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设定这等赔偿规矩,一方面是为了弥补损失,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用一种严厉的方式,让这些年轻弟子早日认清现实,脚踏实地。
“既如此,便依你。”
执事不再多言,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开始记录高平阳所选的灵药种类与对应的份额,随后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个布袋。
“这就是你所需要的灵药了,今后每年的年初,便会有专门负责此时的执事上门查看,检查灵药的种植情况,若是你有什么疑惑,也可以询问一番!”
“多谢执事大人,弟子定然谨记。”
高平阳说完这话,就见到这么执事摆了摆手,不愿意多说什么后,便识趣的离开了此地。
……
回到自家院落附近时,远远便瞧见一人影端坐于门前的青石阶上,背影透着几分落寞与疲惫。
那身形轮廓,竟与刘之源颇为相似。
许是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人倏然转身。
“刘师兄,果然是你!”高平阳加快步伐,脸上带着些许歉意,“实在对不住,让师兄在此久等了。”
他离家外出时,为防万一,自然会开启防护阵法,若有访客,便只能在门外等候。
然而,当刘之源完全转过身,将正面朝向高平阳时,他不禁心中一凛。
只见刘之源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原本精光内蕴的双眼此刻黯淡无神,周身气息更是虚浮不定,仿佛大病初愈,又像是经历了某种巨大的消耗与打击。
刘之源看到高平阳,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异常沙哑干涩:“高……高师兄……”
第37章 偷袭(加更,求追读)
高平阳见状,心知定然发生了极其严重的事情,否则以刘之源的修为和心性,绝不至于如此模样。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上前,手中法诀一引,笼罩小院的阵法一阵波动,立刻打开了一个缺口。
“师兄快请进内说话。”高平阳侧身让开通路,语气凝重,才紧随刘之源之后步入院内。
随着高平阳奉上一杯温热的清茶,刘之源他沉默了良久,直到翻腾的心绪稍稍平复,才用依旧带着些许颤抖的沙哑嗓音,缓缓道出了秘境之事。
他们一行人准备充分后,再次进入了秘境。
初始一切顺利,仿如前几次探索一般,他们谨慎地避开强大妖兽的领地,收获了不少有价值的灵草矿石。
然而,就在他们费尽心力,合力击杀了一头实力强横的一阶后期妖兽,众人心神最为松懈、正准备收取战利品的那一瞬间,异变陡生!
不知何时,他们早已被一队玉纯宗的弟子悄然盯上、尾随多时。
就在妖兽轰然倒地的刹那,凌厉的偷袭毫无征兆地从身后密林中爆发开来!
事发突然,毫无防备。
修为最高、站在最前方的秦穆师兄,首当其冲,甚至连护身法术都未能完全激发,便在数道狠辣攻击的交织下,当场殒命!
其余弟子亦在第一时间遭受重创,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减员近半!
若非刘之源在进入秘境前,咬牙购置了一张珍贵的一阶上品符,恐怕他也已步了秦穆的后尘。
惊骇之余,便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最坏情况预案,朝着不同的方向拼命逃窜,以期分散追兵。
刘之源亡命奔逃,身后一名玉纯宗弟子紧追不舍。
就在他法力即将耗尽、险象环生之际,却意外遇见了同门师兄郭开及其带领的几人。
或许是看他伤势惨重、价值已不大,又或许是顾忌郭开等人的实力,那名玉纯宗弟子这才悻悻退去。
而他当时心中狂喜,以为是绝处逢生。
岂料,那郭开见到落单且明显身受创伤、气息萎靡的刘之源,眼中闪过的不非是救援之意,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机!
他竟趁人之危,欲要出手抢夺刘之源身上剩余的收获,并意图灭口!
刘之源心中警铃大作,他原本就对其他人心存戒备,此刻见其神色不对,立刻拼着最后一丝法力,动用了一张压箱底的遁符,险之又险地再次逃脱。
最终,在他几乎绝望、山穷水尽之时,遇到了正带领一队人马探索的萧慕白。
萧慕白出手救下了他,一是看在同门的份上,二来也是因为先前刘之源的符一直都是出售给他,所以为了做给其他手下看,还是出手救下了他。
为报答这救命之恩,刘之源主动将自己此次秘境之行所得、乃至之前积攒的所有灵药资源,毫无保留地全部交给了萧慕白。
此后一个月,他便在萧慕白队伍的庇护下,于秘境中艰难恢复伤势,同时也在其安排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杂务,直至路过秘境的出口,这才提前返回了宗门。
说道此处,刘之源的声音哽咽,面露悲戚与深深的悔恨。
“悔不当初……若是那时能听进高师兄的劝诫,又怎会有今日之祸……”
他言语苦涩,与他一同进入秘境的那一队同门,如今确认回来的,竟只剩他孤身一人。
其余师兄弟的下场,不言而喻,只怕已是凶多吉少。
想起数月前,众人还在秦穆院中把酒言欢,畅谈道途,如今却已天人永隔,刘之源再也抑制不住,泪水不禁流到了脸颊上。
高平阳静默地听着,心中亦是沉重。
秘境之中的残酷,果然如他所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杀人夺宝视若等闲,连同门之谊在利益与生死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
他看着悲痛难抑的刘之源,只能轻声劝慰:“刘师兄,事已至此,还请节哀顺变,保重自身要紧。”
刘之源用袖子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脸上随即浮现出几分难以启齿的窘迫:“高师兄,我……我此番前来,实在是……先前为了换取萧师兄的庇护,如今……”
高平阳未等他说完,便已明了其意。
他毫不犹豫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下一刻,一个白瓷丹药瓶和一小堆闪烁着微光的灵石便出现在了桌上。
“师弟手中眼下只有这些疗伤丹药和十五块灵石,师兄且先拿去应应急,若是不够……”他略一沉吟,“我便将那黄灵丹出售,总要先助师兄渡过难关。”
刘之源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只觉得这番生死磨难后,能得如此挚友,实属万幸。
但他立刻连连摆手,语气急切地拒绝:“不可!万万不可!
