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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高平阳并未与其他弟子结伴,而是独自一人漫步于坊市之中,随性四顾,细细打量。
如他这般独行的弟子,其实并不少见。
众人皆怀心思,甚至有不少人暗自打听坊间符行情,想着若将来技艺纯熟、成符稳定,或可撇开魏宁峰,自行下山售符谋利。
直到来到了不远处的“青阳阁”的门口,高平阳不禁驻足观看起来。
第17章 筹谋
若论坊市之中何处货物最为齐全,自是宗门所设的店铺无疑。
然而也正因是宗门产业,其中物价,自然要比别处高出些许。
高平阳略作思量,仍举步踏入店中。
毕竟宗门内开设的店铺,想来所有物品全都齐全,再者他也是只是看看具体价格,并不一定非要购买。
甫一进门,便见一名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迎上前来。
那少年见高平阳身着宗门制式青衫,当即躬身行礼,恭声道:“师弟张怀羽,见过师兄。
不知师兄需要什么,可尽管告诉师弟。”
高平阳打量着眼前仅有练气一层修为的少年,心下了然。
宗门对新入门弟子,多是先授以基础修炼之法,待其引气入体后,便会安排些杂务。
毕竟练气一层的修士灵力微薄,连最基础的云雨诀都难以施展,便是安排去照管灵田亦是无用。
回想当年,高平阳自己也是在宗门内做些洒扫庭除、侍奉长老执事的杂役,直至练气二层修成云雨诀,方被分派至清田山任职。
高平阳神色平淡,开口问道:“不知宗门店铺中的法器、丹药与符,作价几何?”
张怀羽闻言,当即引他来到一处琉璃柜台前。
透过光洁的镜面,可见一沓沓符整齐陈列。
张怀羽一一介绍道:“师兄请看,这些是火球符、木盾符……”
随着他的讲解,高平阳对符售价有了清晰认知。
譬如十张“金刀符”售予宗门仅值一块灵石,而在此处柜台,五张便可售得一块灵石,差价可谓悬殊。
了解行情后,高平阳试探着问道:“不知你们这里是否收购符?”
张怀羽面露难色,诚恳答道:“不瞒师兄,宗门内的情况,您应当也清楚。
像这类一阶下品的符,咱们店铺是不收的。”
高平阳心下顿时了然。
确实,对宗门而言,低阶符量多价廉,宗门弟子,大多都掌握有一两种制符技艺,而这里即便收购,价格恐怕也高不到哪里去。
却听张怀羽又低声建议道:“师兄若想出售符,不妨寻访坊间其他店铺,那里的收购价,通常比宗门里高出不少。”
高平阳微微点头,又顺势多问了些坊市中的行情。
张怀羽知无不言,不仅告知哪些店铺符收购价更高,还透露了何处法器价廉物美。
高平阳心中暗喜,不由开口道:“我名高平阳,日后你若被分派至清田山,可来清秀山寻我,或可指点你一二。”
张怀羽闻听大喜过望,言辞态度愈发恭敬。
随后高平阳在店铺中几经辗转,最终相中了一张一阶上品的“灵风符”。
此符专用于遁逃,一经施展,可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在一炷香内便可飞出二百里之遥,堪称保命利器。
自然,其价格亦是不菲。
单单这一张灵符,便耗去高平阳七块灵石。
若换作攻击或防御类符,价格还要更高,故而高平阳只购得此符,准备回去看看是否可以临摹,便准备离开。
正当他转身之际,余光瞥见柜台一隅摆着几册薄薄的功法典籍。
其中不仅有他所修的《长春功》,更有《弄焰诀》、《清水功》等外门弟子常见的功法。
这一瞥,顿时令高平阳想起自己所修的《蕴灵法》。
此法能依修士所修功法,凝炼出相应的道种。
一个念头倏然闪现,若改修其他功法,譬如兼修木、火双系,是否就能凝出两枚道种?
倘若修炼一种包罗万象、契合任何灵根的功法,又能否成就无数道种?
思及此处,他心头一阵火热,但旋即又冷静下来。
改换功法,岂是易事?
