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门修仙 第49节

  杨文清在心中默念着,他如今是练气第三炼,在千礁县城防局同龄人中已是翘楚,可今夜他亲眼见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这一次比上次灵气暴动的感知更为具体,也勾起他心中的渴望。

  终有一日…他暗自握紧了拳头。

  终有一日,他也要拥有那样的力量,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去面对更强大的挑战。

  而现在,他要先做好眼前的事,清理这片被巨兽之血污染的海岸,这也是迈向那个目标的必要步骤。

  …

  港口区指挥中心。

  杨文清站在沙盘前,听着各地反馈污染清理的进度,这些污染经过海水的稀释,已经不严重,可要是寻常凡人沾染,也难免大病一场,严重可能会要命,所以必须要严格清理。

  高副局长在海面彻底风平浪静后给他传来命令,让他原地待命,维持港口区稳定,等待进一步指示。

  这一等,便一夜过去。

  清理工作只能在结界保护下的有限区域小心翼翼地进行,更多的地方仍需等待。

  杨文清没有合眼,就在指挥中心坐镇,柳琴应该是第一次通宵加班,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上午十一点左右,联合指挥部的命令终于再次传来,进一步解除战斗警戒,结界转为常规监测模式运行。

  命令层层下达不久后,亲自带领精锐前出海上警戒线的港口区治安所所长带着一身海风与疲惫返回,与杨文清进行简短的交接。

  杨文清回到重案组副组长办公室,刚换下和清理掉那身沾满血污的制服,新一轮的工作便已压了上来。

  杨文清再次埋首于文牍之中。

  时间在高速运转中飞逝,窗外日头逐渐西斜。

  下午四点,分局内部的广播系统终于响起清晰而平稳的通告:“全体同仁注意,经指挥部最终确认,‘净海’行动岸防阶段圆满结束,现正式解除一切特别警戒状态,各系统恢复日常运行,感谢各位一天一夜的奋战与坚守。”

  通告声在走廊里回荡三遍。

  办公室外,隐约传来压抑的欢呼和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杨文清停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持续超过二十个小时的高强度神经紧绷与工作,即便是练气士的体魄也感到深切的疲惫。

  然而,就在他以为今天终于可以暂时画上句号,回去好好清洗休整一番时,腰间的徽章轻轻一震,传来高副局长的通讯信号。

  接通后,高副局长的声音立刻传来:“文清,晚上来‘流云曲苑’听个曲。”

  杨文清没有过多犹豫,立刻就答应下来:“是,高局,我准时到。”

  …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杨文清换上一身素净的常服,独自驾势飞梭来到城南的‘流云曲苑’。

  与上次高副局长带路不同,这次他刚迈进那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迎客的小厮便眼睛一亮,显然是得了吩咐,立刻躬身引路,态度比上次更加恭敬熟稔。

  “杨爷,您这边请,高爷和周爷已经在‘听雨阁’候着了。”

  绕过几处回廊假山,穿过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圃,小厮将他引至一处建在池塘边上的独立雅间。

  推门而入,高副局长与周副局长果然已在里面,两人都穿着宽松舒适的便袍,正对坐品茶,神态比在分局里松弛许多,见到杨文清进来,高副局长笑着招了招手:“文清来了,先喝杯茶,定定神。”

  “高局,周局。”

  杨文清行礼后在一旁的锦凳上坐下,有小婢立刻奉上温度适宜的香茗。

  一杯茶下肚,高副局长没有过多寒暄,闲谈几句后就让旁边的舞姬离开,然后他说起事情:“市局那边传来确切消息,战斗比预想的顺利,两位入境前辈手段了得,不仅击杀了那海怪,更以秘法从其溃散的意识核心中,提取到了部分的关键记忆碎片。”

  杨文清精神一振,坐直身体。

  “根据那些记忆显示。”高副局长声音压低了些,“那海怪并非天然孕育,而是以邪术改造,它在距离海岸约三百海里的一处深海海沟中,守护着一个秘密基地,可惜,当市局的人根据线索赶到时基地已经人去楼空。”

  周副局长在一旁补充,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不过雁过留痕,再干净的撤离,也会留下蛛丝马迹,技术部门正在分析基地残留的能量特征、物资痕迹和可能的撤离路线,这条线没断。”

  杨文清默默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这时,高副局长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看向杨文清:“还有一件事,关于那海怪的意识来源…”

  “根据海怪记忆和属于人类部分的执念,技术科和法医那边交叉比对后,提出一个高度可能的推断,那海怪被锚定的核心意识来源,极有可能是王磊的母亲!”

