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实入口即化，汁液清凉甘美，并无特殊味道。
吃下后，他只觉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头脑变得异常清明舒畅，耳聪目明，连远处树叶的颤动都看得清清楚楚，精神更是饱满得仿佛能数日不眠。
除此之外，身体并无其他异样，也无任何不适。
后来他设法出谷，此事也只当做一次奇遇，渐渐淡忘。
直到他机缘巧合检测出五灵根，拜入青阳宗，开始接触浩如烟海的修真典籍。
某日，他在翻阅一部记述奇珍异果的古老残卷时，看到一幅简陋的线条图与一段描述，心头如遭雷击。
那图中所绘，与他幼时吞食的白色果实竟有七八分相似！
再看文字，赫然记载着一种名为“上神果”的天地奇珍，位列三阶，却因其逆天功效，实际价值远超寻常三阶灵物。
据典籍所述，“上神果”乃滋养神魂的无上宝药。
修士服食后，药力并不会立刻爆发，而是化作一股温和而持久的神魂本源之力，在往后长达百年的岁月里，潜移默化、持续不断地滋养增长服用者的神识。
其增长幅度并非固定，而是以达到服用者当时境界神识潜力上限的一倍为目标！
换言之，它能在百年内，缓慢而稳定地将你的神识总量提升至同境界极限的两倍！
此果虽被划为三阶，但其稀有与珍贵程度，足以让金丹真人疯狂，甚至元婴真君都要心动。
因为能够直接、安全、永久性增强神识的天地灵物，实在太少了。
每增长一分神识，在修行、悟道、斗法中的优势便增加一分，到了高阶，一丝一毫的神识差距，都可能决定生死胜负、道途成败。
当然，此果效果亦受服用者境界制约。
若在练气期服用，百年滋养下来，神识总量将膨胀到一个对低阶修士而言堪称恐怖的程度，奠定了未来神识远超同阶的雄厚根基。
若在筑基期服用，则能在筑基期的神识上限基础上增长一倍，效果依旧惊人。
若是金丹期服用，因金丹修士神识本身已颇为强大，增长幅度便会降至两三成左右。
而若元婴真君服用，恐怕只能增长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即便只是一丝，对高阶修士而言，亦是弥足珍贵，或许就能在心神交锋、操控法宝时，占据那至关重要的一线先机。
孔擒鹤言罢，厅内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最后补充道，他所服用的，仅仅是生食的“上神果”，并未经过任何丹道大师的炼制。
若是能以此果为主材，辅以其他珍稀辅药，炼制成专门的“锻神丹”之类丹药，其激发药效、提升吸收率的效果，恐怕比直接吞食还要强上数倍不止！
然而，那等机缘，更是渺茫难寻了。
他这番坦诚，既解释了自身神识强大的根源，也彻底断绝了旁人对其拥有某种可传承神识功法的念想。
机缘天成，独一无二，羡慕不来。
不过孔擒鹤的讲述，固然解开了众人对他神识强大的疑惑，却也引出了更深的好奇。
如此逆天神物，其生长之地岂是凡俗？宗门难道未曾探寻？
似乎看出了众人眼中未尽的疑问，孔擒鹤神色平静地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想必诸位也在想，此等灵果出处，宗门岂会置之不理？
实不相瞒，早在我显露神识异于常人、引起师长关注后不久，便有金丹长老亲赴我故乡，凭借我儿时模糊的记忆指引，费了不少周折，终是寻到了那处幽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回忆：“那山谷确有不凡，天然禁制隐晦，灵气聚而不散，若非我当年懵懂闯入又恰逢灵果成熟气息外溢，只怕也难以发现。
长老们入谷后，仔细勘察，除却那株已空空如也的‘上神果’母树外，是一无所获。”
