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阳心中亦是掠过一丝疑虑,但转念一想,魏宁峰身为练气圆满修士,又是外门十大弟子之一,背后更有魏家支撑,或许只是被要事耽搁了也说不定。
尽管如此,他还是顺着话头追问了一句:“刘师兄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那刘之源看了看四周,也是贴身轻声说道:“我听说不仅魏师兄没有回来,还有李丰田也一样没有回来。”
“说起来,李丰田不是一见到劫修就立刻遁走了吗?怎么到现在也音讯全无?”
“正是如此!所以我法力一恢复,就赶紧来魏师兄这儿,想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魏师兄住处看个明白。”
两人相视点头,不再多言,当即加快脚步,朝着魏宁峰所居的院落匆匆行去。
两人还未走近,远远便望见魏宁峰院落的大门竟敞开着。
见此情形,高平阳与刘之源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大门既开,说明魏师兄应当已经平安返回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稍稍安心,随即加快步伐走进院内。
然而,刚踏入院内,却见大厅之中,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心中一凛。
只见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身着青袍的青年,袍服上以金线绣着火焰纹样,其面容与魏宁峰确有几分相似,但神色却极为冷峻,沉默不语。
更让高、刘二人感到不安的是,几名一同下山的弟子正垂手恭立在此人两侧,个个神色紧张,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此阵仗,再结合那身唯有内门弟子方可穿戴的服饰,高平阳与刘之源瞬间明了:
眼前这位气质凛然的青年,定然就是魏宁峰那位早已踏入内门的兄长魏宁敬。
高平阳与刘之源见状,立即上前,恭敬行礼道:“拜见魏师兄。”
魏宁敬只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并未言语。
两人会意,默默退至一旁静立等候。
直到厅内弟子逐渐增多,当初一同下山的弟子大半都已到齐。
魏宁敬见人来得差不多了,这才沉声开口:
“诸位师弟,昨日你们途中遭遇劫修,除仓促应战之外,可曾觉察什么异常?或是注意到什么不寻常的细节?”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紧。
魏宁敬亲自现身于此,又如此发问,显然发生了他们尚不知晓的大事。
再联想到至今未见魏宁峰露面,更确信此事绝不简单。
众人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将昨日如何遭遇劫修、如何各自突围逃回宗门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不敢遗漏任何细节。
待厅内再无一人补充,一名胆子稍大的弟子忍不住试探着问道:“魏师兄,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我看魏峰师兄他……”
魏宁敬只是淡淡斜睨了他一眼,那弟子顿时噤声,不敢再言。
此时,一名面生的弟子适时开口:“既然情况都已说明,诸位师弟便先请回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退出大厅。
刚出院门,刘之源便邀高平阳与另一名同行弟子,练气五层的李嵩前往他住处一叙。
高平阳心中正迫切想弄清原委,自是立刻应下。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刘之源的居所。
他与高平阳住处相距不远,同是宗门制式小院,陈设简单,并无甚特别。
刚一落座,刘之源便压低声音问道:“两位师兄,方才之事,你们怎么看?”
高平阳尚在思索,李嵩却抢先开口:“我听闻……”他说话间下意识望了望门外,才继续低声道:“不少弟子都看见有筑基长老的遁光掠过,朝着咱们逃来的方向飞去,只怕与此事有关。
说不定魏峰师兄他……”
高平阳与刘之源闻言,心头皆是一震。
他们并非未想过这种可能,只是先前总觉魏宁峰修为高深,又是魏家嫡系,身上必有不少保命手段,理应无虞。
可如今其兄魏宁敬亲至坐镇他的别院,本人却迟迟不归,再联想到筑基长老出动,即便他们对魏宁峰再有信心,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一层,无论是高平阳还是刘之源,都对山下坊市一带潜藏的危险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他们实在难以想象,即便身为青阳宗外门弟子,在这宗门势力范围之内,竟也会遭遇如此凶险。
连魏宁峰这样位列十大外门弟子、几乎注定晋升内门的人物,都未必能够自保,甚至其处境可能比普通弟子更为险恶。
但高平阳心中却隐隐浮起一丝不解:
既然外界如此危机四伏,魏宁峰为何还要执意带领众人下山?
再者,那些修为远不如他们的散修,又该如何在这种环境中生存?
尽管心中有疑问,却也没有将其说出来。
第22章 风波
几人便有互相聊了一些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不过其中的内容都大差不多。
随后刘之源不禁喟然长叹:“真未曾想,宗门之外竟凶险至此!”
