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高副局长没有通知他,就是不希望他再分心。
将心中那点想要参与行动的冲动压下去,他看向柳琴说道:“他们有事忙是好事,你照常值守,有什么紧急消息及时通知我。”
“是,队长。”
柳琴见杨文清没有多问或表现出焦虑,也安心了不少。
杨文清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开始处理今天新送来的几份无关紧要的公文。
中午时分,杨文清正整理着上午处理的公文,胸前的徽章忽然传来高副局长的通讯,声音简短而明确:
“文清,你现在去丰泰楼302包厢看看,中午有个重要的宴请,还有,把自己拾掇得精神点。”
杨文清立刻猜到这可能就是宴请市局的领导!
“是,高局,我马上过去。”
杨文清冷静回应。
他不敢耽搁,与柳琴招呼一声后,快步离开小队办公室,他在走廊里还碰到刘欣,这位女强人已经消失好多天,现在她管理着两个小队的案子,每天忙得是脚不着地。
两人简单交流两句就匆匆分开,毕竟他们各自都有事情忙着。
丰泰楼位于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装潢气派而不失雅致,杨文清表明身份后,侍者恭敬地将他引至三楼。
302包厢空间宽敞,布置奢华而内敛,杨文清仔细检查包厢檀香的浓度是否恰到好处,还有窗户开合是否合理,确保空气流通但又不会让街道的嘈杂传入,另外还有餐具的洁净度。
最后,他还特意感知了一下四周,以及两边的包厢,确认没有异常的灵力波动或监控法阵。
跟着杨文清的侍者,只要杨文清提出要求,他都会第一时间安排人完善,当一切细节都符合高规格接待的标准时,杨文清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然后,他就靠在门口耐心等待。
约定的时间刚到,包厢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和高副局长略带笑意的寒暄声,很快门被侍者轻轻推开。
高副局长率先走进来,紧随其后的便是昨天见过的那位市局特案办专员周明远,两人进来都侧着身子躬身等待着,然后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五十许岁面容普通的男子走进来。
他穿着合体的深灰色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气息内敛得如同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最后是周副局长走进来,他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文清,过来。”
高副局长招手。
杨文清立刻上前,并立正站好。
高副局长对那位便装中年男子笑道:“秦主任,这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杨文清,我们千礁县年轻一辈里最有潜力的苗子,王家父子的案子也多亏他前期的调查。”
他又对杨文清介绍道:“文清,这位是市局资源调配与功绩评定办公室的秦主任,也是之前特批你待遇的市局领导之一,秦主任这次是专程为案子而来,也顺便看看你。”
资源调配与功绩评定办公室,这可是掌握着市局下属各分局资源倾斜、人员晋升评审、功绩核实与奖励发放的实权部门。
杨文清当即立正行礼:“秦主任!”
秦主任脸上笑容不变,目光温和地落在杨文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嗯,不错,精神头很足,根基也扎实,高局多次在我面前夸赞你,看来所言非虚。”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架子,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的权威。
“秦主任过奖,我定当继续努力,不负领导期望!”杨文清保持着立正的姿态,不敢有丝毫怠慢。
“好了,都坐吧,别站着了。”秦主任随意地挥了挥手,在主位坐下。
高副局长、周明远专员、周副局长依次落座,杨文清则很自觉的立在旁边,他知道今天这顿饭,自己不是来吃的。
丰盛的菜肴流水般呈上,皆是珍馐美味,灵酒佳酿。
席间,高副局长和周明远简要地向秦主任汇报着昨晚行动的进展,提及几个关键嫌疑人的抓捕和初步审讯情况,气氛严肃而高效。
秦主任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个切中要害的问题,显示出他对案情和基层运作的深刻了解。
周副局长则沉默地陪着,偶尔与秦主任低声交流两句内务监察方面的事务。
杨文清如同一个最称职的侍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需要高副局长示意,便能适时地为各位领导添酒、布菜,动作轻巧无声。
酒过三巡,话题稍缓。
高副局长举起酒杯,对秦主任笑道:“秦主任,文清这孩子能有今天,多亏您和市局的关照,他一直心存感激,想亲自敬您一杯,不知是否唐突?”
