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踏入丹药殿的门槛，一股混杂着各种药草清香的温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殿内人头攒动，喧嚣鼎沸，竟比外面还要热闹几分。
不少弟子三五成群地围在各个柜台前，与执事或相熟的同门热烈地交谈着。
更有甚者，说到激动处，便直接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几株灵气盎然、形态各异的灵药，那莹莹宝光和独特药香，立刻引得周围一片低呼与赞叹。
第33章 赠药
高平阳目光扫过殿内喧闹的景象，心下明了，这些兴奋交谈、展示收获的弟子，多半都是刚从秘境归来的幸运儿。
他定了定神，正准备朝询问丹药的柜台走去，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唤却自身侧传来：
“高师兄！”
高平阳闻声立刻转头望去。
只见刘之源和李嵩，另外还有几名面熟的弟子，正簇拥在秦穆身后，面带笑容地朝他这边走来。
一行人气息略显风尘，却难掩眉宇间的兴奋之色。
“真的是高师兄啊！方才远远瞧着背影就觉得像，我还怕自己看错了呢！”刘之源快步上前，语气中透着熟悉与喜悦。
看着刘之源几人脸上抑制不住的振奋，高平阳心中了然，他们这趟秘境之行估计收获不小。
秦穆作为在场修为最高者，目光落在高平阳身上时，敏锐地察觉到他那比数月前浑厚凝实了不少的气息，脸上不禁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与欣喜，开口道：
“高师弟？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想不到师弟修炼如此勤勉，这么快便已突破至练气六层，恭喜！”
此言一出，旁边的刘之源和李嵩等人也不由得再次仔细打量高平阳，眼中同样流露出惊讶之色。
面对众人的目光，高平阳面上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恭谦，微微欠身道：“秦师兄过誉了，师弟愧不敢当。
实在是近来宗门内丹药价格回落，符行情却看涨，一来一去，手头宽裕了些，这才靠着丹药之力勉强提升了些许修为，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秦穆闻言，自然知道高平阳所言非虚。
如今宗门坊市的情况与秘境开启前已是天壤之别，大量秘境产出的灵药、资源涌入，确实让不少弟子得以借此机会提升了实力。
他心中念头微转，暗想经过这一波资源潮，宗门内未来或许会多冒出几位炼丹师、炼器师也说不定。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
秦穆看着眼前不骄不躁、修为已至练气六层的高平阳，觉得时机似乎成熟了，是时候再次抛出橄榄枝，看看能否将这位潜力不错的制符师弟拉入自己的队伍中了。
但不曾想，秦穆刚要开口邀请，一旁心直口快的刘之源已抢先一步，朝着高平阳拱手笑道：“恭喜高师兄修为精进，突破至练气六层！
照此速度，他日筑基，定然指日可待！”
高平阳心知这不过是场面上的恭维话，但好话入耳，总归是令人愉悦的。
他面上不由露出些许笑意，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自知之明：“刘师弟言重了，筑基之境，哪里是这般容易企及的。
不瞒诸位，我如今连一枚助力突破练气后期瓶颈的‘黄灵丹’都尚且无力购置，又何谈其他遥远之事。”
听闻高平阳竟是为购买黄灵丹而来，刘之源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秘境归来的豪气与真诚：“师兄需要黄灵丹？嘿，这可真是巧了！
不瞒师兄，师弟我此番在秘境之中，运气不错，恰好采摘到了一株足有百年份的黄精！”
说着，他竟毫不迟疑地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打磨光滑的木质长盒，双手递向高平阳。
高平阳闻言，心中顿时一震。
他岂会不知这百年份黄精的珍贵？
此物用途广泛，乃是炼制多种适用于练气期突破瓶颈的丹药必不可少的主材之一。
