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的关键在于,目前流传出来的,仅仅只有练气期的功法,关乎道途根本的筑基期及其后的部分,依旧杳无音信。
这便让他陷入了两难,甚至萌生了退意。
他对自己这“五灵根”的资质有着再清醒不过的认知。
若只顾眼前,贪图此功法的玄妙与对《蕴灵法》的助益而贸然改修,因此耽误了最宝贵的冲击筑基期的时间,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即便拥有【青木】道种带来的额外寿元,也不一定保证他专修功法之后,有充足的时间筑基。
回想当初,仅仅是凝聚一枚【青木】道种,便耗费了他将近一年的苦功。
后续神通的修炼,至今仍未竟全功,其艰难可见一斑。
此时若分心改修功法,不仅前期投入的时间成本巨大,而且对于他似乎并无直接的、决定性的帮助。
相比之下,若能按部就班,凭借现有资源先一步筑基成功,届时再来考虑改换更契合自身、潜力更大的根本功法,无疑是一条更为稳妥、便捷的道路。
他相信,既然五元宗的秘境中能流出练气期的《五行功》,其筑基期乃至更高层次的功法,未必就真的彻底失传。
或许,它们就收藏在青阳宗这等传承数千年的大派秘库之中。
如今接触不到,无非是两个原因:
一是自己身份低微,仅为外门弟子,二是自身修为不足,尚未展现出值得宗门倾力培养的潜力。
若是他能修炼到练气大圆满,展现出冲击筑基的明确希望,或者干脆成功筑基,他坚信,宗门绝不会吝啬一门适合他的高阶功法。
想通此节,高平阳心中豁然开朗。
眼下,还是当以提升修为、冲击练气后期为第一要务,这《五行功》虽好,却非当前必需。
等将来修为到了,那自然就是水到渠成,毫不费力。
……
第39章 揠苗助长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不知不觉间,高平阳已年至四十。
这一日,他正蹲在自己那片划分清晰的药田里,仔细查看着脚边几株长势正旺的聚灵花。
这些低阶灵药是他完全私有之物,而在药田的另一侧,则是那些需要与宗门分成的、更为珍贵的高阶灵药。
他此刻蹲守于此,心潮难以平静。
只因就在昨日,经过长达数年的不懈苦修,那玄奥异常的“揠苗助长”之术,终于被他彻底练成!
今日,在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来到药田,准备先用这些完全属于自己的低阶聚灵花,尝试一下这门神通究竟有何等玄妙。
回想起施展此术的法门,他宁心静气,神识沉入丹田。
只见那枚一直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青光的【青木】道种,此刻仿佛被无形之力引动,开始缓缓自转起来,速度渐增。
高平阳不敢怠慢,立刻将右手手掌,轻轻覆在面前一株聚灵花的根茎之上。
下一刻,异变陡生!
他的右手掌心骤然青光大盛,那光芒纯净而充满生机,如同实质般将整株聚灵花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他丹田内的【青木】道种旋转之势瞬间加剧,快得几乎化为一道青色光轮,澎湃的草木生机之力顺着经脉涌向他的右手。
高平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法力正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而那株被青光包裹的聚灵花,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叶片变得更加翠绿欲滴,茎秆微微拔高,顶端那小小的花苞更是剧烈颤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束缚,骤然绽放!
然而,这神奇景象仅仅持续了约莫十息。
高平阳突然感到体内传来一阵强烈的虚弱感,法力已濒临枯竭,同时,丹田内那枚【青木】道种的光芒也明显黯淡了几分,旋转速度骤降。
他心知已到极限,不敢强行支撑,立刻依循法诀,断开了灵力的输送。
右手青光如潮水般退去,掌下那株聚灵花已经瞬间成熟,但比起旁边未经催化的同类,明显粗壮灵秀了一大截,叶片上甚至隐隐有灵光流转。
高平阳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已见细微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兴奋与喜悦。
“成功了……这‘揠苗助长’之术,果然神妙无比!”他低声惊叹,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株灵药,“仅仅数息功夫,便能将一株尚未成熟的聚灵花,硬生生催至三年药龄!
而这,竟还是因我自身法力不济,中途难以为继的结果。”
一个更为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若是我修为更为精深,法力足够雄厚,能将这神通持续更久……
那是否意味着,我甚至能将其催生至十年、数十年,乃至更高的年份?”
这念头虽诱人,他却并未被冲昏头脑。
强压下立刻再次尝试的冲动,高平阳当即盘膝坐下,将神识沉入丹田,仔细内视。
丹田之中,那枚承载着神通之力的【青木】道种依旧静静悬浮,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只是,那光芒比起施展神通之前,明显黯淡了几分,不复先前那般温润明亮。
除此之外,道种本身的结构倒并未出现其他异常,既无裂纹,气息也还算稳定。
高平阳心念电转,瞬间明悟:“看来,并非这道种的催熟之力仅限于三年,而是我目前的修为,仅仅只能支撑它展现出这等程度的神效,并且已然触及了当前境界下所能承载的负荷极限。
若再强行透支,恐怕真会损伤道种本源,动摇根基。”
明确了这一点,他躁动的心绪反而迅速平静下来。
当下最要紧的,而是恢复法力。
待状态恢复至巅峰,再行尝试不迟。
届时,定要细细体悟,摸清究竟需要几次,才能催熟到极限,并且还不影响道种的本源之力。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看那株催熟成功的聚灵花一眼,缓缓闭上双目,开始运转功法,吸纳周遭稀薄的灵气,全力恢复着先前近乎耗尽的法力。
……
一连三日,高平阳不眠不休,全心沉浸在测试神通效用的过程中。
此刻,他凝望着眼前那株已然跃升至十四年左右药龄的聚灵花,眼中兴奋的光芒渐渐沉淀,转而化为一片深沉的思索。
经过这三天反复的催熟与观察,他清晰地察觉到,每一次施展“揠苗助长”之后,丹田内的【青木】道种,其光华便会不可逆转地黯淡一分。
直至方才这次施法结束,一股源自道种本身的、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悸动与危机感,如同冰水般骤然浸透他的心神。
他瞬间明悟,若再强行催动一次,这【青木】道种,恐怕真有崩裂消散之虞!
