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涂看着他沦落至练气后期的模样,不禁担忧道:“地点自是定了,只是林兄你这身子……”
林铁山翻手取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腥臭顿时弥漫开来。“有这‘血元丹’在,余兄不必担心。”
余涂仍试图劝阻:“林兄不如就在坊市中等候,让我带人取那魏宁峰的首级回来,祭奠诸位兄弟。
要是这血元丹一旦服下,只怕境界终生难有寸进,更损根基啊!”
林铁山闻言双眼赤红,嘶声道:“魏宁敬断我道途,杀我兄弟,此仇不报,我如何对得起他们在天之灵!
现在就拿那魏宁峰开刀,收点利息。”
见他心意已决,余涂不再多劝。
他肯助林铁山,也是念在两家先辈旧情。
况且他自己也深知,魏家绝不会容他筑基,甚至连练气大圆满他都不敢尝试突破。
不如在离开前干一票大的,攒足资源,远走他乡。
毕竟身为劫修,久居一地终非良策。
不如改头换面,前往武明山或玉纯宗地界的坊市碰碰运气,说不定另有一番机缘,能助他突破筑基之境。
随后,余涂将计划在“飞鸟涧”设伏之事详细告知了林铁山。
得知具体安排后,林铁山未作片刻停留,当即取出斗笠戴好,起身快步离开了小院。
他穿街过巷,最终来到一处别院的后门。
抬手轻叩门板,院门应声开启一道缝隙。
林铁山未有迟疑,侧身闪入院内,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后。
……
对于坊市之外正在酝酿的阴谋,高平阳自然毫不知情。
此时,他正在一家名为“宝药店”的铺子里,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讨价还价。
最终,他以三十块灵石的价格,将随身携带的所有灵药尽数售出。
交易既成,他又购入三瓶“聚气丹”与一瓶“增元丹”。
单是那一瓶增元丹,便耗去他五块灵石。
此丹本是练气后期修士所用,以他如今的修为服用,未免有些浪费。
但他仍果断买下,盘算着留待准备晋升练气六层时再行服用,以期一举突破。
至于那些专为突破境界炼制的丹药,价格无一不是高得惊人,比起宗门售价也便宜不了多少。
高平阳自知灵石有限,并未对这些丹药动心。
余下的灵石,他打算仔细斟酌,看看能否淘得一件合用的法器,或是寻些更高阶的符典籍。
而这些,无一不需要灵石。
走出店铺大门,高平阳才发觉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暗。
但坊市之内依旧灯火通明,显然并无宵禁之说。
想起白天分别时魏宁峰曾说要做东设宴,现在恐怕略微有些迟了,他当即动身返回“魏盛斋”。
刚到门口,便遇见一位年纪与自己相仿的青衫弟子。
刘之源一见高平阳,立刻笑着迎了上来:“高师兄,这趟收获如何?”
高平阳自然认得此人。
刘之源同为练气五层修为,却擅长绘制“目清符”。
此符虽也属一阶下品,但用途颇广,既能探查周遭灵气异常,又可验看凡人是否身具灵根,向来不愁销路。
高平阳拱手还礼,感叹道:“刘师兄,只能说坊市收购的价格,确实比宗门高出不少啊!”
檐下灯笼映照着他略带感慨的神情,坊市的喧嚣在夜色中更显真切。
刘之源闻言会心一笑,两人并肩踏入魏盛斋的门槛,身影没入灯火通明的厅堂之中。
此时店内并无其他修士光顾,显得颇为清静。
原本正打着哈欠的魏三,一见到高平阳与刘之源进门,立刻精神一振,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两位仙师,少爷已在后院等候多时了,请随小的来。”
高平阳微微颔首,随着魏三穿过前堂,来到后院。
但见一处宽敞厅堂内,虽只坐了四五人,却已是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魏宁峰见二人到来,当即举杯笑道:“高师弟、刘师弟,这般姗姗来迟,该罚酒三杯才是!”
席间另一位面容清瘦的弟子接过话头:“看二位师弟满面春风,想必此番收获颇丰?”
