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等灵酒往往刚一上市，便被好此道者争相抢购。
“来！”秦穆率先举起酒杯，朗声道，“为我们几人此番秘境之行能收获满满、平安归来，满饮此杯！”
“干！”
“共饮！”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随即仰头，将杯中那清冽却后劲十足的灵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初时甘醇，随即一股温润却强劲的灵气伴着酒意散开，让几人脸上迅速飞起一抹红晕，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
第35章 尾声
翌日下午，日头已然西斜。
高平阳才在自己床上缓缓醒来，只觉脑中依旧阵阵抽痛，宿醉带来的混沌感尚未完全散去。
他连忙宁心静气，默默运转功法，引导灵力在体内循环数个周天，那股不适方才如潮水般退去，身体为之一轻。
回想起昨日傍晚在秦穆院中的那场酣畅淋漓的聚会，他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此番相聚，不仅让他与刘之源、李嵩等人的情谊更加深厚莫逆，更重要的是，从他们这些亲身经历者口中，获知了大量关于那五元宗秘境的第一手消息。
据秦穆等人所述，那五元宗留下的秘境，地域极为辽阔，方圆最少有数千里之广。
虽然面积如此巨大，但内部并非处处杀机。
大部分区域其实并无显著危险，而且秘境中灵气充沛异常，即便是灵气相对最稀薄之地，其浓度也足以与外界的一阶中品灵脉相媲美。
因此，只要探索者安分守己，不主动去觊觎那些高阶灵药，并且运气足够好，不与其他弟子遭遇，基本上便可保证安全无虞。
之所以强调不能贪图高阶灵药，是因为但凡年份足、品阶高的灵草旁，几乎必有守护妖兽盘踞。
不过，这些妖兽通常只在灵药附近活动，只要不去触动它们守候的灵药，倒也不必担心会无故遭受攻击。
真正需要万分警惕的，是秘境中的“人”。
秘境之内，宗门的规矩形同虚设，那是一个没有约束的法外之地。
无论遭遇的是同门还是他宗弟子，一旦发生冲突，生死自负，绝不会有任何来自宗门的事后追责与惩罚。
故而，在秘境中遇到任何人，都必须保持最高程度的戒备。
当然，像秦穆他们这一批同属青阳宗、且大多是以制符等技艺为主的弟子，彼此之间若非必要，通常会保持一种默契的克制，只要态度客气，多半能相安无事，各自探索。
但若是倒霉，遇上了武明山或玉纯宗的弟子，那便真要自求多福了。
这两大宗门的探索弟子，多为门内精英，手段狠辣，战力强横，根本不会在意你是否是制符师。
只要觉得你碍事，或者单纯看你不顺眼，或者是察觉到你身家颇丰，杀人夺宝之事如同家常便饭。
以高平阳他们这些普通外门弟子的实力，若与之遭遇，处境将极其危险，几乎难以抗衡。
毕竟，辛苦寻觅、采集灵药，哪有直接动手抢夺他人现成的收获来得快捷？
至于散修，根本就没有资格探索这座秘境，甚至于连靠近都不能。
这让原本因听闻秘境丰厚产出而有些意动的高平阳，立刻彻底打消了念头。
诚然，秘境机遇巨大，但暗藏的凶险同样不可小觑。
不仅需要提防守护灵药的妖兽，更要时刻警惕来自其他人的恶意，说不定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就会遭遇无法预知的致命危机。
况且，自己刚刚才用那株黄精换得了至关重要的黄灵丹。
眼下最明智之举，乃是按部就班、潜心修行，尽快将修为提升至练气六层圆满，然后借助灵丹之力，一举突破到练气后期。
只有境界提升，才能解锁那本金书上更多的玄妙功能，自身修炼“揠苗助长”神通的速度，也必然能随之加快。
这才是最稳妥、最契合自身情况的道路。
因此，当席间刘之源再次热情邀请他一同组队前往秘境时，高平阳心中虽感念其好意，却还是态度明确地婉言谢绝了。
他原本见刘之源等人似乎沉浸在收获的兴奋中，还想出言提醒他们“见好就收”。
但看着众人个个兴致高昂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端起酒杯，真诚地祝福他们下一次探索能继续平安归来、满载而归。
刘之源显然并未因高平阳的拒绝而扫兴，他自己也计划着利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好生休整一番，同时购置一些威力更强的中品符和其他防身器物，为再次进入秘境做足准备。
谁都清楚，这等上古秘境不可能长久开启，说不定几个月后，它就会如同宗门记载中的那些秘境一样悄然关闭，下一次再现世间，或许就是数十年之后了。
此时若不抓紧机会，更待何时？
是以高平阳也就继续开始了每日的绘制符，修炼神通，照顾灵田，增长法力的日常。
……
光阴荏苒，冬去春来，山间积雪消融，嫩绿初绽。
这一日，高平阳照例来到清秀山山顶，准备出售新近绘制的一批符。
然而，不知何时，宗门收购符的价格已悄然回落至往日的平常水准。
他心下微动，略一打听，便得知那处五元宗秘境，即将彻底关闭，宗门不再允许弟子进入。
面对回落的价格，高平阳略作沉吟，便打消了立刻出售的念头。
他心中盘算，不如暂且将这批符留在手中，待秘境完全关闭，所有外出探索的弟子尽数归来，届时再将符出售给萧慕白。
