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平一见灵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连忙热情地招呼道：“师弟快请进屋稍坐！”
高平阳却摆手婉拒：“师兄，事不宜迟，咱们还是先完成交易吧。”
“清符山与清田山毕竟有些距离，若再耽搁，回去时天色已晚，只怕不便。”
许昌平闻言也点头称是：“说得对，夜路确实不安全，万一遇上妖兽，可就麻烦了。”
他迅速转身回屋，取出一个小布袋和一本薄薄的书册。
高平阳仔细查验，袋中青木竹的种子果然如金册所载：颗粒饱满，通体青翠，隐隐泛着灵光。
而那本书册，正是记载符纸制作技艺的入门法门。
其实青木竹的种子本身并不值一块灵石，若真想要，甚至可直接向宗门申领。
宗门不仅会提供种子，还会附赠基础的种植法诀。
但一旦领取，就意味着必须为宗门种植青木竹，再难自主。
这等赔本的生意，高平阳自然不会做。
因而几经斟酌，他与许昌平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块灵石换得了种子与符纸制作法门。
至于青木竹详细的种植之法，许昌平起初竟开口要价两块灵石，但他有金册在手，其中所载远比宗门所传更为详尽，又何须再费灵石购买？
“师弟，真的不考虑这‘青木竹’的种植诀窍吗？
只要一块灵石，包你物超所值！连后续选种育良的方法都清清楚楚记载其中啊！”
许昌平仍不死心，甚至主动降了价。
但高平阳既已得所需，自然无意再花费最后一块灵石，随后面露难色，婉言推拒道：
“多谢师兄美意，只是师弟我已将灵石尽数用出，实在没有余力再购了。”
许昌平听罢，脸上难掩失望，终于不再相劝。
回到清田山时，天色已近昏暗。
高平阳并未急于种下青木竹的种子，而是先施展云雨诀，接满一盆灵水。
这种子需以灵水浸泡整整三日，且每过六个时辰，就须换水一次，方能激发生机。
待三日期满，种子发出嫩芽，便可移入灵田之中。
破土而出后，只需每隔七日，于傍晚时分浇灌一番即可。
安置好种子，高平阳取出那本记载符纸制作技艺的书册，静心研读起来。
对他而言，能多一条赚取灵石的门路，便多一分安稳。
不仅如此，他心中已打算自明年起尝试种植灵药。
既有金册在手，又习得灵植技艺，若不善加利用，未免太过浪费。
而灵药生长缓慢，能入丹制药者，至少也需三年光阴，若遇珍贵品类，更须百年甚至千年培育。
高平阳既决心在道途上精进，自然需早作打算。
毕竟单靠种植灵米，一年所得不过寥寥数块灵石。
若能成为制符师或炼丹师，哪怕仅是最低阶，也足以解决眼前困境，更有甚者，凭此身份，在宗门内的地位也将水涨船高。
他与林铁河所签的那纸契约，终究是一重隐患。
难保对方日后不会藉此生事，唯有尽快提升自身实力与价值，方能从容应对。
理清今后数年的规划后，高平阳定下心来，开始了今日的修行。
修行在于日积月累，水滴石穿，切莫因为今日繁忙，就此怠懈修行。
……
修行无岁月，三载光阴倏忽而过。
这一年，高平阳已三十四岁，修为稳稳停在了练气四层，至于练气五层，仍遥不可及。
三年来，他未遇什么风波，每日不过是浇灌灵田、照看青木竹，偶尔除除草，日子平静得近乎单调。
所幸每年的收成渐有起色，平均下来，已有十块灵石之多。
这一日，他沐身焚香，待精气神皆调整至圆满，才缓步走至案前。
案上早已备好一沓符纸、一盘丹砂、一杆符笔，这便是制符所需的全部工具。
符纸乃是他亲手所制，丹砂则是前往清兽山，从另一位外门弟子手中以一块灵石购得。
丹砂制法通常有二，或以蕴含灵气的朱砂矿炼制，或取灵兽血液加工。
对青阳宗这等驯养灵兽的宗门而言，后者显然更为便利。
至于这杆符笔，则须向宗门购置。
仅是这一杆笔，便耗去高平阳七块灵石，代价不可谓不重。
然制符一事，无笔难行。
最重要的，是他以三块灵石换来的那本《一阶符详解》。
虽名曰“详解”，其中内容却远不如金册所传的灵植知识那般清晰。
不仅晦涩难懂，且大多仅附几张图样让人摹绘，诸多关窍忌讳，一概语焉不详。
书中仅载三种符：“火球符”、“木盾符”、“金刀符”。
今日，高平阳所要尝试绘制的，便是“木盾符”。
他所修乃是木系功法《长春功》，身负【青木】道种，无论从何种角度考量，都该从最契合自身的木系符入手。
将“木盾符”的绘制要诀于心中细细回溯一遍后，高平阳凝神提笔，开始绘制。
不料仅过数息，符纸竟无风自燃，倏忽化作一小簇灰烬。
他并未急躁，反而静心回想方才过程，默然思忖：“应是法力输出未能持续均匀所致。”
他早知制符绝非一蹴而就，初次失败，也算意料之中，而这点损耗，尚在承受范围内。
半个时辰后，当看见桌上一张灵光微漾、上绘寥寥几笔的符时，他终于面露喜色。
此符既成，便标志着他已正式跻身一阶下品符师之列。