李嵩闻言,亦是深以为然,心下暗忖:
往后若非有宗门长老带队,定然要守在宗门之内,绝不再轻易下山了。
高平阳亦颔首道:“其实这山中,也未必全然太平,想当初我在清田山种植灵田时,便曾遭遇过妖兽突袭。”
二人自然知晓此事。
高平阳当年于山中静修时,曾遭铁甲猪偷袭,却反将其斩杀,因而在外门弟子中小有名气。
毕竟他们直到现在,都从来没有见过妖兽,跟别说和其交手了。
随后就听到刘之源恭维的说道:““兄所言极是!
不过这妖兽来袭,倒也未必全是坏事。
若似高师兄这般符精妙、手段凌厉,岂不正是白白送上门的灵石?”
李嵩的目光也不自觉的投向高平阳。
却见高平阳面露苦笑,摇头道:“哪有什么灵石可赚。
妖兽肉被宋执事低价收走不说,就连辛苦炼出的内甲,也被林铁水硬生生讨了去。
早知后来行情,当初说什么也该强硬一些。”
的确,事后他逐渐了解到,一阶初期的铁甲猪若全身材料妥善出售,价值约在六七十块灵石上下。
更何况当时正值宗门大比期间,价格可能还要更高些。
不过事已至此,高平阳也不愿再多言,只是暗自记下,将来若有机会,定要从宋廉台叔侄那儿狠狠地宰一刀。
刘之源与李嵩对其中曲折心知肚明,见高平阳神色微黯,便适时收住话头,不再多言,免得徒增不快。
随后话题不知不觉转向了制符之道。
三人之所以相识,正是因魏宁峰看重他们的制符天赋,才得以聚在一处。
此番交谈间,高平阳获益不少,对符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还花费四块灵石,分别从刘、李二人手中购得“目清符”与“冰锥符”的详细绘制之法。
毕竟宗门里所售的符详解,一般都是根据不同的内容,价格不等。
若是自己购买的话,要比单独购买贵上不少。
再者,自己购买这些也只是暂时过度。
等将来修为高了,肯定会用金书上面记载的技艺的,而现在只是过度,无需投入太大的资源。
直至暮色渐沉,三人才各自起身,离开了刘之源的住处。
……
半个月后,高平阳静坐椅中,眉宇间凝着沉思。
一旁的刘之源与李嵩亦是神色凝重。
经过方才一番交谈,三人已然确定,魏宁峰确实身亡,连李丰田也下落不明。
如此大事,即便宗门素来对外门弟子不甚在意,也无法等闲视之。
这半月以来,不仅魏宁敬多次盘查询问,就连宗门执事也亲自介入。
更不寻常的是,平日难得一见的内门弟子,如今也频频现身外门区域,往来于青屏坊市之间。
这般动静,自然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然而尽管声势不小,真凶却至今未能缉拿归案。
最终,宗门只能以“李丰田勾结散修、残害同门”为由,草草结案。
但魏家岂肯善罢甘休?
本着“谁受益最大,谁嫌疑最深”的念头,魏家将目光投向了与魏宁峰同为练气十层的外门弟子,萧慕白。
此人出身萧家,年方二十五便已达练气十层,天资不凡。
只因比魏宁峰年轻一岁,多年来始终被其压过一头。
尤其当魏宁峰跻身十大外门弟子之列后,萧慕白更似难与之抗衡。
然而萧家又怎会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更何况族中有能力对付魏宁峰之人,不是正在闭关,便是外出执行宗门任务,根本无暇他顾。
奈何魏家全然不听辩解。
不久之后,萧慕白所居的别院附近,便开始频频发生“妖兽袭击”之事。
明眼人心里都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此众人更不敢轻易议论此事,生怕稍有不慎,便惹祸上身。
直到三天前,宗门正式宣布由萧慕白接任十大外门弟子之位,这场风波才逐渐平息。
而更深一层的内幕,也随之悄然传开。
原来,魏宁敬为替弟弟报仇,曾亲自出手偷袭萧慕白。
不料萧家早有防备,萧慕白的长兄萧慕灵一直暗中保护。
这萧慕灵身具三灵根,自幼便被选入内门,虽尚未筑基,却也远非魏宁敬这等新晋内门弟子所能比拟。
魏宁敬的偷袭未能得手,反而使事态进一步升级。
此事最终惊动了其余宗门长老出面调停。
魏家虽心有不甘,但因拿不出确凿证据指认萧家,只得暂且作罢。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事绝不会就此了结。
十大外门弟子之位,直接关系着晋升内门的名额,而内门弟子的身份,又关乎未来争夺筑基丹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