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持续三轮。
技术官急报:“监测到目标区域有六个灵性反应点正在移动,方位:深谷深处和东侧山体缝隙,速度极快!”
几乎同时空中的飞梭传回炮击区域烟尘逐渐散去的实时影像,只有一片狼藉的焦土和倒伏的树木,暂时没有看到清晰的人影。
杨文清眼神一厉,立刻接通府兵阵位,“赵哨长,让你的狙击手注意,坐标区域东侧及深谷方向,监测到高速移动点,你们可以结合飞梭画面自由开火!”
“好!”
“砰!砰!砰!”
数声枪响响起,两处正在移动的能量源信号骤然熄灭,另一处则快速变向,似乎躲入到掩体或地下。
“第二队报告!”吴千钧的声音传来,背景已有交火声,“东侧山脊出现武装小妖集群,目测超过二十,由至少三名练气士带领,正在构筑防线,阻挡我部向深谷突进!”
留影水幕上,飞梭镜头迅速拉近,终于捕捉到清晰画面,就见在山脊乱石和树林间,有数十个奇形怪状,手持粗糙武器的小妖在窜动,三名穿着深色衣物,周身灵气隐约可见的人影正在其中指挥。
“第一队正在向炮击区域靠拢,遭遇零星抵抗,已交火!”第一队的报告也证实遭遇。
侦查瞬间转为实战!
“第二队,火力压制!”杨文清快速下令,“第一队,加速清剿炮击区,完成后视情况东进支援;第三队,炮火延伸,覆盖第二队正面山脊敌军后方区域!”
“是!”
战斗打响。
枪声、爆炸声、嘶吼声顿时响彻山林。
就在这时,张局长的通讯接入:“杨组长,府兵军营有两位巡检长已出发,在他们到之前以火力缠住敌人!”
“明白!”
杨文清接到张局长的通告后心中大定,因为这两位巡检长是筑基修为。
他当即向各队下达最明确的指令:“全体注意,府兵大营两位巡检长已赶来增援,各队坚守现有防线,保持火力压制,严禁冒进追击!”
他的命令清晰而严厉,掐灭了前线可能因筑基支援到来而产生的冒进念头。
不过片刻功夫,天际传来一阵低沉而迅疾的破空声,一艘线条流畅的武装飞梭如同幽灵般,以远超寻常飞梭的速度划过天空,稳稳悬停在战场正上方的高空。
飞梭侧舱无声滑开,两道身影一步踏出,凌空而立。
他们皆穿着暗青色的府兵制式甲胄,领口袖口绣着淡金色的云纹,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留影水幕,指挥室内的众人也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停止炮击!”
杨文清下令。
炮火戛然而止。
然后,就见其中一位筑基修士抬手一挥,一个拳头大小形似浑天仪的银色法器被抛向战场中央上空。
法器滴溜溜旋转,洒下淡淡的银色光幕,瞬间笼罩方圆数里的核心交战区,这是战场监测与记录的法器,既能实时反馈内部情况,防止敌人利用隐匿或幻象逃脱,也能记录战斗过程以备核查。
法器启动的同时,两位筑基修士互视一眼后身形一晃,化作两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色流光,自高空径直俯冲而下,目标直指第二队正前方那处由三名练气士和二十余小妖组成的防线!
速度之快,犹如雷霆!
“轰!”
他们甚至没有施展什么花哨的法术,仅仅是俯冲带来的气浪,就将防线最前沿的几只小妖直接掀飞。
然后,两名筑基修士如同虎入羊群,各自选定一名练气士,手中光芒一闪,对面的练气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体瞬间被狂暴的灵气撕开或洞穿。
第三名练气士骇然失色,转身就想逃,但一道青色的剑气后发先至,自其背后透体而过,将他死死钉在一块岩石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失去指挥和核心战力的妖群顿时大乱,在筑基修士随手挥洒的灵光剑气中,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成片倒下,短短两分钟不到,山脊上的抵抗力量便被彻底肃清,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和弥漫的血腥气。
两位筑基修士清除掉这个明显的阻碍后,身形再次拔高,如同苍鹰般巡视战场,目光扫向深谷和东侧山体缝隙,其中一人似乎抬手指了指某个方位,另一人点头,两人再次化作流光,朝着更深处的山林掠去,显然是去追剿或清除可能隐藏的更大威胁。
又是几分钟过去,指挥部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可以让你的人进去搜山了。”
杨文清先是道谢,随即下令:“第一队、第二队,向原定目标区域推进,第三队,带领民兵跟随推进,负责战场清扫和证据初步固定!”
