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顺利突破，实则得益于他此前充分准备。
他将所有能变现的符、灵米尽数换成了灵石，更握有专门用于突破瓶颈的黄灵丹。
一踏入这乙六号洞府，他便毫不犹豫地投入灵石，全力开启了聚灵阵法。
刹那间，海量灵气被汇聚而来，使得这方寸之地的灵气浓度瞬间攀升至一阶极品灵脉的层次！
如此浓郁的灵气，莫说是支撑练气期修士突破，即便是供给筑基修士日常修行，也绰绰有余。
在此等环境下冲击练气七层的瓶颈，自然是水到渠成，事半功倍。
然而，高平阳心中也清楚，自己能享有这等灵地，实属侥幸。
放眼整个修仙界，似这般品质的灵脉，无不被各大宗门和修仙家族牢牢掌控、垄断。
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即便是练气圆满乃至筑基期的修为，也未必能寻得一处稳定的一阶极品灵脉用于修行，更遑论突破之用。
而待境界彻底稳固下来，高平阳强忍着激动，立刻将心神沉入识海之中。
那本金书依旧静静地悬浮于识海中央，散发着金色光晕，光芒的强度与他第一次开启“技艺”时一般无二。
高平阳心念一动，明白这是可以再次选择传承技艺的征兆。
他毫不犹豫地“翻开”金书，将意念锁定在期盼已久的“丹药”技艺之上。
刹那间，金书之上的文字泛起层层涟漪，原有的内容迅速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浩瀚如烟海的一阶丹药知识。
无数丹方的名称、图形、药性配伍之道，在里面缓缓流淌。
每一种丹方之后，都附带着极其详尽的炼制要诀。
何时投放何种灵药，火力该如何精确控制，药液融合时的微妙变化，乃至可能出现的种种状况及其应对之法，无不记述得清清楚楚，仿佛有一位无形的丹道宗师在亲身传授。
高平阳瞬间便被这博大精深的丹药知识所吸引，整个心神彻底沉浸其中，如饥似渴地研读、记忆起来，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三日后的清晨，高平阳忽然察觉石室内镶嵌的月光石光芒明显黯淡下去。
他心神一动，立刻从深沉的研读状态中脱离，因为这是租用时间已到的明确信号。
他不再留恋，当即收敛心神，长身而起。
仔细地将石室内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落任何个人物品，尤其将那枚已失去效用的青色令牌从门后石柱中取出，步履沉稳地离开了这间助他突破的洞府。
第41章 转变
来到地面之上的大殿，光线豁然开朗。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依旧如泥塑般端坐在原处，姿态神情与数日前相比，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当高平阳稳步走近，双手将那块令牌奉上时，老者那半阖的眼帘微微抬起，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寻常弟子交还令牌时，明显多停留了一瞬。
老者浑浊却深邃的眼底，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掠过。
他看得分明，眼前这名弟子周身灵气圆融内敛，气息沉稳，正是练气七层境界稳固的迹象。
而他自己苦修近百载，也不过练气十一层的修为，而眼前之人，观其面容，显然年轻太多。
以此等年纪踏入练气后期，若无意外，将来达到甚至超越自己如今的境界，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念及此处，老者的脸上，竟挤出了一丝极其勉强的、堪称“和蔼”的神色，干涩的声音也放缓了些许：“恭喜师弟突破练气后期，大道可期。
照此势头，他日筑基，怕也并非难事。”
面对老者这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高平阳心中一片清明，并无半分意外。
修行界中，实力为尊，乃是铁律。
自身修为提升，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增强，更是地位与旁人眼中“价值”的转变。
这位执事前倨后恭，不过是此界最寻常不过的常态。
他们这些执事，当年又何尝不是从普通弟子走来？
只是碍于年岁渐长、道途难进，才被宗门安排处理庶务，若自己将来也卡在某个瓶颈，迟迟无法筑基，恐怕也难逃被安排一个类似职司的命运。
心中念头转动，高平阳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敬谦逊的模样，微微躬身道：“执事谬赞了，弟子此番不过是倚仗洞府灵气与丹药之力，侥幸突破而已。
筑基之境，玄奥莫测，岂是我等微末弟子敢轻易妄想的？”
老者闻言，脸上那丝勉强挤出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化作一丝讪讪之色，似乎也觉自己方才的恭维有些过于明显。
他不再多言，只是默然将令牌收回袖中，恢复了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淡漠姿态。
高平阳也不在意，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了这座大殿之中。
待行至自家院落门前，瞧见大门洞开，高平阳心中并无半分讶异。
早在闭关突破之前，他便已委托伤势痊愈的刘之源，在自己不便时帮忙照看灵田。
修士一次闭关，短则数日，长则数月，期间若无人以云雨诀灌溉，那些青伢米势必缺水枯黄，影响收成乃至出现死苗，皆是寻常。
步入院内，只见刘之源正端坐于院中那座简陋的凉亭之内，周身灵气流转，显然是在行功恢复法力。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立刻警觉地睁开双眼，待看清是高平阳，脸上瞬间绽放出由衷的喜悦，赶忙起身相迎：
“高师兄！你出关了！恭喜师兄一举突破练气后期，大道坦途！