年份达到百年，其药性已足够作为黄灵丹的主药，若是能生长到二百年份，更是足以作为炼制更珍贵的“黄龙丹”的核心材料。
加之黄精本身对生长环境要求不算苛刻，许多修士都会在洞府灵田旁种植些许。
然而，正因其不同年限药效天差地别，想要得到一株百年份的，所需的时间成本极其高昂。
这等年份的黄精，通常只有底蕴深厚的宗门或者修仙家族才能稳定产出。
也只有他们，才有足够的资源和安稳的环境，能够无视修仙界的诸多动荡风险，耗费漫长时间精心培育这等需要岁月沉淀的灵药。
此刻，刘之源竟将如此珍贵之物毫不犹豫地相赠，这份人情，不可谓不重。
高平阳看着那递到面前的木盒，一时竟有些怔住，心中波澜起伏。
李嵩见高平阳仍在迟疑，也笑着上前劝道：“高师兄，您就安心收下吧。
不瞒您说，我们这趟秘境之行确实收获不小，像这样的黄精，储物袋里还有好几株呢，这一株您就放心拿着！”
听到两人都这般说，高平阳也不再推辞，脸上露出感激之色，郑重地双手接过那只木盒：“既然两位师弟如此盛情，那师兄我就却之不恭，厚颜收下了。
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
他将那装着二百年黄精的木盒小心收好，几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更加热络起来，自然而然地聊起了秘境中的种种见闻。
刘之源和李嵩你一言我一语，描述着秘境中的奇特景象、遭遇的危险以及收获灵药的经过，听得高平阳心生向往，又暗自凛然。
这一来，原本打算开口邀请高平阳加入队伍探索秘境的秦穆，反倒有些插不进话了。
他站在一旁，看着高平阳专注聆听的模样，心中暗自权衡：
“高师弟如今得了这株黄精，必然会想方设法换取黄灵丹。
有了突破练气后期的希望，他眼下最迫切之事，定是闭关苦修，尽快将修为提升至六层圆满，然后借助灵丹冲击瓶颈。
此时再邀他前往秘境，多半不会答应，反而显得我不通情理。”
为了不自讨没趣，秦穆只好暂时按下了邀请的念头。
又过了片刻，见几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殿内聊得兴起，秦穆觉得此地并非久谈之所，便适时出声打断道：“几位师弟，此地嘈杂，不如我们先将手头的灵药处置了？
待会儿都到为兄的住处一聚，我那儿正好备着几壶上好的‘竹叶青’，咱们边饮边聊，岂不快哉？”
刘之源、李嵩等人这才反应过来，光顾着说话，正事还没办，连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应和：“秦师兄说的是，是我们疏忽了，这就去，这就去。”
第34章 聚会（加更，求追读）
此时的高平阳来到了先前询问黄灵丹的柜台前。
他朝端坐其后、面色平淡的执事恭敬一礼，开口问道：“拜见执事，不知宗门内如今可还有黄灵丹可供兑换？”
那名执事头也未抬，语气毫无波澜地回道：“没有。”
如今宗门内弟子需求旺盛，即便近期秘境产出大量灵药，炼丹房日夜不停地开炉炼制，成丹也往往刚一放出便被抢购一空。
灵药多了，弟子们提升修为的渴望就更强，对丹药的需求自然水涨船高，依旧是供不应求。
高平阳对此结果似乎并不意外。
他沉吟一瞬，随即小心地将手中那方木盒置于柜台上，轻轻打开盒盖，露出了里面那株须根分明、色泽温润、散发着精纯药力的二百年黄精。
“敢问执事，”高平阳声音平稳，“若弟子以此株黄精委托宗门炼制黄灵丹，不知需要等候多少时日？”
那执事目光随意一扫，待看清盒中之物时，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精光，原本平淡的脸上瞬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语气也截然不同：“哎呀，师弟既然有此灵药，何不早说！黄灵丹自然是有的！”
说话间，他手法利落地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白净的瓷瓶，轻轻放在高平阳面前，瓶身微晃，隐约能听到里面丹丸滚动的声音。
高平阳心中顿时了然。
看来并非没有丹药，而是这等紧俏资源，多半是优先供给那些能拿出等价珍贵材料或以其他方式证明自身“价值”的弟子。
自己方才空口询问，自然只能得到“没有”二字。