秦主任闻言,目光再次转向侍立一旁的杨文清,脸上依旧带着那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你呀,这有什么唐突的,都是自己人。”
杨文清知道关键时刻来了,在秦主任看向他的时候立刻上前一步,从侍者手中接过早已温好的灵酒,双手稳稳地捧起一只精致的玉杯,走到秦主任身侧,恭恭敬敬地斟满。
然后他低声说道:
“我蒙秦主任及市局领导厚爱,得以破格提拔,心中感激不尽,唯有恪尽职守,精进修行,以报栽培之恩,借此薄酒敬秦主任一杯,祝秦主任身体康健,道途顺遂!”
这一席话再普通场合听起来还有些过于做作,但这等场合却非常合适,杨文清说罢就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秦主任看着杨文清这番举动,端起自己身前刚被杨文清斟满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微笑道:“好,有心了,你的一切市局都看在眼里,后面的擂台好好打,案子好好办,未来前途自然光明。”
第84章 比斗开始(求订阅,求月票)
丰泰楼302包厢的饭局在宾主尽欢的氛围中结束。
秦主任只是略作休息,便表示要去分局临时设立的指挥中心,亲自听取更详细的案情汇报,高副局长、周明远专员以及周副局长自然陪同前往。
杨文清恭敬地将秦主任送至酒楼门口,目送他们登上城防局的公务飞梭离去,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返回分局,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清静的茶馆,要了壶清茶,一边饮茶一边平复心绪,复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确认自己没有失礼或疏漏之处,才起身返回第三小队办公室,继续处理那些无关紧要却又必须要有的公文。
另一边,高副局长亲自驾驶着一辆私人飞梭,载着秦主任前往分局。
飞梭平稳地升空,当隔音法阵完全启动,确保两人的对话不会被任何手段窃听后,秦主任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责备的严肃。
“小高啊,你今天中午这顿饭,安排得可不怎么高明。”
秦主任靠在舒适的座椅上,“如此重要的案件市局专人来督办,你作为分局分管领导,宴请市局,却把分局的一把手张启明局长排除在外,这像什么话?传出去,别人会说你高振目中无人,搞小山头,排斥异己,这在官场上可是大忌。”
高副局长握着操纵杆的手微微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笑容,解释道:“秦老师,您误会了,今天中午这顿就是一顿简单的便饭,主要是让文清这孩子有机会当面感谢您的提携之恩,也让您看看他这个人…”
“正式的案情汇报和接待晚宴已经安排好,就在今晚,由张局长亲自主持,分局所有在家的领导都会出席作陪,绝不会怠慢了周专员,也不会让张局长觉得被冷落。”
秦主任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呀,就是喜欢耍这些小聪明,我知道你的心思,想在自己人面前先露露脸,这些心思可以有,但要注意分寸,别落人口实。”
“是,老师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高副局长连忙承认。
秦主任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沉默片刻后问道:“那个杨文清天赋确实不错,心性也还算沉稳。”
高副局长闻言,知道秦主任对杨文清确实上了心,心中暗喜并回应道:“文清这孩子,天赋心性都是上佳,主任您见多识广,修为高深,不知…是否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提点他一下?或者您身边……”
他这话就差明着问秦主任,是否有给杨文清安排导师的想法。
在城防系统内部,虽然不禁止拜师,但一旦形成正式的师徒关系,就有‘亲属回避’和‘利益关联审查’等一系列严格规定。
很多任务安排、资源调配都会变得束手束脚,所以除非是进入总局那些专门的研究机构或者进入更高层面的培养序列,否则大家大多选择不正式拜师,而是由前辈或领导以‘指导’、‘培训’的名义进行教导,以此来规避那些繁琐的规定。
所以他是在问秦主任,是否有意收杨文清为徒。
秦主任沉默片刻,目光望向飞梭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象,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一个好徒弟,比登天还难找啊。”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天赋、心性、机缘、品性缺一不可,杨文清天赋确实亮眼,心性目前看来也尚可,但毕竟还年轻,经历的事情太少。”
他收回目光,看向高副局长:“拜师之事非同小可,一旦定下名分便是荣辱与共,因果相连,我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高副局长听出秦主任话语中的谨慎,但也听出他对杨文清的看重和期许。
“老师思虑周全,是我太心急了。”高副局长连忙说道,“文清能得到老师的关注,已经是他的造化。”
“嗯。”
秦主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傍晚时分,杨文清和往常一样结束一天的文书工作,他没有接到高副局长发来的消息,也就不再多想,收拾好东西走出主楼时,在分局门口看到高副局长的私人随从。
次日清晨,当杨文清再次踏入城防分局大楼时,立刻察觉到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氛,他走进第三小队办公室,看见不止有柳琴,钱有和赵勤也回来了,
“队长!”
