚灵性水晶吸收完,杨文清睁开眼睛,调整好思绪,与蓝颖对视一眼后入定休息。

  这是一种深层次的休息,意识沉入灵海最深处,肉身的一切机能都降到最低,只有长青佩还在工作,碧绿色的生命能量一丝一丝的渗入五脏,修复着修行时留下的细微暗伤。

  蓝颖这时从木架子上站起来,抖了抖羽毛,然后飞到软垫上蹲下,将小脑袋缩进翅膀里,宝蓝色的眼眸闭上。

  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聚灵法阵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早上六点半。

  杨文清准时从入定中睁开眼。

  静室里聚灵法阵的光芒已经暗下去,只剩下最基础的灵气输送,他站起身抬手给自己施了一个‘清尘术’后观察己身。

  五脏淬炼的速度没有减弱,按照这个速度,再需要八年就能将五脏全部同化为灵体,这个速度对于玉清修士而言绝对是非常快的,他师父当年修这一步用了三十多年。

  收拢思绪,杨文清起身走向静室的门口,蓝颖立刻飞起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客厅里很安静,符光灯还亮着,他穿过客厅,推开正屋的门走到廊檐下,一股冷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

  中京的冬天还没过去,院子里铺着一层薄薄的雪,青石板上的积雪被老妈子扫过,露出底下深灰色的石面,但一夜过去又覆上了薄薄一层白。

  杨文清没有出门散步,他转身走到后院的训练场中央站定,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灵海。

  片刻后,他睁开眼,右手掐出一个法诀。

  “通幽。”

  这是玉清法术中极为高深的一门,以天地间的五阳之气为媒介,进行短距离的空间跳跃,施展起来像是人消失在现实世界,与灵感世界融为一体,所以有此名字。

  杨文清右手法诀变换,体内的五阳真元从紫府气海中涌出,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转,金丹世界在内景中微微震颤,无形的力量从灵海深处升起,与他的神魂连接在一起。

  他的身形在原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在训练场的西北角显出身形。

  距离不远,不过二十来米,但移动的过程不存在于任何人的感知之中,不存在于任何法阵的监测之中。

  蓝颖从老槐树的枝丫上飞起来,身形同样一个闪烁,出现在杨文清身前,宝蓝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口吐人言道:“以后我们两个配合用这个法术,谁都留不下我们!”

  杨文清失笑,弹了一下手指,一道细如发丝的五色光芒从指尖飞出,轻轻弹在蓝颖的小脑袋上。

  蓝颖不满的“啾”了一声,用小脑袋顶了顶那道光芒。

  随后杨文清收回思绪后重新掐诀。

  一次,两次,三次……

  他在训练场中反复练习“通幽”,每次移动的距离都是从数米到数十米不等。

  “通幽”的强度在于神识的范围,无法做到长距离传送,但战斗时绝对是一大杀器。

  练习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杨文清停下来调息片刻,将体内翻涌的真元压下去,然后换了一个‘斗转星移’的法诀。

  如果说‘通幽’是空间的法术,那么‘斗转星移’就是时间的法术,当然以他现在的修为远不到触碰时间的层面,他能做的只是感应空间的变化。

  具体就是感应这片空间之前发生过什么,比如一个时辰前是否有人在这里站过?是否有法术在这里施展过?是否有灵气在这里剧烈波动过?

  但信息是碎片化的,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和光影,看不清细节。

  要修到第三境时,这门法术才能真正发挥其威力,那时他可以借助金丹宇宙的规则推演过去和窥视未来。

  当然,那只是推演,不是预言,推演的结果取决于输入信息的准确性和推演者自身的修为境界,信息越准确、修为越高深,推演的结果就越接近真实。

  但无论多接近,它终究只是推演,不是未来本身,未来是无数种可能的叠加,每时每刻都在因为新的变量而产生新的分支,没有谁能真正看清未来。

  杨文清收回思绪,稳住心神,以神魂感应训练场这片空间的变化,意识沉入灵海深处,无形的力量从灵海深处升起,与他的神识连接在一起。

  很快,他就感知到过去一段时间里他在这里练习“通幽”时留下的灵气波动,以及雪粒落在青石板上融化成水时释放的那一丝热量。

  练习到七点半,天边总算有了一丝亮光,杨文清也停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将真元收回紫府气海,抬手给自己施一个‘清尘术’。

  练习的进步不明显,但修行法术就是这样,靠日复一日的积累,将它练成下意识的行为。

  随后,他走到训练场边的屋檐下,蓝颖从训练场上空飞过来,落在他的肩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口吐人言:“清清,今天的练习已经结束了吗?”

  杨文清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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