他心中明了，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依着规矩，双手将盛放黄精的木盒恭敬地推了过去：“有劳执事。”
执事满面春风地接过木盒，指尖一拂，那株黄精便从案上消失，被他妥善收了起来。
他笑容可掬地看向高平阳，语气愈发和善：“这位师弟，不知你可还有其他灵药需要处置？
大可一并取出，价格方面，定不会让你吃亏。”
高平阳微微躬身，态度依旧恭敬：“启禀执事，弟子机缘浅薄，仅得此一株黄精，并无其他灵药了。”
听闻此言，执事脸上的热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迅速恢复了之前那副公事公办的淡漠神情，显然不再愿意多费唇舌，只随意摆了摆手。
高平阳也乐得清静，他拿起那个白瓷丹瓶，拔开瓶塞仔细确认了一眼其中那枚龙眼大小、色泽金黄的丹药。
见到和传闻当中一模一样后，便将其小心收好，再次对着柜台后的执事微一拱手。
其实，一株二百年的黄精，若交由技艺纯熟的炼丹师处理，辅以其他辅材，至少能炼制出三枚黄灵丹。
而每一枚成品的黄灵丹，在坊市上的价值都不低于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还未计算聘请炼丹师所需支付的酬劳，以及搜集其他辅药的成本。
如此算来，高平阳以一株黄精直接换得一枚成品黄灵丹，虽未占得什么便宜，却也绝不算吃亏，省去了自行搜集辅药、承担炼丹可能失败的风险与时间成本，算是一桩公平交易。
离开丹药殿那喧闹鼎沸的大殿后，高平阳并未径直离去。
他信步来到殿外一处相对安静的廊檐下，耐心等候。
心中惦记着刘之源、李嵩他们出售灵药、购置所需修炼资源，这一系列流程下来，定然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他负手而立，目光掠过广场上熙攘的人群，心中却在默默规划着后续的修炼安排。
得了这枚黄灵丹，冲击练气后期的把握便大了许多，但前提是需先将自身修为提升至练气六层圆满，这仍需一段时日的苦功。
直到看见刘之源、秦穆等人面带笑容地从殿内走出，显然都已处理完各自事宜，高平阳这才迎了上去。
刘之源见到他还在等候，豪爽地一挥手：“让高师兄久等了！
走，今日定要好好聚上一聚！”
高平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与众人一同离去，前往秦穆所在的别院。
……
秦穆的居所与高平阳那僻静的小院相比，规制上并无二致，皆是宗门分配给外门弟子的标准院落。
不同的是，他院门外的开阔地上，整齐地开辟出了不下二十亩灵田，田中所植，正是青伢米那特有的、泛着淡淡青芒的禾苗。
之所以经营如此大片的灵田，实是因秦穆自身并无制符、炼丹等一技之长，全凭一身还算扎实的练气后期修为。
依靠施展“云雨诀”灌溉灵田，以此赚取修炼资粮。
好在他为人豪爽，交游广阔，与许多外门弟子，尤其是高平阳这等制符师都相交甚笃，人脉颇广，故而在外门之中，也积累下了一番不小的名气和关系网。
此刻，在这不算宽敞却充满烟火气的院落中，众人正一齐动手，生火备宴，准备享用一顿丰盛的灵食。
高平阳带来了数斤自己种植、灵气饱满的青伢米，已蒸煮得香气四溢，刘之源取出了一些在秘境边缘采集的、色泽诱人的灵果，李嵩则贡献出了几大块处理好的、肉质莹润的灵鸡肉……
各式蕴含着淡淡灵气的食材摆满了石桌，虽不奢华，却显得诚意十足，令人食指大动。
看着眼前这琳琅满目的餐食，作为主人的秦穆哈哈一笑，珍而重之地取出了几个造型古朴的酒壶，亲自为在座每人面前的酒杯斟满。
清澈的酒液落入杯中，顿时散发出一种清冽中带着竹叶清香的独特气息，更有淡淡的灵气氤氲其上。
“此乃我前些时日特意购得的‘竹叶青’，”秦穆举杯介绍道，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虽价格不算顶贵，一壶仅需一块灵石，但其妙处在于，内蕴的灵气与独特酒力调和，乃是坊间少有的、能让我辈修士也真正体会到微醺乃至酣醉滋味的美酒！”
对于这“竹叶青”，在座几人大多有所耳闻。
正如秦穆所言，这一壶灵酒蕴含的灵气，约莫与一瓶“聚气丹”相当，但其珍贵之处，更在于那份能让修仙者暂时卸下法力护持、体味凡人醉意的独特效果。
毕竟寻常世俗美酒，对他们而言已淡如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