“是!”
命令下达,前线队伍立刻行动起来。
这一次,推进速度极快,失去练气士的指挥和成建制小妖的阻挡,剩下零星散兵游勇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在警备和府兵的火力与配合下迅速被清除。
所有人的热情都被调动起来,毕竟一个经营已久的野修士据点,哪怕被筑基前辈扫过一遍,里面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更何况还有实打实的功绩。
第117章 血色祭坛以及噩耗
哨塔指挥室。
杨文清一直坐镇协调,直到前线各队完成对目标区域的初步控制和搜索,确认再无成规模抵抗,才略微松口气。
府兵那两位巡检长完成任务后,便已乘坐飞梭返航。
就在杨文清准备汇总初步战报时,雷丹的紧急通讯接进来,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沉重和一丝罕见的惊悸:“文清,你得亲自来一趟现场。”
杨文清本身也有这样的打算,闻言立刻回应道:“好的,是有什么发现吗?”
雷丹回答道:“我们在最下层…发现一个大型的血祭现场。”
并不是很意外的结果。
杨文清再次回应道:“保护好现场,我立刻过来。”
他快速向高副局长做简要汇报,留下副手继续协调后续的汇总工作,然后带上两名通讯专员,登上一辆小型飞梭,迅速飞向山林深处。
不过片刻,飞梭飞抵目的地,降落在被临时清理出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位于东侧深谷边缘,地表还残留着炮击后的焦黑和弹坑,不断有戴着简易过滤面罩的警备和府兵进进出出,神色都异常严肃。
“杨组,下面空气很差,血腥味和灵气都很混乱,这是面罩,最好带上。”两位警备上前来,递给杨文清和两个专员特制的过滤面罩。
杨文清接过戴上,面罩阻隔大部分异味,但依旧有一丝甜腥气钻入鼻腔。
在这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备引导下,杨文清沿着粗糙开凿的阶梯向下走去,越往下走,空气越发沉闷。
等彻底进入地底,杨文清的神识感到极其不适,就算没有展开神识,他都听到灵气中隐约的惨嚎和哀鸣。
这就是灵性混乱,是大量生灵在极端痛苦和恐惧中被剥夺生命,灵性被强行撕扯,污染后形成的可怕环境。
长期待在这种地方,修为低的修行者心智都可能受到影响。
可奇怪的是,随着他们继续深入,这种混乱的灵性压力并未持续增强,反而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抚平。
杨文清心中警惕更甚。
终于,他们抵达最底层,阶梯尽头是一扇被暴力破开的厚重石门,门后是一条相对规整的甬道,血腥味在这里达到顶点,即使隔着面罩,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甜腥和腐臭也直冲脑门。
甬道尽头是一个更加开阔的洞口,里面透出暗红且不稳定的光芒。
引路的警备在洞口前停下,侧身让开,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发闷:“杨组,就是里面,雷科在里头等您。”
杨文清顿了一下,然后迈步走进去,接着他就在门口站定了。
他看到铺满整个洞穴的地面,有厚厚一层暗红色半凝固物,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由早已无法分辨原貌的碎肉、骨渣、内脏碎片、干涸的血浆以及各种毛发等物混合而成。
一些地方还保留着相对完整的肢体,扭曲着以诡异的姿势堆叠在一起,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妖兽的,全都呈现出一种被抽干所有水分和生机的干瘪灰败感。
洞穴的墙壁和穹顶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这些符文是以鲜血混合着某种灵性材料绘制而成,此刻正闪烁着微弱但邪异的红光。
无数细小如同血管般的纹路从地面的血肉地毯中延伸出来,连接着墙壁的符文,在持续不断地向符文输送养料。
而在洞穴的正中央,是一个用白骨和某种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直径约三丈的圆形祭坛,祭坛表面同样刻满繁复的符文,中心处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的暗红色粘稠能量团,它在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
洞穴内混乱狂暴的灵性,正被祭坛上的法阵强行牵引和束缚,使得灵性处于一种极致的平衡点。
同时,墙壁上那些符文法阵,还在进行聚灵,而且聚集的灵气特别纯正。
“呕哇!”