“所幸，这株幼苗被完好无损地带回了宗门。”孔擒鹤语气中带着几分对宗门栽培的感激，“如今它已被妥善移植于宗门秘地药园，受灵脉滋养、专人看护，成为我青阳宗又一件镇守底蕴的珍贵灵植。
虽只是三阶，但其‘上神果’的效用，足以让任何宗门都视若珍宝。”
第174章 想法
许阳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言问道：“如此灵植，培育定然不易吧？其果实成熟需多少年月？”
孔擒鹤点了点头，神色转为郑重：“正是。据典籍记载，此果从幼苗到首次开花结果，至少需千年光阴滋养。
且每次结果，仅得一枚。果实成熟后，挂在枝头的时间极短，仅有一日之机。
若在这一日内未能及时采摘，便会自动脱落，化为精纯灵气反哺果树本身，可谓昙花一现，稍纵即逝。”
“千年一熟，仅存一日？”于田倒吸一口凉气，“这采摘时机，当真苛刻至极！全凭机缘与严密守候。”
“不仅如此，”孔擒鹤的声音压低了些，透出几分宗门秘闻的意味，“据典籍所说，这‘上神果’之树，似乎蕴含着一丝极微弱的蜕变可能。
若其果实能连续九次成熟后，均不采摘，任其自然脱落、反哺母树，累积九次千年精华……或许，在第九次果实即将成熟之际，会发生某种不可思议的蜕变，有极小的概率，结出一种传说中的四阶灵果，‘万神果’。”
“万神果？！”高平阳心头剧震。
四阶灵果，那是足以令元婴真君都为之眼红、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其效用，恐怕已非单纯增长神识那么简单，或许涉及神魂本质的升华，乃至对突破更高境界有难以估量的助益。
然而，孔擒鹤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变得现实而冷静：“不过，这也仅仅是古老传闻中的一丝渺茫可能，且条件苛刻到近乎不可能实现。
莫说连续九次千年成熟期能否平安渡过，单是让九枚足以让金丹修士乃至元婴真君心动的‘上神果’挂在枝头不采，任其脱落……
这需要何等惊人的定力与魄力？又需要何等严密的守护，才能保证在此期间不被外人、甚至内部知晓者觊觎？”
他看向众人，目光澄澈：“因此，于宗门而言，最稳妥、最有利的做法，便是在其每次果实成熟时，立刻采摘下来。
无论是供门内元婴老祖服用，增强宗门顶尖战力，还是赐予有功金丹长老，助其突破瓶颈，亦或是尝试以其为主材，炼制效果更佳的锻神丹药，培养更多精英弟子……
每一颗及时采摘的‘上神果’，都能立刻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宗门实力。
远比去赌那虚无缥缈、万年难遇、且极易为他人做嫁衣的‘万神果’，要明智得多，也可靠得多。”
而孔擒鹤所言，确是修真界万古不破的实情。
修士逆天而行，所求不过长生久视与通天法力，然寿元终有尽时。
即便是站于此界顶端的元婴真君，若无特殊际遇，阳寿大抵也只在千余载之间浮动。
即便侥幸寻得延寿灵药，能添个数百年寿元，总寿数至多也不过两千余年光景。
这与那传闻中“万神果”动辄所需的“九次成熟、万年积累”相比，无异于蜉蝣比之古树，渺小得令人绝望。
万年岁月，是何等漫长的概念？
青阳宗开派立脉至今，浩浩荡荡，也不过数千载传承，尚未触及万年门槛。
这悠悠万载，足以见证沧海桑田、宗门兴衰无数次。
谁能保证，万年之后的青阳宗，是否还能如今日这般屹立不倒、强盛依旧？
其间变数太多，外敌、内乱、天灾、人祸，乃至功法断层、灵脉枯竭，任何一劫都可能让一个辉煌宗门烟消云散。
将宗门重宝的未来，寄托于如此渺茫而不确定的万年之后，无疑是极其冒险，甚至可说是愚蠢的。
因此，选择在每一次“上神果”成熟时便及时采摘，将其立刻转化为当下可用的战力与资源，无疑是宗门决策层最理性、最符合现实利益的选择。