“快请入座!”魏宁峰笑着招手。
烛光摇曳间,侍女轻步添上杯箸。
高平阳与刘之源相视一笑,从容落座,加入到聊天之中。
……
第19章 截杀
三日光阴,倏忽即逝。
高平阳在这坊市之中,除却购置丹药与一张灵风符外,还入手了一柄一阶下品法器“青锋剑”。
此剑虽品阶不高,却也耗费了他十块灵石,可见法器之价着实不菲。
至于记载符技艺的典籍,坊市中的售价反比宗门高出几分。
高平阳略作权衡,便将灵石暂且省下,打算回宗门后再行添置。
这几日间,不少弟子私下商议,计划过些时日再度结伴下山。
就连高平阳也不免心动。
坊市物价确比宗门低廉许多。
相较之下,魏宁峰所开出的符收购价,与市面行情大体相当,并无多少优势。
众人这些心思,魏宁峰皆瞧在眼里。
他心中冷笑,等到今日过去之后,想来没有多少人再准备下山了。
不过他面上却依旧温润如玉,待人接物谦和如初,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风范。
就这样,一行人极速而行,来到一处狭窄的山涧之中,惊动了一片片鸟儿。
还未等继续前行,突然数道火球术自山顶骤然破空袭来,直冲魏宁峰而去。
“小心!”
“魏师兄!”
惊呼声接连响起,众人瞬间止步。
只见魏宁峰身上青光一闪,一道青色光罩陡然浮现,将袭来的火球尽数挡下。
硬接这一击后,魏宁峰当即怒喝道:“什么人?胆敢偷袭我青阳宗弟子!”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柄手臂长的墨色飞剑与一面脑袋大小的土黄色盾牌应声飞出,环绕周身流转不息。
其余弟子也纷纷反应过来。
这是遭遇劫修了。
一时间灵光四起,众人忙不迭地往身上拍入防御符。
高平阳同样动作迅捷,瞬间激发半沓木盾符,左手紧握刚购置的青锋剑,右手已捏住一张灵风符,一旦形势不妙,便准备立即遁走。
就在青阳宗众人刚布好防御之际,山顶上骤然现出七道身影。
这些黑衣斗笠的修士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山涧中的弟子,周身气息毫不掩,最低也是练气后期修为,其中更有两人的威压,竟丝毫不逊于魏宁峰。
见到对方人数与修为皆占上风,一众弟子脸上不禁露出惊惶之色。
魏宁峰虽心中暗疑对方人数超出预计,却并未声张,只是凝神戒备,目光如刀般扫向山顶。
而在他身旁的李丰田见状,毫不犹豫地将一道符往身上一拍,身形顿时如飞鸟般掠起,朝着青阳宗方向疾射而去。
山顶上的劫修并未出声,只迅速分出一人,如影随形般追了上去,速度竟丝毫不逊于李丰田。
随即,那为首的劫修高声喝道:“下面的人听好!只要交出储物袋,我等绝不为难,我们只图财,不害命!
毕竟你们乃是青阳宗的弟子,我们也不想得罪!”
储物袋乃修士身家性命所系,所有资源尽藏其中,交出储物袋,无异于断其修道之基。
更何况眼前情势不明,即便真交出储物袋,也未必能保全自身。
就在众多弟子犹疑之际,又有一人猛地往身上拍了一张符,转身扎入一旁密林中遁逃。
山顶黑衣人中传来几句低语,竟无人追击,任其逃离。
这一幕被其余弟子尽收眼底。
霎时间,众人如惊弓之鸟,纷纷施展手段,朝四面八方溃散奔逃。
劫修人数有限,若分散突围,未必就会轮到自己遭殃。
高平阳也毫不迟疑,瞅准一个方向,迅速没入丛林深处,消失不见。
魏宁峰心中疑云密布,却已意识到情况有变,因为这与原先的计划截然不同。
他面色铁青,抬头厉声喝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只见山顶一名劫修忽地发出一声冷笑,随手将斗笠摘下,露出一张魏宁峰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是你!林铁山,你竟还敢现身!看来之前的教训,你一点都没记住!”
林铁山亦是冷笑连连:“魏宁敬不死,我怎舍得离开青阳宗?”
魏宁峰一见他露面,顿时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是冲着自己来的。
难怪放任其他弟子逃走,不过若是一个应对不慎,只怕今日就要葬身于这飞鸟涧!
他心念电转,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向储物袋,口中同时高喝道:“余涂呢?你应该清楚,勾结外人残害我魏家子弟是什么下场!
若你此刻与我联手拿下林铁山,非但既往不咎,还是大功一件!”
林铁山身旁另一人闻言哈哈大笑:“峰少爷,不如你乖乖交出储物袋,我替你跟林兄求个情,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话音未落,众人已自山顶一跃而下,眼看就要将魏宁峰合围。
而魏宁峰早在他们动身之际,已从储物袋中射出一道黄色符,如流光般朝青阳宗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他手上动作丝毫未停,紧接着又往身上拍下一张符。
霎时间,一层土黄色光罩凭空出现,将他周身牢牢护住。
余涂见状声音骤冷:“速战速决!传音符一炷香内就能抵达青阳宗!
留给咱们得时间,最多只有一柱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