高平阳既已明悟此中关隘,岂会再为测试极限而行此冒险之事?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如今仅仅是初步掌握了“揠苗助长”这门催熟之术,而那用于弥补道种本源消耗、堪称此术续命之法的“摄生夺机”神通,尚且连门槛都未曾触及。
在此情况下,他绝无可能冒着道基损毁、前功尽弃的风险,继续不计后果地催熟下去。
更何况,即便成功将灵药催熟至理想年份,其后也需一段不短的时间,小心翼翼地以自身法力温养道种,使其缓缓恢复本源光华,确保其灵性不损,根基稳固。
想通了这一切关节,高平阳不禁长长吸了一口气,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与底气,自心底油然而生。
掌握了此术,如今的自己,总算是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中,有了些许真正能够依仗的资本。
凭借这一手无声无息间催熟灵药的逆天能力,无论身处何地,他都有了安身立命、稳步修行的根本保障,甚至足以支撑他过上远比现在优渥滋润的修炼生活。
然而,这股欣喜与自信刚刚升起,便被更深的警醒所取代。
高平阳心中雪亮,这等逆改天时的神通,无论放在何处,都注定是怀璧其罪,绝不可向外人透露半分!
一旦消息走漏,莫说安稳修行,恐怕连求一个痛快的死法都是一种奢望。
届时,那些元婴老怪、金丹大能,必有无数种抽魂炼魄、搜魂夺识的酷烈手段加诸己身,那才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世不得超生!
第40章 丹药技艺(加更、求追读)
随后,高平阳取来一只早已备好的木盒。
小心翼翼地将那株已达十四年药龄的聚灵花采摘下来,妥善收入盒中,这才转身离开了这片见证他神通初成的药田。
此刻的他,修为已臻至练气六层圆满,加之“揠苗助长”神通终于修炼成功,自觉时机已然成熟,是时候尝试突破那练气后期的瓶颈,踏入练气七层了。
唯有晋升练气七层,方能开启那神秘金书上所记载的“丹药”技艺篇,从而真正开始尝试亲手炼制丹药,摆脱完全依赖外购的窘境。
至于向宗门求购或学习炼丹之术的念头,他早已打消。
且不说那高昂的费用,单是宗门流传的炼丹典籍中粗浅的炼制介绍,就远不如金书上记载的那般系统、精妙与详尽。
既有珠玉在前,他又何必去求那瓦砾?
更何况,如今他修为已达临界点,突破在即,又有黄灵丹在手,实在无需再额外耗费宝贵的灵石去走弯路了。
心中既定,他便不再犹豫。
将自身状态调整妥当后,便再次动身,来到了那熟悉的“聚灵堂”。
堂内依旧清静,坐镇此地的,也还是那位须发皆白、神色淡然的老者。
见到高平阳进来,老者眼皮都未抬一下,更无开口之意。
高平阳对此早已习惯,也不以为意。
他径直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块下品灵石,恭敬地置于案上:“启禀执事,弟子欲租用一间洞府,用以闭关突破。”
老者目光扫过灵石,袖袍一拂,便将其收起,同时将一枚标志着“乙六”字样的令牌放到高平阳面前,声音平淡无波:“乙字六号房现下空闲,去吧。”
听闻是乙字号的洞府,高平阳心中微微闪过一丝失望。
他不由想起一年多前那次顺利突破时,幸运地被分配到的甲字七号房。
但他也清楚今时不同往日,秘境之行结束后,大量弟子收获颇丰,手头宽裕,选择租用洞府寻求突破者比比皆是,洞府紧张实属正常。
如今时隔一年有余,还能有乙字号的洞府空闲,已属不易。
若是在秘境刚结束、人潮最汹涌之时前来,恐怕连丙字号的洞府都早已被租赁一空。
“多谢执事。”
他压下心头那一丝遗憾,恭敬地接过令牌,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大殿深处那通往地下洞府的通道走去。
此番,他的目标明确,那就是冲击练气七层!
来到乙六洞府之中,此地的布局和甲七没有区别,甚至于连灵气,高平阳都察觉不出来究竟有没有差距。
不过既然有了那个传闻,那肯定会有影响的,只不过碍于他的修为低,这才没有发现。
随后的高平阳就依次取出来了灵石,将其插入聚灵阵的凹槽之中,同时也是将丹药放置在手边,准备随时吞服。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这才开始双腿盘膝,运转长春功,准备在将自己状态调到最佳,再开始突破。
……
时间一晃,转眼七日已过。
洞府之内,原本浓郁如雾的灵气已变得稀薄了不少,但盘坐于蒲团之上的高平阳,周身气息却异常平稳圆融,再无半分突破后的虚浮之感。
细细看去,他的肌肤似乎也比闭关前更显莹润白净,仿佛经过了一场由内而外的洗涤与淬炼。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掠过眉梢。
“想不到此次突破竟如此顺利,”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与满意,“非但没有遇到预想中的瓶颈阻碍,反倒一鼓作气,直接稳固了练气七层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