三人起身。
杨文清看向赵勤和钱有,问道:“怎么案子办完了吗?”
钱有摇头道:“早着呢?现在才刚刚开始。”
杨文清不解的问:“那你们怎么回来了?”
赵勤急急忙忙的回答道:“另外新调了人,有些是隔壁县调过来的,也有一些是从其他治安所调过来的。”
“分局监牢里昨天晚上清空的,我们抓了一晚上的人,抓完人我们就被清退,就吴哥和阿容还在。”
“听说监察院那边也在抓人,他们那边市里也有领导来,抓了几十个人,我们的内务监察也在抓人,分局内就被抓了十来个。”
杨文清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不过市局和分局这次行动的力度和速度,还是超出他最初的想象。
高副局长让他提前抽身,专注于擂台比斗和自身修行果然是明智之举,毕竟这潭水太深,以他目前的职位和根基一旦被卷进去,稍有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
“好了。”杨文清挥了挥手,打断了部下们略带慌乱的议论,“这些事,自然有攻坚组和上级领导去处理,我们第三小队的职责不变,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
他的镇定感染了众人,办公室里的紧张气氛稍微缓解一些,随后大家各自回到岗位,虽然心思难免还会飘向外面席卷全城的风暴,但至少表面上恢复了工作秩序。
杨文清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桌上的文书心中一片清明。
接下来的几天,千礁县官场和商圈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地震,但这一切都与杨文清无关,他依旧维持着规律的作息时间,然后在这样的气氛之下,他迎来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个擂台比斗。
擂台比斗当日。
杨文清不过六点就被高副局长的随从送到分局,调整好状态后走向分局礼堂,原本用于集会与典礼的宽敞礼堂,此刻已被临时改建成标准的演武场。
杨文清在门口两位警备的注视下进入后,径直走到擂台东侧指定的选手休息区盘膝坐下,随后不久便让气息沉入气海,外界逐渐响起的脚步声与低声交谈,都被他隔绝在感知之外。
随着时间的流逝,观战者陆续入场。
最先到来的是王仁、王建超与肖亮,三人今日刚好是公示之日结束要履新职位,他们进入礼堂并未靠近打扰,只在远处观众席前排落座,与杨文清目光交汇时皆微微颔首,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与鼓励。
随后,分局各科室副职负责人、各治安所未能参与一线肃清行动的主要警备也相继入场,低声议论着这场比斗。
当张启明局长与高副局长一左一右,陪同秦主任步入礼堂时全场顿时一静,秦主任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常服,但那份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让他自然而然的成为全场焦点。
三人并未直接前往主宾席,而是走向擂台边的选手休息区,张局长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高副局长神色平静中隐含关切,秦主任则目光温和地落在杨文清身上。
杨文清早已起身,见三位领导走来,当即立正敬礼:“秦主任,张局,高局!”
秦主任微微颔首,打量了他片刻温言道:“气息沉凝,精神饱满,不错,听说这是你入警以来第一次擂台比试,不要想太多的事情,全力以赴就可以。”
高副局长则上前一步,拍了拍杨文清的臂膀,低声道:“记住我跟你说的,发挥你的长处。”
张启明局长笑容不变,语气显得格外亲切甚至带着几分长者关怀:“文清,修行路长,一时胜负不必太过挂怀,分局一直留有一个‘特殊贡献免试晋升’的保底名额,今天无论结果如何,未来你都可以免试晋升警务专员。”
此言一出,旁边的高副局长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秦主任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张局长一眼,复又看向杨文清。
这番话听起来是关怀备至,实则绵里藏针,那个所谓的‘特殊贡献免试晋升’名额,在系统内人尽皆知,通常是留给那些多年无望晋升,临近退休的老警长一份安慰性质的荣誉,待遇和未来发展与通过正常竞争获得的警务专员衔天差地别。
张局长在此刻提起,无异于是在暗示杨文清就算输了也无所谓,局里可以施舍你一个安慰奖,更是当着秦主任的面,隐隐贬低杨文清可能只配这样的待遇。
若是一般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此刻怕已要气血上涌。
杨文清却面色平静如常,闻言后语气诚挚回应道:“多谢张局关怀,局里对我的爱护文清铭记于心,今日擂台文清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各位领导期望,亦不负自身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