高师兄,那黄灵丹关乎你突破练气后期的道途,岂能因我之故轻易出售?此事断然不行!”
他唯恐高平阳坚持,又连忙详细解释:“师兄放心,我此番受伤看似沉重,实则并未真正伤及修行根基。
只是如今身无分文,连最基本的疗伤丹药都无力购买,才需寻师兄周转一番。
待我伤势稍复,赚取些灵石,定当尽快归还!”
高平阳听他此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师兄说的这是什么话?
谈何归还不归还?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
先前你赠我黄精,助我求得黄灵丹,这份情谊,师弟一直铭记于心。
今日这些,便权当是师弟报答师兄当日赠药之恩了,今后若还有需要,也切勿客气,尽管开口便是。”
他将丹药和灵石又往前推了推,目光恳切。
刘之源没有犹豫,立刻将这些全部收入了储物袋之中,随后也是和高平阳又详细说了一些关于秘境的其它事情。
其中特别提及了关于郭开和萧慕白的冲突,玉纯宗的弟子,秘境当中的一些传承和资源等。
这让高平阳对于这些了解的更为深切,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刘之源这才起身离开,要抓紧时间返回家中疗伤。
……
第38章 五行功
半月时光匆匆而过。
随着秘境关闭之期日益临近,更多确切的消息也传回了青阳宗内。
那些当初因各种缘由未能进入秘境,或是中途退出、或是被其他事务耽搁而错失此次机缘的弟子。
在听闻这些后续消息后,无不暗自拍着胸口,大感庆幸,甚至生出几分劫后余生之感。
原来,随着秘境关闭在即,尚留在其中的各方弟子,尤其是那些实力强横的精英,行事风格陡然变得激进且残酷。
他们不再满足于按部就班地搜寻天材地宝,因为经过长时间的探索,外围区域的资源已被搜刮得七七八八,而核心区域的危险又非人人敢闯。
于是,抢夺他人现成的收获,便成了效率最高、也最直接的方式。
无论遭遇的是哪宗弟子,但凡实力稍逊,几乎难逃被劫杀的命运。
杀人夺宝,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已然成为秘境之内的常态。
毕竟,能在秘境中存活到现在的弟子,谁身上没有几分收获?
与其自己辛辛苦苦寻找,不如直接动手抢夺,来得更为快捷。
一时间,秘境之内风声鹤唳,杀戮四起,各宗弟子伤亡数量急剧攀升,而其中损失最为惨重的,赫然便是青阳宗。
究其原因,正在于青阳宗进入秘境的人数最多,且修为参差不齐。
在另外两大宗门,武明山与玉纯宗的精英弟子眼中,这些实力普遍偏弱的青阳宗弟子,简直就像是一头头行走的、待宰的肥羊,是他们获取资源最便捷的目标。
甚至于,在资源与生存的压力下,青阳宗内部也未能幸免。
一些心术不正或自觉实力尚可的弟子,也将目光投向了同门中那些修为低微、势单力孤者。
同宗相残之事,时有发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或许终究还念着几分同门之谊,若非必要,往往还会留下一线生机,不至害其性命。
然而,若是倒霉遇上了武明山或玉纯宗的弟子,那便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这两宗精英下手狠绝,为绝后患,通常不留活口,一旦遭遇,基本便意味着道途终结。
如此残酷激烈的环境,自然也催生并淬炼出了几位声名赫赫、令同辈敬畏的顶尖弟子。
武明山的“血手”杨屠,术法狠厉,据说已有半步筑基之威,同门的元嘉,则以其也差不了哪里去。
玉纯宗的白芷兰,貌若仙子,一手飞剑之术已臻化境,令人胆寒。
青阳宗内,萧慕白的兄长萧慕灵,和宋廉台的族兄宋廉齐,在秘境中也杀出了赫赫威名。
这些名字,如今在三大宗门弟子口中反复传颂,被誉为此次秘境之行中最有希望借此机缘一举晋升筑基的天骄。
他们不仅自身修为早已达到练气大圆满的极限,所用法器、所修法术更是远超同侪,无一不是精品。
加之此番在秘境中必然获得了难以想象的丰厚资源与历练,众人皆言,恐怕要不了多久,便需改口,尊称他们一声“筑基师叔(师伯)”了。
当然,这些在秘境中声名鹊起的天之骄子,与深居简出的高平阳并无半分交集。
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被另一件从秘境中流传出的事物牢牢吸引。
那便是上古宗门“五元宗”专为练气期弟子创出的根本功法,《五行功》。
其实,五行功在如今的修仙界也并非完全绝迹,偶有流传,但大多残缺不全,或仅有前面寥寥数层,难成体系,价值有限。
然而此番,从那五元宗秘境中竟流出了完整的练气期《五行功》全本,这如何不让高平阳为之振奋,异常关切?
这,正是他苦苦寻觅多时,关乎自身道途的关键之物!
只要转修这完整的《五行功》,他便能凭借《蕴灵法》的玄妙,将会凝聚出蕴含其他四种属性的五行道种。
一想到那已然成型的【青木】道种所带来的延寿之效与尚未完全掌握的神通,高平阳心头便是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火热。
然而,当他详细了解了这《五行功》的具体情况后,便渐渐地有些不太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