虽成功率仍低，耗费三十余张符纸才得此一张，但他相信，只要勤加练习，日后成符之率定可逐步提高。
而此次仅用三十余张符纸便告成功，实有赖于【青木】道种之助。
如他所看，这道种对木属性符的绘制确有玄妙加持。
若被外人得知他首日即成符，只怕要将他视作制符天才。
但他心中清明，这道种也只对木系符箍有所助益，若绘其他属性符，自己与寻常修士并无二致。
正因如此，他才未从最基础的火球符入手，而是直接选择更契合自身的木盾符。
再次于心中复盘了一遍成功时的笔意与灵息流转之后，高平阳将诸物一一收好。
今日法力不济，状态也未达最佳，实在不宜继续绘制符。
毕竟他才初成一张，远非那些浸淫此道多年的符师，还远未能到信手拈来、挥笔即成的境界。
因此他决定暂且收手，待明日状态调息圆满，再行尝试。
……
转眼之间，七日已过。
这天，林铁河再度前来，望着眼前茂密的青翠竹林与长势喜人的灵稻田，不禁微微点头。
“不错，想不到这高平阳经历上次突破挫折，非但不曾气馁，反倒比以往更加勤勉刻苦，如此看来，今日之事，应当不难相谈。”
随即，他如往常一般朝屋内扬声道：“高师弟，别来无恙啊！”
此时的高平阳正在屋内运转《长春功》，潜心修行，一听这声音，他眉头顿时微蹙。
他自然不会听不出这是林铁河的声音，可如今才刚入夏，远未到年终缴息之时，对方此时前来，恐怕绝非只是寻常寒暄。
随后高平阳当即收敛功法，推门而出。
只见林铁河正负手而立，颐指气使地四下打量着他的灵田与竹林。
高平阳快步上前，拱手道：“不知林师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师兄恕罪。”
林铁河却并未理会他的恭敬，反而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感慨道：“师弟这地方，倒是经营得越发好了，看这长势，今年的收成，想必相当不错吧？”
高平阳闻言，只得尴尬一笑，并未接话。
第6章 晋升方式
林铁河见状，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今年情况特殊，我大哥准备参加内门晋升大比，急需灵石购置法器。
故此，师兄我只好提前来收一收旧账了。”
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只要你此刻能拿出三十块灵石，我们之间的债务，便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说罢，他抬手便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兽皮契约，其上清晰罗列着高平阳所欠的灵石数目，白纸黑字，赫然在目。
见林铁河突然催缴灵石，高平阳顿时面色难看，据理力争道：“林师兄，这契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明白，每年缴纳一块灵石便可延期一年。
如今怎可突然要求全部归还？”
林铁河见他似有不服，手不经意地按向腰间储物袋，面色转冷道：“怎么，你是想违契不遵？
这上面可清清楚楚，并未约定不得提前收回欠款。”
高平阳见他动作带威胁，瞬间冷静下来，心知自己绝非其对手，更何况对方还有一位身为外门十大弟子的大哥作靠山。
他只得缓下语气，恭声商量：“林师兄明鉴，师弟眼下实在拮据，一时难以凑齐如此多的灵石。
能否请您宽限两年？届时定当连本带利，如数奉上。”
见他态度转为恭顺，林铁河面色稍霁，却话锋一转：“并非师兄有意为难。
这样吧，我们重订契约，今后每年的利息，涨至两块灵石。”
高平阳一听，心中顿时了然：
什么兄长参赛、购置法器，统统只是借口。
但形势比人强，为免日后再生事端，他在一番委婉周旋后，只得重新签订契约，约定每年利息增至两块灵石，并明确除非高平阳主动提前还款，否则不得再次提前催缴。
见高平阳落笔签契，林铁河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却又追问道：“高师弟，那先前这几年的利息差额，是不是也该一并补上了？”
高平阳心中暗叹，面上却不显，立即转身回屋，取出三块灵石奉上：“林师兄，这是补缴的利息。”
林铁河满意地点点头，袖袍一挥，灵石便消失不见。
他不再多留，径直转身，赶往下一家继续收取灵石去了。
眼见林铁河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高平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
即便签了新约，此事也远未结束，若继续拖延下去，难保对方不会再生事端。