以他如今的修为,若重头修炼其他功法,即便身怀【青木】道种,时间上也未必来得及。
修士若欲改换功法,大抵有两条路径可循:
其一,自废修为,将原有功法所凝聚的法力尽数散去,再重头修炼。
因境界已曾突破,故此法并无瓶颈阻碍,只要修炼资源充足,很快便能恢复原有修为。
其二,则是待突破大境界之后,再行改修。
此法无须散功,便可畅通无阻地转修其他功法,也是绝大多数修士的选择。
毕竟散功重修不仅耗费时日资源,更会令修士一度陷入毫无自保之力的险境。
若被有心之人窥破虚实,只怕顷刻便有性命之虞。
因此对高平阳而言,不如待筑基之后,再择机改修功法更为稳妥。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将【青木】道种蕴含的两道神通修行成功。
若是着急忙慌,立刻改换功法,只怕贪多嚼不烂,自己的修为也会停滞不前。
还不如现在专精一道,等将来寿元多了,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心念既定,他并未出声询问那些功法的具体价格。
既知短期内不会购置,又何须多此一问?
更何况,待他日筑基功成,宗门自会赐下更上乘的功法,届时又何须耗费灵石另购?
随后高平阳就离开了“青阳阁”,准备前往另外几家转转。
同时也是将自身的灵药和符寻个合适的机会,一同出售。
……
魏盛斋后院,一间静室门外。
一名身材高大、面带狰狞刀疤的壮汉轻叩房门,内里传来魏宁峰沉静的声音:“进。”
壮汉应声推门而入,行动间仍不忘警惕地回望四周,确认无人窥伺后,才闪身入内,反手合上门扉。
室内,魏宁峰正盘膝闭目,身旁一座巴掌大的小巧香炉青烟袅袅。
他并未睁眼,只淡淡问道:“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壮汉单膝跪地,恭声回禀:“启禀少爷,人手均已布置妥当,只待三日后您率队返回宗门途中,便可动手。”
魏宁峰微微颔首:“很好!三日后的午时,我会带队经过‘飞鸟涧’,届时你带人现身即可。
记住,不可伤及任何一人性命。”
“属下遵命!”壮汉应声,却又略显迟疑道,“只是……少爷,一旦动起手来,术法无情,难免误伤几名弟子。若到时……”
魏宁峰自然明白他的顾虑。
若无一番“苦肉计”,又怎能叫那些制符师心生忌惮,从此不敢私自下山,只得安心为他绘制符?
“无妨,”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戏需做足。若无几个重伤的弟子,难保不会有人心中起疑。”
却听魏宁峰话锋一转,补充道:“不过,李丰田那边不必出手,若他一心要逃,便由他去。
此人若是受伤,定然耽误炼丹,反而不美。”
壮汉当即恭声应道:“是!属下明白。”
魏宁峰又细细嘱咐了几句后续安排,这才挥手令其退下。
壮汉躬身一礼,悄然退出房间,身形很快隐入廊道阴影之中。
第18章 螳螂捕蝉
目送壮汉离去,魏宁峰再度阖目凝神,继续修行。
此番布局,实乃宗门数百年来默许的惯例。
若非令弟子深信外界险恶,那些擅长制符、炼丹的修士,又岂会甘愿长留宗门静修?
那些种植灵米、灵竹的弟子,又怎肯将收获悉数售予宗门?
若人人皆知坊市售价远高于宗门收购之价,必然有弟子私自下山售货。
长此以往,不仅损及宗门收益,更将致人心浮动,无人安心耕植。
故而才有此策,每隔数年,便逢场作戏一番,令弟子亲“历”凶险,深知外界之危。
数百年来,此法屡试不爽。
低阶弟子闻之色变,再不敢轻言独自下山,即便结队而行,偶一两次或可侥幸无恙,然常在坊市走动,终有遭遇劫修之日。
到时候,自然会认为山下果真危险无比,不再私自下山。
……
头戴斗笠的壮汉穿街过巷,几经辗转,来到一座偏僻小院。
推门而入,便见四名身形各异的修士齐齐迎上前来。
“大哥,魏少爷那边怎么说?”
“大哥,都安排好了吗?”
面对七嘴八舌追问的兄弟,余涂镇定颔首:“放心,一切均已安排妥当。”
众人闻言,顿时面露兴奋。
而余涂亦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他们这一伙人专事劫修勾当已有十余年,个个皆是练气后期修为,余涂自己更是已达练气圆满之境。
而那些青阳宗弟子长年居于宗门,从未见过血,就连斗法都没有过几次,对付起来自是手到擒来。
余涂将行动细节逐一交代清楚后,便转身步入屋内。
此时屋内还有一人正坐在椅子上,他身形消瘦,面色惨白,赫然正是失踪许久的林铁山。
若魏宁峰在此,定能认出他来,只是与昔日相比,他身形佝偻了许多,再无当初魁梧之姿。
“余兄,地点可确定了?”他甫一开口,便忍不住连声咳嗽,气息显得十分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