  饶是杨文清心志坚定,听到这个推断也不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随后他想起王家父子的档案,他们就是在王磊的母亲不幸跌落海里溺亡后开始发迹的。

  “所以王家发迹的根源…”杨文清声音有些干涩。

  “还不确定是否和‘黄泉引’有关,但很快就会有结果,王家父子的崛起就是他们次投资。”周副局长接口道,眼神冰冷,“用至亲之人的一切,换取泼天富贵和邪法力量,这种事对那些疯子来说并非不可想象。”

  雅间内一时沉默,只有窗外细微的风声与远处隐约飘来的丝竹之音。

  杨文清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池塘对面另一处同样雅致的包厢,透过半开的窗户他能看到秦主任正与一男一女两位客人闲谈。

  那男子身旁依偎着两位姿容出色的女子,女子身侧则侍立着两位俊朗挺拔的年轻男子,他们都闭着眼,神情放松,似乎在享受着什么。

  高副局长注意到他的目光,淡淡一笑,声音压得更低:“秦主任在招待贵客,是省厅来的特派员,负责后续案件的跨区协调,昨晚的胜利只是开始。”

  他举杯示意:“今晚叫你来,一是让你放松一下,二来也是让你心里有个数,王家这条线是你挖出来的,有些信息该让你知道。”

  杨文清端起茶杯,与高副局长轻轻一碰,温热的茶水入喉,却化不开心中那片因为真相一角而弥漫开的深沉寒意。

  放下茶杯的高副局长又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六月份的大考马上就要来临,今年市里面各个学院要扩招,我们分局有不少的参考名额。”

  他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份文件说道:“这里是十个名额,好好在你们族中挑选一些良才,这次民事学院录取名额会相对简单一些,你家中要是有经常参拜国家神器的后辈,可以多推荐几位。”

第92章 宇宙星空

  杨文清心中微动,接过那份文件。

  十个学院参考名额的分量不算轻,要知道在杨家村寨每年需要从年初一直申请,最多也就三个名额而已,当然这主要原因是杨家村寨很少有人考中。

  民事学院则是政务院直属的教育系统,是专门培养政务院官员而设立,但是进去简单,想要真正毕业拿到官印却非常难,大部分都是读两年后出来做一名小吏。

  至于高副局长口中的‘国家神器’。

  杨文清脑海中浮现出杨家村寨宗祠里供奉的一块通体漆黑的厚重神牌,牌身正面铭刻着‘中夏’两字。

  它不是独立意志的神灵,是自数百年前联合会议,以举国的万民信仰以及难以想象的秘法体系,共同构筑凝聚而成的秩序、法理与集体意志的象征与载体。

  每一个登记在册的宗族、村寨、城镇,其祠堂或公共祭坛的核心,都供奉着这样一块连通着国家神器本体的信仰锚点。

  普通百姓日常参拜,祈求风调雨顺、家宅平安,其虔诚信仰会通过这锚点汇入庞大的信仰洪流,成为滋养国家神器,维持国家秩序法理运转的力量源泉。

  而对于有志于进入政务院体系的人来说,这‘国家神器’的意义更是截然不同。

  政务院的官员,尤其是入品级的官员,其修行的核心并非传统练气士提升自我生命层次的功法,而是与这‘国家神器’紧密相连的神术修行,但中夏换了一个说法,称之为‘社稷之道’。

  他们通过特定的仪式、学习特定的经典、践行特定的职责,不断加深自身意识与‘国家神器’所代表的国家秩序与万民意志的连接。

  修为越高这种连接便越深,能调动的秩序之力也就越强,甚至能在自身管辖范围内言出法随,借助国家神器投影施展威能的程度也越高。

  这种力量在特定范围内极其强大,足以让高阶文官在面对同级别甚至更高阶的传统修士时不落下风。

  但这条路也有其明显的局限和代价:其一,力量与职权同地域绑定,离开管辖范围或失去官职,力量会大幅衰减;其二,修行者本人的意识与‘国家意志’深度绑定,几乎断绝长生可能。

  杨文清当初阅读到这份资料时,第一个猜想就是,他们不能长生才是无数修士愿意让他们当权的重要理由。

  也正因如此,许多拥有修行天赋的人,更愿意选择加入城防、监察、军队等系统,或者成为不受太多束缚的散修,而政务院则吸引许多看重现世权柄、家族绵延、或愿意以自身融入更大集体秩序的人。

  “多谢高局提点。”杨文清将文件收进储物袋,心中已开始快速盘算。

  “你要做到心里有数,未来修行路上除传承师门,最能信任的便是自家族人。”高副局长点点头,话题似乎告一段落,又似乎意有所指地看向池塘对面秦主任所在的雅间,“有些路多铺几条总没坏处。”