只是不知，萧慕白是否会因之前自己没有将符出售给他，从而导致不收甚至于记恨自己。
而思索完符之事，高平阳并未立刻下山，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侧的“丹药堂”。
近一年的苦修，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身资质的局限。
若无丹药之力辅助，仅靠吐纳灵气，修为进境堪称龟速，缓慢得令人心焦。
然而，所有能精进法力的丹药，价格无一不令人咋舌。
尤其是随着日后修为渐高，对丹药品质要求提升，那价格恐怕会攀升到一个让他难以承受的地步。
毕竟，他仅能绘制一阶下品符，收益有限。
长此以往，恐怕辛苦绘制一月的符，所得也仅能换来一两瓶丹药罢了。
经过深思熟虑，高平阳已然下定决心，待自己成功突破至练气七层，便要选择“炼丹”作为自己的辅修技艺。
促使他做出这一决定的最关键因素，便是那“揠苗助长”神通。
他清晰地感觉到，此术的修炼已接近尾声，成功在望。
第36章 灵药种子
一旦掌握这门可催熟灵药的逆天神通，那么修行炼丹之术，无疑是最能发挥其优势的选择，能将资源利用到极致。
而他之所以没有选择自己有这制符天赋的“符”技艺深入发展，根本原因在于他始终坚信：
修为，才是一名修士立足的根本，其余皆是护道之术，是为根本服务的。
若将大量精力投入到炼制更高阶的符上，势必会挤占宝贵的修炼时间，未免有些本末倒置。
更何况，“炼丹”与“灵植”这两门技艺，本就相辅相成。
一个负责种植、催生原料，一个负责淬炼、升华成药，二者结合，方能形成良性循环。
想通此节，高平阳便要提前做好准备，否则等到将来真的修炼成功之后，时间就有些晚了。
来到丹药堂内专门出售灵药种子的位置，值守的执事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瞥了高平阳一眼，便用公事公办的平淡语气说道：
“所有可供弟子兑换的灵药种子都记录在册，后面标有价格和兑换条件，自己看吧。”
说着，他将一本厚厚皮质封面的书册随手推到柜台案板之上。
“有劳执事。”
高平阳恭敬地应了一声，双手取过书册，立刻低头翻阅起来。
书册内记录得颇为详尽，图文并茂。
他看到之前自己种植过的聚灵花、白灵芝等常见低阶灵药的种子，价格确实便宜，一块灵石便能换得足够种植半亩灵田的份量。
然而，他的目光更多是停留在那些品阶较高、名称也更为玄奥的灵药上。
这些种子的兑换方式截然不同，并非用灵石购买，而是“免费”提供给弟子。
但宗门自然不会做亏本买卖。
书册后面用醒目的朱砂小字明确标注：
凡申领此类高阶灵药种子的弟子，宗门每年都会派遣专人前来查验灵药长势。
待灵药成熟采收之时，收成需严格按照五五比例上缴宗门。
若因弟子照管不善导致灵药减产甚至枯死，查验一番确定之后，便会稍微收几块灵石，以做惩戒。
但若是胆敢隐匿产量、私自昧下，一经查实，必须按市价赔偿同等价值的灵石。
那笔赔偿，可绝非几块灵石就能打发的，足以让普通弟子倾家荡产。
即便如此，高平阳心中已然有了决断，目光在几种适用于炼制练气中后期丹药的高阶灵药种子介绍上流连。
虽然未来需要上交一半收成，但这几乎是像他这样的普通外门弟子，唯一能稳定获得高阶灵药种子的途径。
他绝不会为了省去未来的那一半收成，就特地下山一趟，跑去危机四伏的坊市自行购买种子。
要知道，他连资源丰厚的秘境都因风险而放弃，又怎会为了些许种子去冒不必要的风险？
稳妥，永远是他的第一考量。
确定下来后，高平阳恭敬地将那厚重的书册放回案板之上，声音清晰地说道：“启禀执事，弟子选择申领‘增灵参’、‘青墨草’、‘黄精’……”
他一连报出了好几个灵药名称，其中既有用作炼制“增元丹”主药的，也有生长周期漫长、年份要求高的，甚至还夹杂了几种较为常见、易于成活的基础灵药。
听闻他竟然一次性选择如此多种类，尤其还包括了几种公认不易照料的高阶灵药，那名原本神态懒散的执事不由得抬起头，略显意外地仔细打量了高平阳一眼。
显然，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弟子，竟有这般“雄心”。
出于职责，他语气严肃地提醒道：“你确定要同时申领这么多种类的灵药？
需知贪多嚼不烂，灵药习性各异，照料之法大相径庭。
若是因精力分散、照管不周导致大面积减产甚至枯死，那需要赔付的灵石数额，你可清楚？”
高平阳并未因这番善意的警告而动摇。
他心中自有底气，那“灵植”技艺中记载的种植法门包罗万象，恰好涵盖了这些灵药的特性与培育要点。
他面色不变，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解释道：“多谢执事提点！
弟子对种植一道确实有些兴趣，私下也钻研过相关典籍，自觉略有心得，故而想尝试一番。
若事实证明弟子力有不逮，届时自然会酌情减少种植种类，不敢让宗门蒙受损失。”
见他态度坚决，言辞也颇为恳切，执事便不再多劝。
毕竟，类似这般初生牛犊不怕虎、自信能在灵植上有所作为的弟子，他见过不少，起初的说辞也大都如此。
通常过上一两年，等他们亲身经历过灵药枯死的挫折，或是面对宗门查验和赔偿压力时，自然就会知难而退，变得现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