每一次收获，都能实实在在地增强一位高阶修士的神魂，或炼成一炉珍稀丹药，惠及数位核心门人。
这相当于将一份不确定的、远期的、可能为他人做嫁衣的“超级大奖”，拆分成多次稳定的、即时的、可掌控的“丰厚奖励”。
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更何况，修士之心，说到底，终究难脱一个“我”字。
长生大道，独木争锋，资源有限而欲望无穷。
每一位修士，从炼气到元婴，无不汲汲营营，抓住一切可能提升修为、突破瓶颈、延长寿命的机会。
“损己利人”已是难得，“损己利万年后未知之人或宗门”更是近乎天方夜谭。
面对“上神果”这等能直接、有效、永久增强神识的至宝，恐怕没有哪位得知消息的修士，能抗拒其诱惑，眼睁睁看着它挂在枝头一日，然后自然脱落，化归尘土。
那份暴殄天物的心痛与不甘，又有谁能忍得住呢。
“自私”，在此并非全然贬义，而是修士在残酷天道与资源竞争中求存、求强的本能驱动。
为了更高的境界，为了更多的寿元，为了在道途上走得更远，每一位修士都是最精明的“利益计较者”。
放过近在眼前的“上神果”，去赌那万分之一可能的“万神果”，这等“远见”与“牺牲”，在绝大多数修士看来，已非道心坚定，而是不可理喻。
不过千年之期对于他们这些尚在筑基期徘徊的弟子而言，实在太过遥远。
若无逆天改命的大机缘，恐怕此生都未必能得见那“上神果”下一次成熟的风采。
因此，这个话题很快便被搁置，众人的交谈转向了其他更切近实际的修炼心得与交换会趣闻。
然而，高平阳的心绪却并未随之平复，反而荡开了截然不同的涟漪。
一个大胆而隐秘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萌发。
“若我能得那‘上神果’的一截枝条，甚至是一株幼苗……”
他想起了自己的“揠苗助长术”。
此法玄奥，能违背部分天地常理，极大加速灵植生长。
目前除了受限于道种之外，他还没有遇见过任何不能催熟的情况。
当然，他也深知其中的艰难。
宗门秘地药园中的那株“上神果”幼苗，必然是重中之重，看守严密，别说枝条，恐怕连近距离观察都难。
第175章 齐至
但希望并非全无，只要修为稳步提升，将来自己未必没有机会获得其枝条。
思绪延伸，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云雾灵芽”源自师尊亲自培育的茶树。
自己既已决心设法获取其枝条自行培育，何不将此行一并规划？
师尊虽然经常闭关，但自己若是开口，有非常大的可能得到。
“待此次交换会结束，便寻个合适时机，前往师尊洞府请安。”他心中暗下决定，“一来请教丹道疑难，二来看看能否有机会被师尊赐下。”
他知道此事急不得，需徐徐图之，寻找最恰当的时机与理由。
夜渐深，众人终于散去。高平阳回到自己的静室，盘膝坐下，却并未立刻入定。
他仔细回忆了孔擒鹤关于《五元朝天经》修炼要点的每一句话，印证自身所悟。
……
第二日清晨，天光初破云霭，青阳峰顶便已恢复了肃穆与隐隐的喧嚣。
高平阳随众人再度来到昨日那座宏阔的大殿前。
与昨日略显随意的氛围不同，今日所有的修士都来到了之前大殿的广场之上。
昨日孔擒鹤与卫疆那场火花四溅的提前碰撞，终究只是言语冲突激化下的插曲，算不得交换会正式流程。
真正的重头戏，自今日方始。
朝阳的金辉洒落殿宇飞檐之际，天际传来一阵清越悠长的鸣响。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数道颜色各异、却皆沉稳厚重的遁光自云深处迤逦而来，速度看似不快，却瞬息间已至广场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