跟在杨文清身后的两名通讯专员,即使戴着过滤面罩,即使受过训练,在看到这满地的血肉残骸和感受到那直击灵魂的邪异氛围时,也终于忍耐不住,掀开面罩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雷丹从祭坛另一侧走过来,他的眼神还算稳定,“我们进来时,这法阵还在运行,中央那团东西也没完全消散,现在已经被我破坏掉一些,否则你看到的会更加妖异,甚至能影响普通人的心神。”
杨文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祭坛边缘,忍着强烈的生理和心理不适,仔细观察那些符文和能量运转。
这绝非几个练气境野修能布置出来的,这里的复杂程度和对灵性的处理方式,已经超出寻常邪术的范畴,它是成熟、高效、且目的明确的邪道工程。
“所有人员,未经允许不得触碰这里任何东西,尤其是祭坛和墙壁符文!”杨文清沉声下令,声音在空旷而血腥的洞穴里回荡,接着他看向雷丹:“还要麻烦雷科先守着在这里。”
杨文清回到地面,初夏午后的阳光炽烈,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阴冷。
他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取下过滤面罩,深深呼吸几口带着草木和硝烟气息的空气,然后让跟随他的两位通讯专员激活连通指挥部通讯法阵。
然后,他以最简洁清晰的语言,汇报了地下深处的发现。
听完汇报,张局长率先开口:“文青,你处理得很好,你部任务已基本完成,可与雷科长做好交接,组织人员有序撤离,这是个大案,可以调派重案组其他成员接管现场。”
高副局长接话:“文清,看过现场后你感觉如何?”
杨文清略一沉吟,谨慎答道:“感觉这里不像是为满足某个邪修的个人修炼或仪式,更像是在持续生产某种东西。”
高副局长听完回应道:“嗯,能有这个判断,说明你没被表象吓住。”
周副局长这时说道:“杨组长,内务监察档案里,类似这样的血祭转化场最近三十年,总共出现过七次,这次发现的是第八处,也是目前看来最完善的一处。”
“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场面滋味肯定不好受,但对我们来说恶心和愤怒是最没用的情绪,把它们压下去,变成你看卷宗时的冷静,分析线索时的缜密,以及追捕时的狠厉。”
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灭杨文清心头残留的那点因视觉冲击带来的不适和愤怒。
“是,周局,我明白了。”杨文清沉声应道。
三位领导的意图很清晰,眼前的‘夏季清扫四号行动’已经达成目标,捣毁了一个重要的邪教据点,战果可以上报。
至于这个据点背后更深的谜团,则可以作为新的案件或后续调查来处理,不宜与此次圆满成功的行动过多捆绑。
杨文清听懂了这层意思,没有争辩。
他结束通讯后,立刻以重案组组长的权限调配资源。
他先联系分局,调派更多的重案组成员前来接手现场的外围警戒和初步证据固定,同时要求法医和技术科增派专业人员,携带更精密的设备进场。
接着,他接通通讯法阵,命令在现场待命的吴千钧:“吴队,现场勘查和证据初步固定由你部暂时接管,协调后续抵达的重案组成员和技术人员,原则是保护现场完整性,尤其是祭坛符文,未经许可不得触碰。”
“明白。”
吴千钧的回答简洁。
想了想,杨文清又通过府兵联络渠道,正式申请调派一伍经验丰富的府兵,作为现场核心区域的守卫力量,归他亲自指挥。
就在他刚安排好这些,正与一名赶来的行动科小队长确认外围封锁线时,一架熟悉的城防局制式飞梭划破天空,带着明显的急迫感,降落在临时空地旁。
舱门打开,下来的赫然是本应前去市局汇报此次行动初步成果的高副局长!
高副局长脸色沉凝,眉宇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阴郁和急迫,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对迎上敬礼的几名警备只是略一点头,然后径直朝着杨文清所在的方向走来。
杨文清见状,心中诧异之余,立刻结束与小队长的谈话,迎了上去言道:“高局,您怎么来了?”
高副局长抬手止住他的话,言道::“文清,找个安静地方,有紧急情况。”
杨文清心头一跳,意识到有大事发生,而且绝非好事,他连忙引着高副局长走向旁边一处远离人群的僻静角落。
走到角落站定,高副局长直接转过身,面对着杨文清,目光沉静如深潭,言道:
“文清,刚收到灵珊镇方面传来的紧急消息,吴宴和刘容遭遇不明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