照此势头，他日筑基，也绝非虚妄啊！”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激动。
高平阳闻言，面上虽故作无奈地摇头，摆手道：“刘师兄，你怎么也学起旁人说起这等话来。
筑基之境，何其渺茫，岂是我等外门弟子能够轻易企盼的？”然而，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难以完全掩饰的熠熠神采，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振奋与欣然。
对于筑基的希望，身怀金书的他，确实是比其他弟子突破筑基的希望更大。
但此乃是自己最重要的秘密，自然不会与旁人说起。
两人随即在凉亭中坐下，互道了近况。
话题无非是这几日灵田的长势，以及高平阳此番突破至练气后期的一些浅显心得与体会。
他并未藏私，将一些稳固境界的小技巧坦诚相告。
刘之源认真听着，面上带着笑意，心中却不免泛起一丝苦涩与黯然。
回想当初，自己与高师兄修为同在练气五层，时常把酒言欢，探讨符道。
而现在，高师兄已稳步迈入练气后期，而自己却因秘境之行的挫折与疗伤，蹉跎岁月，修为至今仍在练气五层徘徊，寸步未进。
一股强烈的悔意悄然涌上心头。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被秘境传闻冲昏头脑，一而再地前往冒险，不仅险些丢了性命，更平白耽误了最宝贵的修炼时光，直到今年，方才勉强将伤势和状态恢复至受伤之前。
不然的话，即便是没有达到练气后期，凭借先前的资源，练气六层根本就不是问题。
但好在根基没有受到损失，依旧还能继续修行，否则的话，他只怕今后也会沦为其他弟子一般，就此修为停止，困顿一生。
直到天色渐晚，刘之源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虽然他自身修为尚未突破，但今日所得的那些关于修炼与灵植的细致指点，实在太过珍贵，远非寻常灵石所能衡量。
更不用说高平阳倾囊相授的那些关于青伢米精细种植的诀窍，让他茅塞顿开。
“怪不得高兄每年灵田的收成都远胜旁人，原来其中还有这许多不曾外传的关窍……”
他心中暗忖，已然决定，今年虽已错过农时，但待来年开春，定要严格按照高兄所授之法，好生经营自己的灵田。
送走刘之源，院门轻轻合拢，周遭重归寂静，高平阳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转身回到了那间熟悉的静室之中。
他没有丝毫懈怠，径直盘膝坐下。
识海中，那金书所载的“丹药”技艺内容再次浮现，其浩瀚广博，远超他最初想象。
即便先前在洞府中不眠不休地研读了三日，也未能窥其全貌，仅仅只是阅读完了一大半。
不过他也明白，这实属正常。
一阶丹药乃是修仙界中应用最广、种类最繁的层级，涵盖了从练气初期到圆满几乎所有常用的辅助丹药，内容庞杂并不出奇。
反倒是那些高阶丹方，因药材难寻、炼制极难，流传反而不如一阶丹方广泛，内容或许会相对精简些。
第42章 缺失
思绪及此，高平阳的心情却不免有些沉重。
他几乎可以确定，目前这金书上所显露的一切知识，无论“灵植”，还是这刚刚开启的“丹药”，甚至还没有开启的技艺，皆止步于一阶范畴。
待到自己修为日渐高深，突破筑基，甚至展望金丹之时，这些一阶的技艺知识，势必会逐渐显得力不从心。
“待到那时……”
他凝视着识海中那本依旧散发着朦胧金光、沉默不言的书册，心中升起一个巨大的疑问：“这金书所载，是会随着我境界的提升而自然解封更高阶的内容，如同大树生长，枝叶自延？
还是需要我再次进行类似‘突破’的契机，重新选择一次，而每次选择，都仅限于当前大境界的一阶知识？”
若是前者，自然是最为理想的情况。
那意味着这本神秘的金书潜力无穷，自己将有机会循序渐进，最终涉猎修仙百艺，并臻至每一道的极高境界，成为真正的全才。
但若是后者……高平阳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那就意味着，他必须提前规划，有所取舍，未来要专注于一两种最具潜力或最契合自身道途的技艺，投入全部精力去深耕，力求将其推升至自身境界所能允许的极致。
否则，若贪多务得，样样皆通却样样稀松，全是一阶水准，对未来的道途助力恐怕将极其有限。
……
两日后的静室中，高平阳盘膝而坐，面色平静无波，并未因成功获取了金书中的“丹药”技艺而显露出多少喜色，眉头反而微微蹙起。
原因无他，只因他在浩瀚的丹药知识中反复搜寻确认，那对于所有练气修士而言堪称终极目标、关乎道途能否延续的“筑基丹”，其丹方竟赫然未被收录其中！
这无疑给他原本设想的、凭借自身催熟灵药再自行炼制筑基丹的稳妥道路，泼下了一盆冷水，让那份期待瞬间落空。
缺失了筑基丹方，意味着他将来势必要另寻他法，千方百计地从外界获取成品筑基丹，或是冒险谋求丹方。
而这其中难度，不言而喻。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以他这“五灵根”的糟糕资质，即便侥幸得到一枚筑基丹，成功率也低得可怜，恐怕远远不够。
按照他的估算，自己至少需要准备两颗，甚至三颗以上的筑基丹，才敢尝试冲击那筑基瓶颈。
然而，筑基丹岂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这等堪称能逆天改命的丹药，获取途径无非几种：
要么是天资卓绝，被宗门视为未来栋梁，宗门自会早早为其备好，要么是斗法强横，能在宗门大比或各类险地争夺中脱颖而出，凭实力赢得赏赐。
可这两条路，对高平阳而言，似乎都走得异常艰难。
资质一项，自不必多说，他这外门弟子的身份，就注定不会被宗门纳入优先培养的行列。
即便是侥幸晋升内门，恐怕也轮不到他。
内门之中，多是三灵根的天才，乃至双灵根的骄子，资源尚且需要激烈争夺，不少人都难以确保一枚筑基丹，他又何敢痴心妄想？
至于斗法之能，更是他目前的软肋。
平日里既要绘制符维持生计，将来还需投入大量时间研习炼丹，加之每日雷打不动的修行功法，他哪里还有多少余裕去精研厮杀之术？
更重要的是，他身为外门弟子，根本接触不到宗门珍藏的那些高深功法与强横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