  杨文清默然颔首,他听懂了高副局长的弦外之音,力量的追求是多方面的,个人的修行是根基,但权力、人脉、背后支持的系统与集体同样是不可或缺的羽翼。

  高副局长说完这些拍了拍手,然后刚才他们谈话离开的舞姬又鱼贯而入。

  杨文清待到十一点,见高副局长与周副局长已沉浸在婉转的曲调与曼妙的舞姿中,似无要紧事再谈,便寻了个由头起身告辞。

  走出流云曲苑那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街道上已是夜色深沉,行人寥寥。

  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雅间内熏染的暖香与微醺,他忽然想沿着寂静的街道走一段,让夜风吹散思绪,理清今日接收的诸多信息。

  快到家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拐进一条回家的近路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只有间隔很远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青石板路。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时,前方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边缘,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瘦高,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灰色短衫,静静立在昏暗处,当杨文清走近,灯光堪堪能描摹出他面部轮廓时,让他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异样。

  那人的脸很干净,五官摆放得恰到好处,却像是工匠精心雕琢后的成品,缺乏活人肌肤应有的纹理与血色,他的嘴角微微上翘,维持着一个礼貌但僵硬的微笑弧度,眼神直视着杨文清,瞳孔深处却是一片空洞的木然,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丝毫情绪或光彩。

  杨文清脚步微顿,戒备瞬间拉满,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活人应有的气血,只有近乎死寂的冰冷。

  灰衣人见杨文清停下,那僵硬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一毫,接着就看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杨文清正欲有所动作,却见灰衣人抬起的指尖,一点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幽光一闪而逝。

  嗡

  杨文清只觉眼前景物如水波般剧烈荡漾,随即色彩剥离,然后是声音远去,小巷、路灯、高墙尽数消失,接着他仿佛坠入了一片弥漫着淡灰色雾气的虚空。

  “杨文清…”

  一个平和带着某种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前方的雾气翻涌,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由浅淡的光影构成,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感觉到一道温和却深邃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不必紧张,这只是一次友好的交谈。”

  那声音继续道,“像你这般天赋异禀,又心性坚韧的年轻人,埋没在千礁县这等地方,困囿于城防局那早已锈蚀腐坏的官僚体系之中,实在令人扼腕。”

  杨文清闻言心神紧绷,尝试调动体内灵气,却发现灵力气海虽在,却与这片虚幻空间的联系变得异常滞涩,如同在水中挥拳。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静立原地,沉声以意念回应:“阁下何人?”

  “我的方式或许唐突,但心意诚挚。”

  光影轮廓的声音不急不徐,“我们关注你很久了,自你晋升练气阶段以来,到侦破振远矿业案,再到近日的擂台晋升,你的每一步都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潜力与智慧。”

  “城防局能给你什么?繁琐的案牍,勾心斗角的倾轧,有限的资源和按部就班,缓慢到令人绝望的晋升之路?”

  雾气微微波动,光影的声音带上诱惑的韵律:“而在我们这里,你可以得到真正的传承,直达大道的秘法,取之不尽的资源,以你的天赋只要点头,不出二十年,我保你入境,褪去凡胎。”

  随着话音,周围的雾气骤然翻腾变幻。

  杨文清看到,雾气中浮现出栩栩如生的景象,那是“他”在一个灵气氤氲的秘境中闭目苦修,身边堆满罕见的灵丹妙药;是“他”挥手间风雷相随,轻易镇压强敌;是“他”在万众敬畏的目光中登上高台,接受尊崇的礼赞。

  画面流转,最后定格在“他”凌空虚立,周身道韵流转,与山川共鸣,赫然已是能开宗立派,受一方供奉的大修士。

  那景象如此真实,如此令人心潮澎湃,仿佛是触手可及的未来。

  “看,这才应该是你的道路。”

  光影的声音如同最醇厚的美酒浸入心田,“挣脱枷锁,拥抱真正的力量与自由,城防局他们连自己辖区都清理不净,内部更是污浊不堪,值得你效忠吗?加入我们,你不仅能获得力量,更能真正改变这个僵化腐朽的世界。”

  杨文清注视着那虚幻而辉煌的景象,眼神深处却如古井寒潭,波澜不惊,他缓缓开口,声音在这意识空间中清晰而冷静:

  “二十年入境的代价是什么?像王家一样,献祭至亲?还是像那海怪沦为被操纵的傀儡?”

  这一刻的杨文清已经反应过来,这位的手段看起来诡谲得很,其实也只能施展这种不会引起太大灵气波动的普通幻境而已,根本无法伤害到他分毫,大概率是他的本体距离非常远。

  光影轮廓似乎因杨文清直指核心的质问而沉默一瞬,随后低笑的同时说道:

  “王家父子?你怎会将自身与他们相提并论?他们不过是一些必要的消耗品,他们的存在是为验证某些路径,工具用旧了、损坏了,自然需要更换或丢弃,这与你完全不同,你是使用工具的人。”

  光影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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